《洪荒穹》凡橙子

38、第三十八章

　　参渺的身体化成一缕烟飘向空中，景淳原本握住参渺的手扔放在腿上，一动没动，河对岸的云宁叹口气，低下头，一场轮回，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劫。
　　再抬眸时，她发现凝固的泪珠在河上方慢慢移动过来，顺着移动方向看去，都是许愿的少男少女，没发现可疑的人，莫不是还有能隐身的？
　　一定有猫腻，她将海芜粉撒到泪珠上，目不转睛。
　　眼泪到河对岸就不动了，距离云宁约有五米，看样子是有人装到了瓶子里，好在海芜粉的痕迹还在，云宁跟上海芜粉离去方向，穿过人群，拐进胡同，到了另一条行人不多的街道，再跟一段距离，海芜粉拐了弯，这条街行人更少，接着海芜粉又拐进胡同，云宁小跑两步，到了胡同口停住，这是个死胡同，有诈。
　　“跟着我干什么？”
　　云宁回头，没想到这人会自己冒出来，她看向男子胸口，装眼泪的小瓶子就装在那里。
　　“你偷参渺的眼泪做什么？”
　　陆殊丞没有试图反驳云宁，而是拿出含泪瓶，“你说这个？”
　　云宁想要夺过，扑了个空。
　　已经挪了一步的陆殊丞说，“自然是有我的用处。”
　　云宁仍要抢，还是没得逞。
　　“你打不过我，别费力了，我只是要她的眼泪，不会害她性命。”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快给我。”云宁伸出胳膊，掌心朝上，“给我，我今天可以放你一马。”
　　陆殊丞无意与云宁发生冲突，“我要用她的眼泪救人，难道你们神仙的东西，哪怕自己无用，也不愿意留给有用的人。”
　　云宁晃了神，像是让对方的话戳中，半晌开口道，“我们不是......”
　　人已经没了踪影。
　　算了，云宁晃了晃胳膊，可能真是救人吧，不过是两滴眼泪而已，没准真是她多虑了。
　　——
　　昆仑境口，沉迁蔫头耷脑地靠着李子树坐着，脑袋一会向左歪，一会向右歪，再一会又抬头，不知道是问树还是问几近成熟的黄李子。
　　“小上神怎么还不回来啊？她能不能回来了？”
　　昆仑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小上神不在就更没意思。
　　“她不会回不来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
　　云宁走过李子树好几步感觉不对，她退后几步转身，“你自言自语絮叨什么呢？”
　　“你来干什么？”
　　“参渺回来了。”
　　沉迁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小上神回来了？真的？”
　　云宁和沉迁火急火燎跑到冀望宫，云宁不知道沉迁急的是什么，他一跑她就跟着跑了起来，越跑越快，沉迁跑着跑着还变回了李子，到了门槛前才变回来。
　　云宁第一眼以为参渺刚回来需要休整一会，走近了发现她是醒着的，双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云宁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沉迁着急地问，“小上神怎么了啊，没事吧。”
　　云宁缓慢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甚至有一丝参渺还是凡人的感觉，因为那个伤心的眼神，和她在人界闭眼前一模一样。
　　云宁和沉迁一动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云宁稍稍歪头问沉迁，“子沛上神和扇瑾上神呢？”
　　“云游去了。”
　　云宁不可置信，“云游？”
　　正说着，参渺行尸走肉般坐了起来，双手按在床沿。屋内另外两个人向前伸着脖子观察着参渺。
　　良久，云宁和沉迁的脚都木了，参渺方动了一下，眼睛没离地板，开口说了句，“我好难受啊。”
　　云宁试探着问，“哪难受”，参渺如今这样子，她实在分辨不出是人是神。
　　参渺极其缓慢的转过头，看着云宁，目光幽幽，“我憋屈。”
　　司命说过历劫之本是记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神仙历劫，不论哪个劫，痛苦的记忆皆会悉数带回，在神仙漫长的生命里，记忆一遍遍的戳着心口，方是真正的劫。
　　参渺听完云宁说的司命关于轮回的叙述，“太狠了。”
　　面目是痛苦的，但云宁和沉迁知道昆仑小上神回来了。
　　差不多从爱而不得中缓过来，参渺问沉迁，“我娘呢？”
　　“子沛上神带扇瑾上神云......”
　　参渺看沉迁吞吞吐吐的样接过了话，“云游去了？”
　　既然平安回了昆仑，参渺就没把轮回当个大事，她爹娘就常年云游，若是她去人界这段时间，爹娘一步都没离开昆仑才是奇怪。
　　而沉迁，他不说的太直接是他怕小上神觉得两位上神不关心她，虽然是子沛上神见不得扇瑾上神整日愁眉苦脸带她去散心的，但历劫毕竟是大事。然沉迁不知道的是，子沛对参渺的劫数心中有数，况且还有朱雀在，他也没听到子沛对扇瑾说，参渺小时候就是放养的，这孩子你现在过去关心她，她会起疑心的。
　　参渺晃了晃腿像是在想事，她忽然站起来，“我去趟九重天，你们先在这儿待着。”
　　看多了人界话本外加当了一段时间云大夫，云宁看穿了参渺话语背后的心思，她拦住参渺，“那个......那个.....先别去找我表哥了，朱雀呢，朱雀怎么不见了？”
　　是啊，参渺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刚才一直没想起来。
　　“朱雀可能去人界玩了吧，她是去人界了吗？”参渺问沉迁。
　　“从你去人界之后我就没见过朱雀姐姐。”
　　“啊？”参渺脑袋了出现了那只笼子里的小鸟，“朱雀？那是朱雀啊？”
　　然后，宫里，新笼子，当时参渺看不出什么，这么一回想她就知道了，那不是普通的笼子。
　　“我去接朱雀了。”
　　“你等等我。”云宁朝参渺喊。
　　一瞬间，两个人都消失了，沉迁站在空荡荡的房里半张着嘴，“我还是去看门吧。”
　　——
　　参渺再到人界时，人界已过去了几日。
　　戌时，往日宫内除了花草摇动，大多数人都应该睡下，今日却有些异常，通往璟忱宫的路上，或大臣或王爷，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参渺直接去了自己住的院子，屋里没有一丝烛光，她推开门，果然空无一人。奇怪，以前这个时候汀兰早就睡的很熟了。她疑惑着退出房间，院里石桌上的鸟笼是空的。
　　朱雀哪去了？
　　关于彭城的一些不被在意的情景在脑中闪过，参渺想起擂台二楼面纱女子要说没说的话。
　　“怎么跑那儿去了？”
　　云宁不解，“跑那儿去？”
　　“彭城，走。”
　　飞出宫的那一瞬，参渺回头望了眼璟忱宫方向。
　　——
　　慕容府上到慕容老爷，下到烧火小工无不面带喜色，府中喜气洋洋，甚至彭城里其他的老少妇孺都盼着两日后的大喜之日，倒不单是因为慕容家在城里的名声好，主要是慕容老爷会发喜钱。
　　除了慕容小姐。朱雀在房间里就没消停过，慕容小姐天天有人看着，隔一会儿就有人敲门确认她还在房里，她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回东，吃不下、坐不住、睡不着，她瞥了眼梳妆柜旁的凤冠霞帔，简直就是来索命的。自从那天看到了小上神，她日盼夜盼，就像在冀望宫盼着小上神一样，不一样的是，冀望宫的等待惨兮兮的是参渺，慕容府的等待惨兮兮的是她。
　　朱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紧闭的窗子，求求小上神快来吧，快点来吧。
　　咚咚咚。
　　“小姐你睡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还没有，马上睡。”
　　皓月当空，她这几天就是这么过来的，休不休息的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人得在。
　　朱雀托着脸，满目惆怅。圆镜中出现一张她日思夜盼的脸，那人歪着头看着镜中的朱雀问，“你怎么长这样了？”
　　朱雀惊喜的转回身，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小上神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嫁人了。”
　　朱雀说她来慕容府纯属意外，讲之前还问了句我可以说吧，接着自己说了句，可不可以我都得说。
　　云宁不自觉退后一步，抓上参渺的袖子，变了模样的朱雀好像疯魔了。
　　参渺抱着膀靠在墙上，等着朱雀一五一十道来，她知道朱雀能讲的像话本似的。
　　朱雀深吸口气，“你们一定要好好听。”
　　朱雀说她不知道景淳太子为什么要用金阙笼圈着她，她想可能是怕她扰乱参渺轮回，她不计较，谁知道后来太子就微服私访去了，还没带她，她也不知道得多久能回宫，太子又被封了法力，没有她能行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去扬州找他们，可惜金阙笼不是那么好逃的，她想了好几天，各种办法都试了，一点用没有，还是她装死，汀兰打开笼子她才逃了出来。
　　云宁听见景淳的名字下意识要拦住朱雀，后来她一想，说都已经说了，现在拦也晚了，她一点都不明白表哥为什么不让她告诉参渺他来了人界。
　　“然后呢？”参渺问，“你说的和慕容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不是得有前因，才能有后果吗？你听不听。”
　　参渺摇头，“不听了。”
　　“不行，必须得听。”
　　以前朱雀讲人界见闻就喜欢吊参渺胃口，起初参渺特着急让她继续讲，后来参渺发现朱雀要讲就得讲完结局，局势就变了。
　　“然后我算到那时候你们已经到彭城了，我就想着到彭城等你们吧，怪我，我就不该想着看看风景，我身为一只鸟还喜欢穿树林，结果......”朱雀撅起了嘴，“我正飞着呢，只见翅膀一重，慕容小姐把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