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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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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宿参渺都没睡踏实,东方泛起鱼肚白,她穿好鞋子静悄悄地出了房间。
望了眼中屋和西屋,街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参渺打开院门拦住一位老妇人问发生了什么。
“风来客栈着火了,都烧没了。”老妇人说着匆匆向前赶去,参渺垂下的手晃动两下,朝客栈小跑而去。
客栈矗立之地满目疮痍,遍地烧黑的木桩,官府小吏走在废墟之中勘察,周围围满了议论的百姓。
三言两语之间参渺得知,客栈约莫是丑时起火,客栈的门不知道被什么堵上了,无一活口。
百姓越议论越起劲,似乎人人都知道个火灾的原由,参渺低垂着头离开人群,买了几个炊饼和包子返回宅院,路上好像听到了许多人说话,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她回过头,没瞧见奇怪的人影。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然走了没几步,又有同样的感觉,这次她没回头,按着正常速度继续向前走,开关宅院门时,也没特意瞧一瞧周围情况。
将包子和炊饼放到院内木桌上,参渺去米缸盛了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熬糊。
洗好的米放进锅中,添了水,未等生火,她还是去找了云宁。
云宁睡的正想,参渺顾不得了,将她晃醒。
“我刚去买包子时,感觉有人跟着我。”
云宁揉了揉眼睛,压根没打算醒,“没事儿,没人跟着才不正常呢。”
参渺势必要让云宁清醒,她继续摇着让她别睡了。
“真的,我没骗你。”
“我知道。”云宁拽紧被子,依然闭着眼。
参渺深吸口气道,“景淳死了。”
“死就死呗……嗯?”云宁扑通一下坐起来,精神的很,她摸了摸腰间,给错药了?不能啊?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穿鞋就要走。
“我骗你呢,他没事。”
云宁如是大赦,“你骗我干嘛啊?”
“不骗你你也不醒,真的有人跟踪我。”
“右相的人,没人跟着才奇怪呢。”
“你知道?”参渺问道。
“当然。”
“所以你也知道有人要放火烧了客栈?所以昨晚临时带我们离开那儿?”
“你知道了?”
“嗯。”
云宁略显尴尬,她没想过参渺会来问自己。
“我的确吧,会那么点异术,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我总不能见到一个人就和他说我通天命吧。”
“我没说这个,我是想说,为什么不告诉小二呢?还有厨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嗯……倒也不能说他们是完全无辜的,因果有轮回,知天命但不能改天命,我也没办法啊。”
“可你告诉了我和皇上啊,这难道不是改命吗?”
“唉这不一样,以后你就知道了。”
参渺盯着云宁的眼睛,她知道云宁没说谎,她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我去熬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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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醒来时,对周围的陈设十分陌生,他疑惑地走出屋子,发现只有一女子在锅灶边生火。
“你是谁?这是哪?”
如果云疏没有说话,心不在焉的参渺都没发现火要冒出来,粥也差点糊了,她迅速将柴火往里凑了凑。
“我……你不记得我了?”
云疏一副我干嘛要记得你的表情,继续问道,“你是谁,这是哪?我二姐呢?”
参渺蒙了,近来净是奇奇怪怪的事,他看着云疏,莫非和景淳得了一样的病?
“你记得你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我是谁?”
“那……你是谁?”
“你一个凡人,我干嘛要告诉你我……”云疏的嘴巴被人捂住,拖着他离开锅灶,云宁急忙解释,“他他脑子伤到了,脑子不好。”
云疏仍试图说话,含糊不清,“我没脑子不好……我……”
云宁生拉硬拽把云疏拽进了屋里。
“二姐,你拽我干嘛啊。”
“什么就凡人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人界。”
“我当然知道,可刚才那个凡人问我是谁,那我能告诉他我是谁吗?”
云宁叹口气,她这三弟可真是极端,要么痴情种,要么无情种。
云疏纳闷地问,“二姐,我怎么来人界了?”
“你跟我来的,一会我就带你回去。”
“哦。”云疏将信将疑,因他极少来人界,不是每个神仙都对凡人的生活感兴趣。
————
参渺见云宁将云疏拽进自己的房间,便将二人早饭一同送到了云宁房间。
剩下的留给了自己和景淳。
正吃着,云宁前来辞行,云疏则是站在门外懒得进来,甚至都懒得往屋里看。
参渺没想到这么突然,毕竟景淳的病还没好。云宁走后,参渺追了出来。
“云大夫。”参渺有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岔开了话头,“景淳的病……”
云宁笑笑,“他的病只要按时服药,不日便会痊愈的。”
参渺点头,面露难色。
“你可是还有话要说?”
“你走的这么匆忙是因为我吗?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
“你说那个啊,当然不是了,是我和师父早就说好了今日回山,你也别太埋怨自己,人的命就是命,不是你我以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参渺宽了心,“这段日子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啊,我们走了。”
“我送你。”
云宁拦住参渺,“不用送,我这人最烦告别了,没准过段时间我们还会再见呢,你快回去吧。”
听了云宁的话,参渺转身回房,两人笑了笑,参渺关上了门。
幻化成参渺和景淳样子的云宁和云疏走出院门,胡同两头果然有人在盯梢。
两人走向城内寻了辆马车,盯梢两人中稍矮的那个离开去通知同伙。
扬州城当日一辆马车出城后,分别有三位男子牵着马陆续出城。
马车一路北上,不疾不徐。骑马者亦不紧不慢的跟着。
靠山一侧林木茂盛绿草茵茵,另一侧则云气密布,行了个把时辰后,马车的马突然发了狂,从后面看,驾车人根本控制不住。
前方就是悬崖。
盯梢的三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向悬崖跑去,直到崖边都没停下来,后来不知怎得,马脱了僵,车子翻了下去。
盯梢人连忙下马跑到崖边,下面丛林密布,雾气昭昭,深不见底。
从这坠下去,不能说是九死一生,而是必死无疑。
中间脸上有刀疤的人嘱咐右边的去向主人先行汇报,让左边的和他下去找找。
“老大,这还用下去吗?不可能活着了吧?”
“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你别忘了车里是谁。”
悬在空中隐身看着三人的云疏问云宁,“二姐,我们还要变回去吗?”
“先不用,一会儿再说。”
几个时辰后,寻找景淳的两个盯梢男子并未在悬崖之下看到他与侍女的尸体,树林太大,荆棘丛生,听闻林中猛兽不少。
矮个的问,“老大,还找吗?”
老大未答话,剑鞘拨着矮木丛,继续向前探路。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一辆马车缓缓出发。
离开宅院前,参渺同景淳商量等陆殊丞回来再走,当然,她没说陆殊丞大名,只说等个家丁。她怕路上有危险,她自己保护皇上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家丁?我不用家丁。”
直至出了城,参渺都不知道景淳到底要去哪,她曾想过要不要一路留个暗号,终作罢,只得暗暗在心里祈祷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暮色即临,丛林中不免阴森森的,云宁和云疏就这样盯着寻失者一整天。
“二姐,要不直接躺他俩面前的了。”
云疏现在一心只想回北海,他可不愿意和人类打交道。
云宁否决,“不用,那样太刻意了。”
树林传来一声狼叫,似是丛林深处,又似近在周围。
矮个的有点慌,“老大,这……怕是早让撕碎了吧?”
“你慌什么。”
“我不是慌……我就是……”
就是怕狼。
又寻摸了一个时辰,除了树就是树,树枝扰的人心烦不已,老大抬头看了看高不见顶的崖边,几乎真的无法生还。
可马车去哪了呢,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矮个见状连忙说活是绝对不可能活了,你看这附近都没有人家,根本不会有人救他。
兴许是受了同伴影响,刀疤老大止步。
“你去捡点树枝生火。”
言下之意,不找了,睡一觉明天回去禀报。
老大头顶不远处的云疏问,“二姐,可以回家了吧?”
“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
“你不用知道,明天我就回去了。”
云疏试探性问了下,“用我帮忙吗?”
他二姐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况且昆仑小上神轮回是因云宁这事他亦有所耳闻。虽不知详情,但若是为报仇伤了凡人……
云宁自是看穿了她弟的心思,“与凡人无关,你二姐我不会惹麻烦的。”
就是去毒个人而已。
次日都城,收到消息的右相并未喜笑颜开,也没觉得大业已成。
再三确认后,方决定了行动。
这日晌午,宫中一小厮同芝亭相对而过时塞给了她一张纸条。那时芝亭正陪着昭仪走向太后宫中。
从太后住处离开后,林昭仪一路都欢喜的很,她听太后说皇上快回来了,不过没怎么外现,芝亭是她爹光明正大安插的眼线,她是弑君夺权路上的一枚棋子,
不过只是一枚棋子。
回了寝宫,芝亭将纸条交给林昭仪,瞧着林昭仪的神情。
看到纸条上的字的刹那,林昭仪险些没站稳,她神色没什么起伏,将纸条交给芝亭让她烧了。
“本宫有些乏了,不叫你就别进来了。”
“是。”芝亭离开。
林昭仪迈的每一步都软绵绵的,踉跄着在床边坐下,她恨自己抵达扬州就得了病,她没见过悬崖,不知道究竟多高,她想象着自己在马车里同皇上一同坠落。
未经历九死一生之人无法想象出恐惧,林昭仪仍在想象着坠崖的场景,兴许会害怕,却觉得自己不会逃。
她扶着床沿哭的一颤一颤,捂着嘴,尽量不出一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