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穹》凡橙子

20、第二十章

　　云宁和司命站在浮云上看着皇帝一行人的客船。
　　因是微服私访，皇上乘的客船甚是平凡，在内河无与众不同之处，个个相似。
　　云宁眼睛都花了，她揉了揉眼睛，“表哥这船也太慢了。”
　　景淳所乘客船到岸，云宁和司命隐身行至码头，她幻化出破烂草席，现身，司命不情愿地躺了上去，云宁跪着，哭哭啼啼。
　　云宁想出的办法是卖身葬父。
　　浮云上云宁笃定的对司命说，表嫂十分善良，见此情形定不会坐视不理，我无家可归，自然收留我。
　　司命说参渺只是侍女，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表哥认出我的话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星君你相信我，绝对没问题。”
　　码头上搬货的脚夫注意忽然出现的两个人感到奇怪，不过并未多想，忙的转来转去注意不到甚是正常。
　　主要是觉得晦气。
　　出船本就风险不定，再加上最近各地失踪的传言，云宁和司命还未见到人，就有几个脚夫来撵，还告诉云宁去集市，集市有钱人多。
　　云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拖动躺着司命的草席，她蹲下小声说，“星君你变轻点行吗？”
　　司命点头。
　　云宁使劲一拽，司命不见踪影，她摔了个大屁墩。
　　穿着寒酸的云宁和司命站在口岸眼见着景淳一行人离开，看都没看他俩一眼。
　　“相信你？没问题？”
　　“呃……”当前的情形不在云宁的预想内，“话本都是这样写的啊，那话本这不是乱说吗。”
　　云宁和司命隐身跟着景淳他们。
　　“那位是妃子吗？怎么那么虚弱。”
　　水路上第二日，林昭仪莫名气短，她以为是染了风寒没有太在意，也不敢说出来给皇上添麻烦，于是强忍着，几日来愈发严重，走路时甚至需要芝亭馋着。
　　出了口岸，芝亭扶着昭仪上了马车，景淳让满福和汀兰一同陪着去医馆。
　　满福焦急，“公子……我也去？”
　　“去吧。”
　　参渺不知道陆殊丞什么时候离开的，一时只剩下她和皇上，奇怪的是，她没看见其他马车。
　　“走吧。”
　　走？参渺心生疑惑，“公子我们不用等马车吗？”
　　“没有马车，我们走回去。”
　　“是。”
　　“啧啧啧。”云宁看着景淳和参渺，“表哥还挺会制造机会，我以为皇上周围永远得围着许多太监宫女。”
　　云宁笑嘻嘻地走了两步，走……回……去。
　　“星君我有办法了！”
　　————
　　云宁第二个法子比司命写的命格还狗血，起命为恶父为财卖女，还是卖到青楼。
　　“我觉得这法子不行。”
　　“不试试怎知不行，不过星君，一会表哥要是出手了你可快点好，谁伤了谁都不好。”
　　云宁换了个正常装扮，粗布麻衣，脸不再脏兮兮的，她和司命走到青楼附近。
　　“我不去，我不去。”
　　“救命啊，救命啊。”
　　“爹，爹，求你了，我不去，救命啊，救命啊。”
　　司命掌握力度的同时用力把云宁往青楼方向拖，云宁用力制衡，喊的那叫一个嘶声力竭，哭天抢地，引来一种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围的水泄不通。
　　两人僵持不下，迟迟没人站出来说话，云宁向东边方向望，瞧见景淳和参渺走过来，卯足了力气，声音之大是方才的三倍不止。
　　“爹！我求你了！你不要把女儿卖到青楼啊！爹你不能这样啊！爹！女儿求你了！呜呜呜！呜！”
　　“公子，要去看看吗？”
　　“不必。”
　　“可那……”
　　景淳侧头，一看参渺就是想发善心。
　　“你看，如果爹真的想把女儿卖到青楼办法很多，完全可以把她打晕，何必让她在街上大喊大叫惹人议论，况且，你觉得那个男的用尽全力能一点都行拽不动她吗？”
　　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参渺透过人群中缝隙看过去，“公子说的是。”
　　景淳和参渺越走越近，觉得马上就大功告成的云宁越喊越卖力，好悬没断气。
　　司命眼见景淳路过人群，看都没看，在人群外走远，像无事发生。
　　司命松手，“行了别演了，人都走了。”
　　“走了？”
　　围观群众恍然大悟。
　　“原来是演戏啊？”
　　“不知道那个戏班子。”
　　“这是照顾我们看不起戏的人啊。”
　　“好人啊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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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子站出一步，“大家说演的好不好。”
　　“好。”
　　云宁的法子在掌声中落幕，她像四周鞠了几个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人群散去，云宁羞愧的看着司命，“星君，意外意外，你等我再想想，这次不会再出岔子了。”
　　“不用了，直接去找他算了。”
　　“不行啊星君，直接去找怎么能光明正大和他们待在一起啊。”
　　“你继续想，我先去了。”
　　“诶星君你等等我，等等我。”
　　————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小二打量了参渺和景淳，说不是一对吧，模样还怪配的，说是一对吧，穿着打扮还不是那么配，看着眼前的人他脑补了一出妻子不幸毁容丈夫不离不弃深情戏码。
　　“一间是吧，二位楼上。”
　　“不是，我们需要七……六间吧。”
　　“六间？”小二和景淳同时质疑。
　　“对，六间。”接着参渺扭头向景淳解释，“我和汀兰住一间就行，省点银子。”
　　实则是汀兰不敢自己住一间房，在船上时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跑去参渺房间。
　　小二将房号告诉了参渺，叮嘱到晚上不要出去。
　　“为何？听说扬州城晚上很是热闹。”
　　“呃……”小二看了看用饭的客人，挥手让参渺往前一点，他凑近参渺说，“那是以前，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最近不仅城内，连附近村镇都有莫名失踪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要说死了，还找不到尸体你说奇不奇怪，邪不邪门。”
　　参渺点头。
　　“所以你们就白天逛逛就好，白天也很热闹。”
　　景淳咳了一声。
　　“走吧，我带你们上楼。”
　　————
　　云宁望着扬州城内最大客栈的牌匾，“风、来、客、栈，名字不错。”
　　小二从楼梯上下来，理所当然认为刚进来的云宁和司命同刚才两人是一起的，毕竟看着就不是本地人。
　　“客官楼上请。”
　　“等一下，我问你，刚才来的男子住哪间？”
　　“上楼左拐第二间。”
　　“多谢。”
　　一名客人喊到，“小二添酒。”
　　“好嘞。”
　　云宁拉着要上楼的司命出了客栈，来到客栈侧面。
　　“你干嘛？”
　　“星君我们不能从正门进，万一他误杀我们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
　　云宁抬头，挑了下眉。
　　她爬到窗户时，向下看，司命不见了。
　　“人哪去了？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云宁探着头，伸手推开窗户，刚推开一不明物体飞向她脑袋，她立刻低头，茶盖顺着她头顶飞出去，四分五裂。
　　“表哥饶命，我，云宁。”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司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此前云宁认为凡人最了解凡人，因此同凡人打交道按照话本来是最靠谱的，此刻开始，她不禁思考自己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
　　“二叔，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我是让这丫头拽来的。”
　　“表哥可知表嫂需历情劫才算真正轮回？不然还得再来一世。”
　　“知道。”
　　“所以我和星君是来帮你的，你对表嫂就不用说了，主要是让表嫂对你产生情意，可是表嫂怎么不喜欢你呢？月老明明给你俩红绳了啊。”
　　景淳看向司命，“二叔，你当初和我说的命格，可不是这样的。”
　　司命扶额，“得了，又得解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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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命说完，景淳拳头握紧，表情愠怒。
　　丞相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身为臣子，妄图谋权篡位让君主恼火；身为参渺投胎后的父亲，乱了参渺轮回的路，惹恼了天界太子。
　　云宁看着景淳，心里想，啧啧啧，丞相这命，啧啧啧。
　　“关键是我得有个理由加入你们我才有机会撮合你们，我是这样想的，星君追杀我进这个客栈，然后你救我，我无家可归，就可以跟着你们了。”
　　咚咚咚。
　　开门只是一刹那，参渺觉得自己听见了“进”才开门的，开门后的景象让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云宁瞪大眼睛看着参渺，这这这，追杀不用追杀了，她也不用无家可归了，那她是为何出现在这儿啊。
　　“呃……”云宁严肃起来，“我师父的意思是你这脉象……”她摇了摇头。
　　门口的参渺担忧地看向景淳，而后视线转到云宁身上，“公子怎么了？”
　　云宁继续摇头，长叹口气，“不好说啊不好说，啧啧啧。”
　　司命看着云宁演的有板有眼，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戏。
　　参渺看景淳，看云宁，看司命，谁都不说话。司命面无表情，景淳面无表情，唯独云宁表现的好像有人得了绝症马上要死了一样。
　　她眼中满是担心，一时都不知该看谁，试探着又问了句，“公子他，到底怎么了？”
　　云宁敲桌子的食指停住，扭头问司命，“师父，我说了？”
　　“说吧。”
　　没人拆台，司命也不知道云宁到底要干什么。
　　“你家公子吧，气亏。”
　　“什么是气亏？”
　　“气亏就是……气亏就是……”
　　参渺重复着云宁的话，“气亏就是……？”
　　云宁眼珠来回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哪知道气亏是什么，谁知道凡人都得什么病吧。
　　云宁的吞吞吐吐被参渺理解为病症太过严重，不好说。
　　眼睛瞟到景淳的脸，云宁突然来了一大段话，“气亏是内在病，不显于面色，不容易看出来，而且不病入膏肓，人不会有什么反应，一旦有反应就晚了，这么说吧，好比你家公子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实则内里早已气血不足。”
　　几日来，参渺脑袋里第一次不再环绕着景淳那句对不起，她喉咙发干，声音发颤，“公子，你，你是有什么不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