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重返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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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Mr.R的嘴唇轻轻拂过克哉的唇际，冰冷的感觉却令克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血的味道，令人抽搐的疼痛，都在那凉薄的触感接近后消失无踪。遗憾，仇恨，焦虑，恐惧，全都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Mr.R合上了克哉的眼睑，动作轻柔。
“这样，您的一切，都属于在下了。”
——这样也好。
克哉的意识逐渐消散，不复存在。
*
丁零……
似有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停驻，消失，然后克哉感到有些柔软而细碎的东西在脸颊滑过，夹杂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樱……花……
柔和的风夹带着的花瓣落了满身。
——怎么回事？明明是最讨厌……
那个少年，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少年，那个曾经微笑着听着他倒苦水的少年，那个在樱花雨中淡然地说着背叛的少年。
“……骗……人……的……”
一个字一个字吐露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支离破碎，碎片的边缘滑过他的脸嵌入他的心脏。
一片朦胧之中他听见泽村纪次在笑，轻轻的笑，温柔的笑，嘲讽的笑，尖利的笑。
“永别了！克哉！！”
从胸口涌出的血液带走了本就不多的体温，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苦，或者说，心底的疼痛比□□上的来的猛烈得多。
“受尽痛苦而死吧。”
泽村濒临失控的声音像钉子一样敲进鼓膜，然后他再也不看倒在血泊中的他，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克哉看到他在笑，心满意足地笑，就像那个遥远的樱花雨中一样的，嘲讽的笑着。
那样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纪……次……”
他在黑暗中张了张嘴，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然后四周又是那种淡淡的樱花香气。
克哉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手想要挥散那些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料一巴掌拍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啪”的一声。
朦胧的黑暗逐渐变得虚浮。克哉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了些意识。
——之前明明还是混沌的状态，而现在却能够思考和感觉。
虽然有这么一点感觉，但似乎还是没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没法自如地操纵自己的四肢。
克哉稳住情绪，安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然后他感觉可以睁开眼睛了，小心地让眼睑打开一条细细的缝。
没有预想之内的强光，克哉慢慢地睁开眼睛。
“您醒了，佐伯先生？”
克哉偏了下视线，入目的是Mr.R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无法从那双眸子里读到他的情绪。
“Mr.R……”
只是几个简单发音克哉就感觉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视野里的景物边缘有些模糊，可能是刚睁开眼睛视力没能恢复。
“别说话，佐伯先生，”Mr.R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唇，然后又轻轻在他的太阳穴处揉按，“闭上眼睛，缓一会儿再看东西。”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Mr.R才说可以睁眼了，克哉迫不及待地张开双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Mr.R那张大大的笑脸，脸颊左边有一个微红的巴掌印，克哉疑惑地看了一下，然后张嘴想说话。
“在下不是告诉您别说话了么？”Mr.R的手指又抵在唇际，制止了克哉的动作，然后抚摸着自己脸上那个巴掌印，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您是想问这个吗？这是一周前，在下想来看看您的状况，结果被您打了这么一下，啧啧，佐伯先生下手还真狠啊。”
在Mr.R说话的时候，克哉靠转动眼球打量四周。红色的帷幔和光洁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是陌生的场景。
“这里是CLUB R，也就是在下的世界。”Mr.R笑意盈盈地做出解答。
克哉眨眨眼还想再问些什么，Mr.R却抢先一步合上他的眼睑。
“佐伯先生，今天就到此为止，您现在需要休息。”
意识重新坠入黑暗。
*
这次克哉没有做梦。他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一边听着一旁Mr.R絮絮叨叨地解释现在的情况，一边按照自己的逻辑思考着。累了就由Mr.R给他催眠让他陷入深度睡眠，想了就继续尝试操控自己的身体。
简直就像……全身瘫痪只能躺在床上的病人一样。克哉自嘲地想着，反反复复经过一个月的调整，克哉已经能够说话并自己扶着床沿坐起来，只是下地走路还有些障碍。
“真是奇迹……”
“听你的意思，”克哉毫不留情地打断Mr.R的陶醉，“是说把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死了，然后尸体被放在这张床上？”提到自己的尸体时克哉并没有不适应的感觉，而是自然而然地说下去。
“可以这么说。”Mr.R扶扶眼镜，平视着靠着枕头瘫坐在床上的克哉，玩味的视线一刻也不曾飘离。
“那么，”克哉没有戴眼镜，整个人因缺乏营养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自嘲地笑笑，“我这就算复活了？”
Mr.R没有立即回答，不置可否地笑笑。“至于算不算复活，还是等佐伯先生完全恢复之后再下定论，现在您只是需要休息，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
克哉也沉默，四下打量CLUB R，用不甚清晰的思维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光洁的天花板就像是平整的皮肤，鲜红的帷幔就像是天花板被割裂所流出来的血，源源不断，源源不断。
“Mr.R，现在离那天……”克哉咽了口唾沫，“离我死去的那天有多长时间了？”
“三年。”Mr.R比出三根手指。
已经三年了啊……自己被杀死的那幕却清晰得就像是昨天。自己的公司，开朗的下属，隐忍的泽村，挣扎的御堂……御堂……
“御堂现在怎么样了？”克哉问Mr.R，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他的心情也像他的声音一样，没有一点涟漪。
——也许只是太疲倦才办法表示感情……
克哉淡淡地看着Mr.R，等待着他的回答。
“无可奉告，现在的您不应该再于御堂先生有接触，”Mr.R耸耸肩，“别忘了现在您的一切都属于在下。”
克哉眨眨眼睛，眸色幽深。“那么你想把我怎么样，改造成CLUB R的奴隶么？”
“在下并不是那个意思，在下只是希望您能够过上您想要的生活。”
“那么，如果我说我想见御堂，想要和御堂在一起呢？”
“抱歉，佐伯先生，只有这个不可以。”
“为什么？”
克哉抓着床的边缘向着Mr.R探出身体，呼吸由于这样剧烈的动作而变得混乱，手指在颤抖。
——原来并不是没有感情，这感情太过于浓烈，只能封存在心底，一旦爆发也许连他自己都会被烧成灰烬。
Mr.R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抱歉，无可奉告。”他走过去扳着克哉双肩把他按回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克哉几次挣扎都被他轻易地制服。
“在下说过，佐伯先生，现在您只能休息。”Mr.R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如果我完全恢复后就去找御堂呢？”
Mr.R看着克哉的眼睛，两人对视半晌，最后Mr.R移开了视线。“那样在下就无法再干涉了，要去干什么都随便您。”
“……”
克哉任由Mr.R动作，他冷冷看着那个黑衣男人把薄毯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合上自己的双眼。
“今天够了，佐伯先生，睡吧。”
不知是不是Mr.R的声音有催眠的功效，在那样的声音里克哉居然感到自己躁动的心回归于平静。
“那么明天见。”
额头传来微凉的触感，愣了好一会儿克哉才意识到这是刚刚Mr.R亲吻了他的额头。
——……这家伙把我当小孩子耍么……
克哉还没来得及腹诽Mr.R的不良行径，意识就深深地坠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重返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