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影》一粟曦尘

3、死亡证明---鲜红 男主遍体鳞

　　白发少年打晕颜仟仟后，顺势一抗，放在另外一肩，和李淑琴正好一左一右，像托盘天平一般，别说还挺对称。
　　刚准备走，就被远处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不得以把颜仟仟放下，用衣袖遮住强光。
　　沿着公路，驶来的是一辆出租车。
　　车内，司机问道：“小伙子，这大晚上跑这来干啥？”
　　车内无人回答。
　　司机轻咳了一声，尴尬地又问了一遍：“小伙子，大晚上跑这来干啥，这路可是开往火葬场的。”
　　车内依旧无人应答。
　　司机见此少年不搭话，便也没再追问，若是个杀人放火的主，继续问下去，反而受连累。
　　奚潼压低帽檐，似乎像看透了什么，道：“师傅，沿路开就行……放心，不杀人，不放火……”
　　“得嘞！”
　　司机被他看透心中所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开，倒也不是怕他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主要前面有一堆坟……
　　自打奚潼上车起，便沉默不语，眼神冷冷地盯着手机里的定位，上了车也不说去哪，就一个字“开”，也难怪司机心里发毛。
　　这朝哪开去，司机只得一脚油门下去，往前走，到了十字路口，他再下达下一个指令“左”，就这么兜兜转转，跑到了去往火葬场的路上，要是早知道去这，估计司机打死都不会来了。
　　奚潼盯着手机，紧缩眉头，看着导航路线上的距离缩短缓慢，握紧了拳头。
　　车沿路继续飞驰，借着灯光，奚潼看见前方几个人影，扫了眼计价器的金额，对着摆在车前的二维码扫了五十块钱，直接拉开车门，一个飞身，稳稳落地。
　　“师傅，不必找了……”
　　说罢，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车门已经被重重关上了。
　　见该少年破门而出，又毫发未损，荒郊野岭，满山坟墓的，这司机八成是觉得见了鬼，直接倒车跑了。
　　奚潼抬手，又压了压帽檐，黑衣黑帽，宛如鬼魅。
　　他明明走得很稳，但有一种莫名的吃力感，那感觉就像鱼身化腿的人鱼公主一般，看似平常，每一步却都宛如刀割。
　　大滴大滴的血液从奚潼的身上点点坠落，如同冬日里娇艳欲滴的梅花般朵朵绽放。月光下射，凡走过之处，血光粼粼。
　　各种鞭伤、刀伤、淤青……
　　遍布全身，衣服也碎得破破烂烂，小腿处伤的更为严重，伤口十分的深，白骨若隐若现。
　　几步，奚潼便到那白发少年的面前，轻蔑道：“陈伯，动手挺快。”
　　白发少年诧异，未语。
　　奚潼又道：“还我。”
　　看着奚潼盯着地上的颜仟仟，和他抗着的李淑琴，白衣少年大概明白了，道：“哪个？”
　　“两个。”
　　“为什么给你。”
　　话音未落，奚潼朝着白发少年的左眼眶一拳挥落，白发少年一个踉跄，朝后退了几步。
　　未等白发少年站直，又是一个直拳挥了过去。
　　诡异的是此拳并未打到白发少年的脸上，接上这一重拳的是由一颗颗细小石子组成的石块盾牌。
　　奚潼先是一愣，随即把石盾打散了，道：“你不是陈家的人？”
　　“陈家？”
　　白发少年也是一楞。
　　“........”
　　“........”
　　两人面面相觑，奚潼先开口道：“那……你是谁？干什么？”
　　白发少年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什么人？
　　这本是一个寻常问题，奚潼却不禁慌乱神。
　　他算她什么人呢？
　　一时间大脑短路，鬼使神差道：“哥哥……”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白发少年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先去你们家吧，想和你们谈一个交易。”
　　“我们？家！”
　　“对，”白发少年看了眼地上的颜仟仟和肩上的李淑琴，“你们家！”
　　奚潼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是人家哥哥，方悻悻道：“对，我们家……”
　　又觉不对，追问道：“什么交易？”
　　“等她醒来再说，懒得费遍口舌。”说罢，弯腰打算把颜仟仟拾起。
　　奚潼伸手拦下，冷冷道：“给我。”
　　白发少年疑惑，不知奚潼要他给什么，撇眼瞧见他直直看着地上的颜仟仟，便直起身板往后撤了撤，问道：“她？”
　　奚潼没有回答，走上前单膝下蹲，伸出左臂垫在颜仟仟颈处，右臂垫在大腿处，稳稳地将女孩拥入怀中，生怕磕了碰了，仿佛怀里的女孩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一般。
　　“还有她……给我……”奚潼转过头盯着白发少年肩头扛着的李淑琴。
　　“还要再带一个人？你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吗？”
　　白发少年轻笑，看着对面满身是血的黑衣少年，真不知他是怎么来到这的。
　　这绝非是一般人能达到的程度，就算是受过特训的刑警，伤到这种程度，恐怕也需要救护车来抢救了。
　　“真是个怪人，”白发少年歪头低眉，笑声戏谑：“你放心，交易没达成之前，我是不会伤害你们奶奶分毫的，毕竟……”
　　他顿了顿，迎着光，笑得更轻蔑了“毕竟是重要的交换筹码。”
　　“还有……你可别死在这了……替人收尸怪麻烦的。”
　　“……”
　　奚潼一脸黑线，要不是颜仟仟在他怀里，绝对上去就是一拳，打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活这么大，向来只有他替人收尸的份，还没人敢说替他奚潼收尸的。
　　白发少年将李淑琴的“尸体”在空中打了个转，身体微微前倾，“尸体”稳稳落下，说道：“算了，帮你背了，叫车回家。
　　“……”
　　奚潼又是一脸黑线，虽说此少年奇怪，但暂时未见恶意，先静观其变，看看他所说是何交易。
　　于是将怀里颜仟仟的位置略微调整，把所有重量都移到了左臂上，稳稳托住，把女孩紧贴在自己的胸前，压低帽檐，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清晰可见。
　　右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单手握着，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页面滑动着，小滴血珠从指尖的伤口滑落，页面被血色染得纵横交错。
　　叫了几分钟的车，仍无人接单。
　　环顾四周，一座座墓碑此起彼伏，公路两旁的树木张牙舞爪的挥舞着。
　　“这他妈什么地方？连个车都没有。”奚潼喃喃。
　　“火葬场。”
　　“火葬场？”
　　“你不知道？”
　　“没注意。”
　　“……”
　　一路精神紧绷，奚潼也没注意周遭环境。
　　“没车，怎么办？”奚潼问。
　　“步行。”
　　“……”
　　这人正常吗？
　　两人心里同时发问。
　　奚潼看了眼前面的灵车，冲白发少年使了个眼神，道：“那边。”
　　白发少年听闻也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车门边，奚潼右手猛得用力，车门边便震开了，见老汉昏死在驾驶座，摇晃几下没有反应。
　　转身问道：“你干的？”
　　白发少年摆摆手，一脸无辜道：“我见他就这样了。”
　　奚潼看向怀里的女孩，眉头抽搐了一下，没轻没重……
　　下一秒，朝着那老汉一巴掌拍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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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兄妹”。
　　白发少年倒吸了口凉气，向后退了几步，因为他看见老汉脸上五个明晃晃的手指印了。
　　不过这掌确实有用，老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喃喃道：“姑娘，那白影……白影……”
　　白发少年凑前道：“白影，说得可是我？”
　　老汉睁眼看见一个白衣，一个黑衣，一个白发异瞳，一个浑身是血，两人一人还带了一个“尸体”，吓得又晕死了过去。
　　奚潼回眸，怒目圆睁瞪了回去，“你把他又吓晕了。”
　　“你确定是我？”白发少年尾音上扬，上下打量着奚潼。
　　奚潼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也没再说话，又摇了那老汉几下。
　　这次倒是几下就晃醒了，老汉一醒，又是这场面，刚要晕。
　　奚潼伸手，点了老汉胸前的天池穴，道：“大爷放心，首先我们是人，其次我们没杀人，没放火。”
　　老汉狐疑地看着他们二人。
　　奚潼也不在意，直言道：“送我们去苑林府，一百，走吗？”
　　老汉更狐疑了，明显在犹豫。
　　“二百，不能再多了，走吗？”
　　“走！”
　　果然，金钱就是万能的。
　　奚潼和白发少年将各自的“尸体”抬上了灵车，奚潼把李淑琴的“尸体”平放安置好，然后把颜仟仟横放在自己的腿上，上身紧靠在自己的胸前，左臂轻轻地环抱着。
　　右手从腰间不知摸了些什么，又摸了摸耳后，虎口，脚踝，过了几秒，身上的血好像被止住了，修长的手指再也没有血珠留下，只剩下一条条干涸的血迹。
　　老汉收了钱也不敢多问什么，一路无话，奚潼和白衣少年也无任何交流。
　　路上几乎没车，约莫半个小时，就到了苑林府。
　　奚潼按照约定把钱付给老汉，从颜仟仟身上翻到钥匙，两人二“尸”，便到家了。
　　奚潼可算是颜仟仟家的常客，从小学到现在说不上一天一次，一周也得去个五六次。苑林府每单元的同一楼层只有两家住户，恰巧奚潼就与颜仟仟就住同一层，蹭饭，就变得理所应当的。
　　起初奚潼是十分不愿的，也不是不愿，只是不愿同人有过多的交集。耐不住颜仟仟软磨硬泡，在加上李淑琴也是个热心肠的老人家，一来二往，增饭，也就变成了家常便饭。
　　奚潼打开门，熟门熟路，把李淑琴和颜仟仟放在各自的卧室安顿好后，简单地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便坐在沙发上等着颜仟仟醒过来。
　　白发少年看着奚潼一身的伤，指了指他，冷笑地问道：“不用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
　　“不疼？”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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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少年见奚潼不以为意，也懒得再过问，夜色朦胧，靠着沙发，竟睡着了。
　　奚潼此时上下眼皮也在打架，但看着未醒的仟仟，不知什么情况的奶奶，还有身边这个睡着的奇怪少年，这眼睛怎么也阖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