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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哟！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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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看不光我们聊得起劲，安安和蔓蔓也很玩得来嘛。”沈松廉笑道。
“是啊沈兄，我家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皮猴子，没想到居然和蔓蔓玩得这么开心！”
“周大人你别一直这么说安安，我看安安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沈夫人不赞同道。
“嫂子实不相瞒，我这儿子自小养在他祖母身边，老人家养孩子多有溺爱，这才养成今天这个性子。”谈到孩子，周有良内心愧疚，他转头看着周安道：“也怪我，是我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刚生下来就丢给他祖母，我每年只有除夕随军回京的时候才和他见上一面。”
沈宋濂把手拍在他肩上，“贤弟，我知晓你这些年的辛苦和难处，你有你的抱负和责任，还要养家糊口，你一个人不可能事事都做到绝对，别太自责了。”
“是啊周大人，安安现在长得这么好，函姐姐在天有灵一定很高兴。”沈夫人在旁边附和。
“不管怎么说，我注定是要亏欠这个孩子的。”周有良喃喃道。
沈氏夫妇对视一眼，一时室内久久无言。
这时紫苏在沈夫人身边低声通报。
她站起来，“周大人，午膳备好了，你和安安一路舟车劳顿，定是没有好好用膳的。今天让你尝尝这沂州的美食，不比京城的差！”
沈松廉也起身，对他讲：“贤弟，沂州靠海，多是海货，定让你大饱口福。”
“那就多些沈兄和嫂子了！”周有良站起身道谢。
“我们俩还注重这些虚礼？”沈松廉笑骂道，带着他往宴席走去。
沈夫人准备叫两个孩子来吃饭，刚想出声才发现房间里哪儿还有孩子的影子。沈夫人疑惑，偏头问紫苏：“安安和蔓蔓呢？”
翠环上前回答：“小姐带着少爷去她的小书房了。”
沈夫人无法，只能去书房找他们。
书房内，沈蔓正在找她的玩具。
书房是沈夫人刚怀上沈蔓的时候就预备好的，这个书房完全属于沈蔓，她喜欢看的连环画、喜欢的玩具，还有她的笔墨纸砚都放在这里，可以说除了卧房，她每天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儿。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怀的是女儿还是儿子，沈夫人准备的玩具和衣服款式都是双份的。谁知道沈蔓出生后，对女孩子喜欢的泥塑娃娃不太感兴趣，反而更加喜欢鲁班锁和九连环这些要动脑筋的小玩具。
女儿喜欢，沈大人和沈夫人自然会满足。
沈蔓现在找出来的就是她以前玩过的玩具，设计简单又充满趣味的鲁班锁和九连环。
这两个玩具沈蔓玩过好几次了，拆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她已经记住组装方式了。不过为了不再说错话戳到周安的泪点，沈蔓又把自己玩腻的玩具找出来给他，哼哼，玩玩具就不用说话了，堪称带娃神器。
果然周安立马被玩具吸引，不哭了也不装深沉了，专心致志的盯着手里的鲁班锁。
沈蔓嘴里啃着一块糕点，在旁边优哉游哉的看他。
周安把鲁班锁翻来覆去的看，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沈蔓吃完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介绍，“这个叫鲁班锁，把这个锁打开，里面有一颗很漂亮的珠子。”
周安没理她，沈蔓继续道：“你第一次见这东西，不会玩很正常，我跟你讲这个很简单的，只要·······”
话还没说完，只见周安按着鲁班锁其中一块木头往右边一推，那块木头就取下来了，他放下木块，继续取第二块、第三块······
整个鲁班锁就这样解开了。
沈蔓震惊，古代的小孩都这么厉害的吗？这才多少时间？没看教程没有外援就直接打开了，她第一次玩的时候怎么拿手里研究了好半天······
沈夫人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全过程，一时都忘了说话。
安安把那颗琉璃珠子放在手心，递到沈蔓面前。
沈蔓惊恐：“你、你怎么这么厉害，我都还没教你就会了，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嗯，不过这也没什么难度，你还有没有其他的，难度大一点的？”拆太快，安周没体验到乐趣。
······好吧，沈蔓安慰自己，这确实是难度最低的一种，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那也比自己厉害啊！
沈蔓内心吐槽，但面上不显，“嗯，还有很多。”
周安声音兴奋：“可以借我玩玩吗？”
“······可以。”
她更加郁闷了。
沈夫人终于反应过来，敛住异色，温柔道：“安安蔓蔓，开始用膳了，先吃饭等会儿再玩可以吗？”
“好的娘亲！”
“好的沈姨。”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回答。
用过饭后，沈蔓带着安安继续去玩鲁班锁。
沈夫人叮嘱：“才吃过饭，别跑太快了。”
“知道了娘亲。”沈蔓头也不回的答道。
安安被沈蔓拉着往前跑，只能回头边跑边说，“沈姨我知道，我会看好妹妹的。”
看着孩子们跑远，沈松廉称赞：“安安始终是大一些，懂事一些。”
沈夫人也点头，“我仔细观察过，安安那孩子聪明懂事，只是在周大人你面前脾气倔些，对着我们不仅识礼还知道照顾妹妹，七岁大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周老夫人教养得很好。”略一停顿后继续开口：“和蔓蔓也很合得来，两个孩子一块儿也算有个玩伴，安安应该很快能适应在这儿的日子。”
沈大人附和着：“是啊贤弟，我们夫妇俩一定尽心照顾安安，你放心吧！”
周有良立马起身，大手撩起衣袍，双手抱拳扑通单膝跪在地上，“多谢沈兄和嫂子大恩，安安能得你们照顾，周某感激涕零。”
沈氏夫妇站起来，沈松廉把他扶起，捶着他胸口骂道：“周有良，我沈某和你相识十余年，情同手足，需要这些虚礼吗?。”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从战场上平安回来。”
沈夫人敛目，这是要聊公事了，她起身，“我去看看孩子们。”
书房关上后。
“我听说北边又要打仗了？” 沈松廉语气严肃，气氛不复刚才的轻松。
“嗯，最近辽人动作颇多，南国也不安分，在西边弄出不小的动静。”周有良叹口气，声音低沉，“这些年来，北边就没有过安稳的日子，边城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放眼望一片荒凉，我们一去乡下巡查，乡民们就扑上来问这仗什么时候打完······”
“两国交战，死亡是不可避免的，饥饿、寒冷、荒凉、废墟，都是为了日后的生机勃勃、安土重迁。”沈松廉宽慰道。
“沈兄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未想过放弃，我坚信边城的以后是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周有良声音坚定，目光如炬。
“我知晓你赤心奉国，也知道你一直以来的执念，这些也是我曾经的理想，但是理想不是一生的全部，安安也是你肩上的责任，”沈松廉忍不住提醒他，“不管怎么说，你都必须从战场上平安归来，你是安安的父亲，不能永远缺席安安的成长吧？”
听出他话里的沉重，周有良插科打诨，浑不在意的模样：“那怕什么，要是我死了，你就把安安收做你的干儿子，干爹也是爹嘛！”
沈松廉神情凝重，“安安可以是我的干儿子，但你也必须从战场上活下来。”
知道他又想起往事，周有良叹气，“沈兄，当年那个机会本就是我求之不得的，你让给我，我感激万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毕竟······谁也想不到后面的事情。”
沈松廉沉默。
想起一路上看见的车水马龙，周有良赞叹：“我看沂州的百姓倒是过得很好，一派民康物阜的景象，想必沈兄这些年费了不少心思。”
沈松廉摇头，“沂州本就靠海，又有洛江流经，河运通达，海产丰富，百姓要是过不得不好才是我的无能。”
“近些年沂州海寇少了很多，这是你出谋划策的结果，即使你不在战场上，也能守护百姓。”周有良笑道：“我来的路上听见不少夸赞你的话，你做的好不好百姓都看在眼里呢。”
“好了，我们俩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我这张老脸快要挂不住了。”沈松廉笑骂道。
周有良洋洋得意：“哎！沈兄，我可没脸红，况且我才没老，在军营里，有不少兄弟想把妹子介绍给我呢!”
沈松廉毫不客气的揭穿真相：“你就别自吹自擂了，人家是看中你的相貌了嘛，明明是看中你校尉的身份。”
“不过，”他话音一转，“七年了，你没打算再娶一个？”
周有良靠在椅子背上，漫不经心道：“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不能祸害人家姑娘啊。”
“你还是放不下安安的母亲吧。”
周有良坐正身子：“沈兄，这我就得说你了，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你不知道？”
看他顾左右而言他，沈松廉也不逼问，“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周有良又慢慢靠在椅子上，声音幽缓：“我清楚······一直都很清楚。”
突然一阵敲门声，沈夫人进来：“周大人的侍卫有急事禀报。”
后面一个黑衣侍卫上前，走到周有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有良脸色一变，急忙站起身，对沈氏夫妇道：“沈兄，嫂子，北边情况有变，我得尽快回去。”
沈松廉知晓事情严重，“好，你快去吧！安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
周有良点点头，快步向外走去，沈夫人突然开口：“周大人，安安在南边的院子里午睡，你去看看他再走吧！”
周有良脚步停下，想起儿子倔强的眼神，回头问：“院子在哪？烦请嫂子带路。”
青竹苑里，周安一个人在榻上躺着，明明很困，但是就是睡不着。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安安?”
是父亲的声音，周安立马闭眼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靠近，周有良看安安已经睡熟，这样也好，悄悄的走，免得这臭小子撒泼打滚。
心里这样想，他还是轻轻坐在榻旁，帮安安盖了盖被子，用手抚摸他的头，声音放轻：“爹爹就要走了，北边又要打仗了，这仗一打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爹爹可能很久才能回来见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长什么样了，是不是很高很壮，是不是还埋怨爹爹……”
周安听着，心里面闷得难受，他紧闭着眼睛，不让眼泪留下来。
周有良看见安安眼角湿润，手突然顿住，眼眶发热，这臭小子跟自己一样倔，他假装没看见，继续念叨：“你在沈伯伯家要听话，好好念书，跟着沈伯伯学本事，也要照顾妹妹，爹爹不在身边，被人欺负了、遇见困难了也不要害怕，你告诉沈伯伯，请他帮你解决。他就是你第二个爹，不用不好意思。”
“以后……”周有良声音沙哑，“等打完了仗，爹爹就回来陪你。”
说完这句话，周有良起身大步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周安睁开眼睛，眼泪溃不成军，刷的从眼角滑落，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弥漫心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骗子，都是骗子……”
沈氏夫妇送完周有良来到青竹苑，听见里面的哭泣的声音，沈大人想推门进去，沈夫人拦下他，“等安安情绪好点了咱们再进去，先让他一个人缓缓。”
沈大人低头看着她，“安安一个人在里面能缓过来吗？我进去安慰……”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沈夫人道：“安安和我们俩都不熟悉，别说安慰他，可能我们进去安安都不敢哭了，先等他哭一会儿释放情绪，现在进去会适得其反。”
“好吧，那就等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