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无根》林辞猫猫

1、悟视角1

　　“我的爱人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一点，五条悟拿到了夏油杰的病危通知书，这薄薄一张纸却如千斤重石般砸在了五条悟身上，让这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路程走了一生那么长。

　　五条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夏油杰，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崩溃的情绪快要把他压垮了。五条悟恨自己无能，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杰逐渐消瘦的身体，消减的食欲，强忍着病痛的模样。如果早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五条悟实在太容易相信杰了，每每问起，杰总是告诉他是因为最近胃口不好，时常的出差和繁重的工作让自己有点疲惫，他信了，可没想到相信的代价这么大。

　　一年前的今天，五条悟同夏油杰一起做饭，可就在五条悟出去倒水的空隙，夏油杰却突然倒地不起，猛烈的碰撞声让不远处的五条悟快步折返了回来，在看到夏油杰之时他瞬间就愣住了，水杯因不稳而脱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让五条悟从呆愣的状态回神。五条悟慌忙向前抱起夏油杰，去探他的呼吸——没有，没有，没有，这一可怕的事实在五条悟的大脑盘旋，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五条悟急忙拿起手机拨打120，不过短短的几个数字他却在这期间按错了好几次，手抖的根本按不准，声带也好似被不断拨弄着，好一会儿工作人员才听清，在报完地址后，五条悟按照指示给夏油杰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条悟感觉周围都静止了，连空气的流速都减慢了，安静到只能够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五条悟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动作，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紧张，直到夏油杰重新有了呼吸，五条悟也没能停止颤抖的手，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

　　而如今五条悟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他以为只要不放弃治疗就一定可以治好，可还是太天真了，晚期的癌症有多少可以痊愈呢？五条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了自己，他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可这张通知书打破了五条悟仅存的希望。

　　五条悟站在病房门口，紧揣着纸张，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生生扎进他的鼻腔。五条悟缓缓抬起手放在门把手上，可却迟迟没有转动，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咔嚓——”门开了。

　　“杰，我做的午饭还可以吧。”五条悟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盖刚才的自己，可这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夏油杰又怎能看不出。

　　“悟，你的脸色看起很不好，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夏油杰关切地询问道，其实从悟刚才的表情，夏油杰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自己现如今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五条悟坐在床沿，双手紧扣在一起，力度大的指尖直发白，刚才的通知书早已被揣进裤兜里，“没什么，只是刚刚医生和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
　　”
　　“悟，不要骗我，以你现在的表现来看不只是说了一些我的情况那么简单吧。”尽管夏油杰被病痛折磨已久，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曾经。

　　五条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早已调整好了情绪，却没想到如此轻易地就被夏油杰戳破了。委屈，不甘涌上心头，一颗豆大般的泪珠从六眼里滑出，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也布满了红血丝。五条悟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正在被人抚摸着，温热的触感是如此让人眷恋。轻柔的声音从头顶滑入耳朵，一字一句，他听见杰让他不要哭。五条悟看见杰紧蹙的眉宇，溢于言表的担心，嗫嚅的嘴唇，杰的一切都被传入大脑，可他却感觉自己与杰之间隔着一层雾，怎么也越不过去，他害怕杰也会像这雾一般消失。

　　“杰，你会离开吗？”五条悟带着真挚与乞求的语气开口道。

　　“不会的，悟，我一直在。”夏油杰温柔应声。

　　“骗人！你明明就要走了，你要抛弃我一个人！医生告诉我你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月的时间了。”五条悟突然吼道，带着责备般斥责着夏油杰，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我还以为我可以留住你。五条悟痛哭起来，表情拧巴在一起，看起来难受极了。

　　“悟，我没有骗人，就算我已经不在了，我的灵魂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听老一辈说人死后会化作昆虫陪伴自己心爱之人，所以悟不要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夏油杰轻声安慰着五条悟。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只想要你，杰。”五条悟整个人埋进夏油杰颈间，此刻就像一只急需抚慰的猫咪。

　　“悟，不哭。”夏油杰捧起五条悟的脸，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落下，顺着泪痕一点点蜿蜒向上，像在轻抚稀世珍宝，直至吻落在苍蓝色眼眸里。

　　不过顷刻，五条悟便反客为主，按住了那双抚摸自己的手，夏油杰整个陷进了枕头里，额前碎发丝丝缕缕遮了半边脸，些许甜蜜被揉碎。五条悟吻上夏油杰有些苍白的嘴唇，两处绵软相互碰撞着，牙关被撬开，涎水从交合处流出，舌头一次次的攻城，让夏油杰溃不成堤，哼唧声断断续续溢出，脸颊染上绯红，分离时拉出一条条银丝。

　　喘息声不断进入五条悟的耳中，五条悟顺着声源扼住了夏油杰的脖颈，一瞬间的压迫让夏油杰忍不住皱眉，可五条悟并没有停手，掌心反而贴的更紧，力道也在一点点增加，脖颈因突如其来的挤压而青筋暴起，仿佛在无声的抗议。力道还在增加，五条悟想，要是先把杰杀死，是不是就不存在离开了。疯狂的想法在心底盘旋，一点点侵蚀着五条悟的理智。

　　“悟——”夏油杰艰难的从喉间发出一声孱弱的呼唤，生理眼泪缓缓流出，滑落在五条悟的手间，五条悟骤然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连忙松手给夏油杰顺气。

　　“对不起，杰，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对不起。”五条悟声音颤抖，无措地望着杰，眼底尽是慌乱。

　　“没事的，悟。”夏油杰抓住五条悟颤抖的手，轻轻抚慰，“悟，我弹吉他给你听好不好。”

　　“好。”五条悟起身去拿一旁的吉他包，拉开拉链取出里面原木色吉他给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