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颻塵（yáo chén）》落辞溟

13、第二章 熙溟（拾壹） 战时雨，浮

　　【云熙亭】，【熙溟渊】一座山峰上突出巨石壁上的庭院，本为绝壁，却因在这水分阳光充沛之地而绿荫繁茂，故建此亭，亭边竟长出一颗樱树，此树有灵，名曰【云熙】，这也许就是【熙溟渊】随处可见樱树的原因。
　　穿过【云熙亭】外的木栏，进入【云熙园】，一位五官俊美的男子坐在亭中，精细但不耀眼夺目的凤纹栩栩如生，红衣着身，高贵、不食烟火的气质令人着迷，难怪是天界最受欢迎的月老，当然也不排除找他前桥搭线的。
　　“箬言！”寒宇喊道，像个顽皮的孩童想吓自己的朋友一跳。
　　“来啦。”箬言抬头看着寒宇微微一笑，不光人长得俊梅，声音也如此动听，但不知为何，水言清竟觉得墨宸煴的样貌声音更胜一筹。
　　“箬言上神。”水言清作揖道。
　　“你是......水言清？”
　　“是。”水言清回答道，寒宇示意水言清坐下。
　　“果然，你怎么知道我的？”箬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月下仙人，月老殿下，箬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界多少仙子都想让您为他们寻得好姻缘。”水言清答道。
　　“是啊，天天有人到我【月老殿】前排队让我帮他们牵线，得不了清闲啊......”箬言一脸无奈地摇头。
　　“你对外都放话说，‘再到你月老殿打扰你的人，终不会得到心仪的姻缘’，现在哪还有人敢打搅你，天界就数你最闲。”寒宇“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
　　“若不如此。我怎能得闲来找你。”箬言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眼狼似的。
　　“这么多年，天界应只有你还记得我吧。”寒宇叹了一口气道。
　　“那可未必，”箬言意味深长道，“一部分想记不敢记，一部分......哎......”
　　“至少没人来我这【熙溟渊】打扰我这清闲日子。”
　　水言清起身为两人斟茶，箬言微微点头以表谢意。
　　“清儿姑娘，要不我帮你系个红线？”箬言突然道，手中化出红线，在修长的指间缠绕，编成一个手链。
　　“多谢箬言上神，不过......我似乎不太需要。”水言清作揖致谢。寒宇嘴角微扬，看着箬言被拒绝这一好笑的场景，除了水言清估计没人会拒绝箬言吧。
　　“好吧，那你呢？”箬言转向寒宇，挑了挑眉道。
　　“我？”寒宇指了指自己，心想，再加一个自己，除了自己和水言清肯定没人会拒绝箬言。
　　“你俩就孤独终老吧！”箬言佯怒道。
　　“你自己不也如此。”寒宇道。
　　“清儿，不如我给你讲讲九色鹿？”箬言转移话题，水言清和寒宇只是笑笑并未拆穿。
　　“自是愿意。”水言清道。
　　“你对九色鹿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水言清如实答道，毕竟有关九色鹿的资料太少，根本无从了解。
　　“九色鹿，天地之灵而汇，灵汇之地而生，天生神力，有彼岸护体。”寒宇道。
　　“清儿，你可对彼岸有所了解？”箬言问道。
　　“花开花落各千年，花叶世世不相见。赤火高烧幽川岸，但指坦途到黄泉。一朵彼岸花，一路断黄泉。一程修真道，一场无情意。”水言清回道，这是他在飖塵山听年长的妖说的。
　　“的确有这首诗流传在世，”箬言点头又道，“彼岸绽放于生死之间，民间传说，彼岸是一个人死后唯一能留在世上的魂魄所化，是死亡的象征，这自是不假，但彼岸亦有重生之意。”
　　“九色鹿灵中盛开着一朵不败彼岸，所以九色鹿可使将死之人重生，若修为甚高，亦可复活已死之人。”寒宇道。
　　“九色鹿可使荒芜之地恢复生机，也可是四海八荒归为荒芜。”箬言补充道。
　　“所以他们为何要杀我？”水言清说出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不解，也是她最痛恨天界之处，不只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因为她而被屠戮的飖塵山。
　　“九色鹿是天生的神，但人都对自己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事物有所惧怕，天帝亦是如此，所以他要在九色鹿处于幼年时期便杀掉，以绝后患。”箬言道。、
　　“其实有古籍记载，‘九色鹿，非妖，乃神上神也。’天界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必定不会让一只他们认定的妖凌驾于他们之上，对你的追杀，本身就是无稽之谈。”寒宇解释道，桌案下早已握紧了拳。
　　“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他们这样想，却要我付出性命，凭什么，妖难道一定是恶吗？”水言涛一想到飖塵山的血河，便握紧了双拳，咬牙道，“他们既要杀我，也要看清自己是否有能力，若再触碰我的底线，我不在乎去印证他们的想法当回凶妖，让他们血债血偿！”
　　“清儿。”寒宇唤道。
　　“是清儿失言了。”水言清道。
　　“无妨。”箬言摇头，又道，“说点别的，我再过上几年就要离开【月老殿】。”
　　“至少还有几百年呢！别想那么早就跑路。”寒宇道。
　　“我早点离开不好吗？到时候我便搬到你这，我们每日可以一起下棋，看你徒弟们修炼，怎么？不希望我来？”箬言反问道。
　　“当然没问题，这几百年后的事情，现在考虑为时尚早。”寒宇道。
　　“唉......我又不是你，想走便走。”
　　“天帝不想让我留下，我又何必自讨没趣，碍他眼呢？而且，你又和我不一样，我上战场，你在【月老殿】天天系个红线不也逍遥自在吗？”
　　“好是好，但以前是你上战场，我与你泪别，担心你有性命之忧，现在是我担心......”箬言越说越夸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爱操心。”寒宇打断道，水言清在一旁轻笑。
　　“你觉得永情、定诺如何？”箬言坐好，严肃道。
　　“他们才敢过上仙境界，天界无论什么职位至少要上神，而且你月老还是十二殿之一，必须为天仙。”
　　“他俩资质还不错，过上二三百年上神肯定没问题，到天仙境界再有个几百年就应该能到了。”
　　“他俩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们天天跟在你身后，看着你弄你那几根红线。”
　　“那就这么定了！”箬言拍案道。
　　水言清心想；怪不得是好友，都没有正经样。
　　“你可真随意。”寒宇道，他又看向水言清道，“清儿，你先回去吧，他们应该准备好午膳了，吃完后督促他们去【藏书阁】。”
　　“师父、箬言上神，清儿告退。”水言清对两人作揖离开。
　　水言清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这孩子的情腺......”箬言看着寒宇道。
　　“她本身就是九色鹿，情腺便不应有，但不知为何她的情腺却存在而且强烈。在她小时，我便封印了她的情腺，而飖塵山出事后，她的神力重现，我只能勉强压制。现在她被人追杀，我担心，所以只得如此。”寒宇点头道。
　　“不过她的情腺似乎在于你的力量抗衡。”
　　“龙族墨宸煴。”寒宇道。
　　“有所耳闻。”箬言笑道，“她心中有情，可你这么一封印，她自己不了解，还困惑。你说你封就封，还封不完全，造孽！”
　　“有本事你封。”
　　“我打仗都打不过一个小小的上神，怎么可能与九色鹿对抗！只是可怜龙族那位小少主咯，为了清儿都被关进了冰狱！”
　　“若他对清儿的情只因这一点挫折就消失，那么无论他身份多尊贵，也配不上清儿！”
　　“你还真适合当她的师父！”箬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