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颻塵（yáo chén）》落辞溟

10、第二章 熙溟（捌） 战时雨，浮

　　夜幕降临，繁星满空，衣衫上沾染着樱花的淡香。
　　日夜交替之时已过，几位少年起身坐在寒宇身边，抬头仰望星空，水言清变幻出一支竹笛，这是在上元灯节时，玄送给她的。水言清听过的曲子不少，都是有时玄偷偷带她去【挽春楼】听那群歌舞女子弹唱的，水言清自己闲来无事时也会编一些打发时间。
　　笛声响起，随着夜风飘散。
　　这是一支轻缓柔和的曲子，听后让人心情舒畅，平静内心。几位少年回望，水言清坐在一棵樱花树的斜枝上。
　　笛声从她手中传出，风轻轻的吹，曲悠悠的飘。
　　发带飘扬，衣角翻飞，月光下澈，美人在上。
　　一曲毕，几位少年还沉溺在笛声余音的回荡着水言清将竹笛收起，轻跃而下，来到众人身旁。
　　“小师妹，你好厉害呀，什么都会。”晓琛笑嘻嘻的说道。
　　“是你太笨衬托出了小师妹的聪慧。”暮迟毫不留情面地说这，水言清看着恼羞成怒的晓琛不禁浅笑。
　　“清儿，你可会琴？”寒宇问道。
　　“略知一二。”水言清如实答道。
　　水言清对琴笛的了解都是源于玄。【挽春楼】的女子大多精于琴的演奏，有次玄听说【挽春楼】有一头牌，一位绝美女子，平日无人有缘见此女，她叫紫緲。今日这位头牌竟要出阁以真容示众，玄自不会落下，但紫緲有一要求，只见一人，此人必须精于琴艺，，并可以与她对诗流畅。玄在对诗这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音律方面简直不堪入耳式为了见到这位头牌，玄允诺水言清眠半月修炼，水言清才同意帮他见到这位女子。
　　那日水言清获得了演奏的机会，女扮男装的水言清面容依旧无人可比，在他刚刚演奏了一段琴乐后紫緲便邀请她饮酒对诗，她命人去了数坛好酒，清水言清饮用对诗。水言清本就好杯中之物，结果酒杯便一口饮下，赞叹道：“好酒！”哪里还管玄是否着急。对过几首千古名句之后水言清才想起来玄的交代。
　　“明月几时有？”水言清道。
　　“把酒问青天。”紫緲接道。
　　“不知天上仙子，今夕芳龄几许？”水言清问道。
　　“不知牛郎姓氏，何来芳龄之详？”紫緲顿了一下回道，话语中透露着丝丝笑意，虽未看见她的真容，但水言清可以肯定她是位聪颖女子，不该在这红尘之中。
　　“小生不才名单字。”水言清道。
　　“单字谓何？”
　　“玄。”水言清看向一旁座椅上的玄，玄抱拳以表谢意。
　　“小女紫緲，年芳二八。不知公子可否入房，与我继续对饮。”紫緲从流苏之后走出，以礼道。说罢，她缓缓解下面纱，一阵轻呼。在凡人眼中，还有玄眼中，她应算得上倾国倾城，但水言清并无过多反应，因为她认为蓂荚比她漂亮百倍。
　　“那恭敬不如从命，还请紫緲姑娘带路。”水言清走到二楼紫緲的身侧。
　　“请。”紫緲道。楼下的不少客人都感叹这位“玄公子”的好运，怒自己没有这样的才华可以使紫緲一眼看中。
　　紫緲房中，熏香弥漫，让人有些昏沉。水言清坐在桌案旁，紫緲走来将酒盏放在桌上，坐在了离水言清最近的座椅上，斟了两杯美酒，递给了水言清一杯。
　　“玄公子，你这么英俊，又有才华，应有不少姑娘喜欢你吧。”
　　“紫緲姑娘不也有那么多公子为看你一眼而争破了头。”水言清回道，紫緲掩面而笑。
　　“公子这可是桃花酿，在这良辰美景下，不知公子可愿奏乐一曲，让小女子为公子舞一曲。”紫緲起身靠在水言清肩上。
　　“自然愿意。”水言清回答。无论水言清想不想接受这个要求，她都要这样回答。水言清现在只想知道玄去哪了！
　　罗裙翻飞，尽显婀娜身姿，琴弦飞舞尽奏流年似水。
　　“不知紫緲姑娘为何要待在这烟柳之地。”水言清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说来话长。”紫緲身形一顿，轻叹了一口气，又即刻恢复了舞姿，合上琴音。
　　“从小家中贫穷，且身为女子不被家中人重视，而我又喜好读书，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书来看。父亲染上赌博，家中便真的没有钱了，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母亲为此与他吵了好多次，却只是以被打一顿收场。有一次父亲回来，看起来很开心，母亲问他是赚到钱了吗，他只是笑着没说话，待到母亲入睡父亲便走入了我的房中……”紫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颤抖，她又道，“父亲从怀中取出一捆粗绳，在我嘴中塞了一团步，将我从床上拽了下去，撕开了我的衣服。我吓得不敢动，就那么赤裸裸地坐在冰凉的地上。父亲将绳子扔在一旁指着我说我‘你敢叫一声我就勒死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当时害怕极了爱情不敢反抗喊叫，任父亲在我身上摸索亲吻，那种感受让我好想一头撞死，可是我的母亲……父亲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从门外拿来了一件精美的罗裙和首饰，让我穿上，我按照父亲的命令穿上他带我走出了家门去了一个极其富丽的地方，最后我才知道，父亲将我卖了，买到这【挽春楼】，妈妈见我长的不错，会读书写字，又未经男女之事，便没让我服侍客观只是让我学习音律、诗词，虽然妈妈对我很好，可是那晚父亲在我身上的痕迹，我每每闭眼就会想起……”
　　紫緲跪倒在地，抽泣着，房中泪水滴落的声音和琴乐的余音相互缭绕。
　　水言清走到紫緲身旁，将她扶到床上，那时的水言清不知道那么多情感，只是听着觉得那应该会让凡人痛不欲生吧，毕竟是被亲生父亲玷污。
　　水言清将她扶到床上刚欲起身突然紫緲环住了她的腰，将头贴在她的胸前，水言清握紧双拳才让自己没把他推开，这是水言清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抱，不过还好玄用了灵力没让紫緲识破自己的女儿。
　　房中细微的哭泣声让水言清一些不知所措。
　　“玄公子，是我失礼了。”紫緲松开了手，抽泣道。
　　“无妨。”水言清走到了桌案旁，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那公子可否坐至床边，陪陪我。”紫緲道，她抹去眼角的泪珠，重新带上笑意，这笑让水言清不知道自己为何觉得浑身不自在。
　　水言清不知如何是好，她并不想靠近她。
　　突然窗被打开撞在墙上，哐当医生，玄出现在水言清身边。
　　“你就不能轻点吗？给人家弄坏了怎么办？又不是进不来。”水言清吐槽道。
　　“意外意外，失误。”玄笑嘻嘻的说道，他转身看向在床上震惊的紫緲。
　　“你……你们……”紫緲瞪大了眼睛指着两人，惊讶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水言清差点忘了，玄将自己改变成接近他的模样，水言清戳了戳玄，让他给自己恢复原本的容颜。
　　“本以为你会与她们不同，”玄轻声道，“结果还是让我失望。”说着，玄手中出现一道灵光融入紫緲的眉宇间，紫緲倒在床上。
　　“你做什么了？”水言清问道。
　　“让她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玄道，水言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让你受惊了。”玄摸了摸水言清的头。
　　“没事呀，她也挺可怜的。”水言清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没什么事，只是被那么一抱，有些反感罢了。
　　“那我们回去吧。”
　　“清儿。”寒宇看着走神的水言清轻声叫道，水言清回过神看向寒宇。
　　“清儿，跟我来。”寒宇道。
　　“是，师父。”水言清作揖，两人走向【熙溟殿】，几位少年想要看看师父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又未得到允许。
　　“好奇就跟上。”寒宇的声音传来，几位少年迅速跟在两人身后。
　　众人走过竹林小径，进入【熙溟殿】，在最后一扇石门前停下，寒宇在门上轻轻拂过，石门向两边打开，只见石门之后是数排木柜，火光依次燃气点亮石室，寒宇走向石室深处，看似不大，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寒宇停在了两排木柜之间想左走去，从木柜上取下了一只玉笛，笛神通透明亮，以金纹雕撰一缕银蓝色的玉穗系在玉笛底端，样式精美，灵力充盈，周身一种朦胧之感。
　　“此笛名曰【云生】。”寒宇将此笛交于水言清道。
　　“此琴名曰【月离】。”寒宇又将目光移向一旁木桌上的七弦古琴。木质琴身琴头琴尾以白玉镶之以琉璃饰之琴尾垂着与玉笛颜色相近的玉穗，此琴身之木是极其罕见的白木此琴皎洁如月，果不负【月离】之名。
　　“云生月离……”子染在一旁喃喃道。
　　“天界前任铸造乐器的乐师苏琏注入自己魂魄留下的绝作。”孤葑道。
　　“云生月离……对！就是苏琏的遗作！”黎桑惊叹道。
　　“一琴一笛，为师送你作入门礼。”
　　“多谢师父。”水言清作揖谢礼道。这种温情能一直下去吗……别再消逝了好吗……
　　“师父你就是偏心！小师妹还未飞升上仙便传授了灵器，还当做入门礼，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入门礼，为什么我没这待遇！”晓琛为自己摆不平道。
　　“小师妹的灵力不知比你强多少倍！给你传灵器你都未必驾驭的了！”暮迟无情地说出了实情。
　　“暮迟，你找打！”
　　“你打得过我吗！”两人打闹起来，水言清看着这嬉闹的场景不禁带上笑容，心中的雾霭消散了不少。
　　“对了，今日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再带清儿去【藏书阁】。”寒宇道，众人熙熙攘攘的回到了各自屋舍。
　　水言清回到【樱室】沐浴后躺在床塌上，心里想到：也不知道哪条傻龙在干什么，应该已经入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