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禾的秋雨还在下》杨久YJ

6、最后一面 他们什么话

　　周末两天假期过去，裴灵来到了一班。
　　裴灵的新同桌叫谢泽，头发后面扎着个小辫，虽然从裴灵进班开始他就一直在睡觉。
　　许之洋的同桌叫叶浅浅，身材瘦削，皮肤很白，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下垂眼，看起来有些忧郁。
　　上课时，谢泽终于爬了起来，变成了一个话多开小差的活人，一直在和后面的柯辰唠个不停。
　　裴灵也没在意，只是安静地坐着笔记。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全都奔向食堂，半分钟过去只剩下裴灵和许之洋两个人了。
　　裴灵盯着叶浅浅的位置，抿了抿唇，似在犹豫能不能坐，毕竟没经过别人同意坐别人位置不好。
　　“坐吧，我问过她了，她同意。”许之洋说道。
　　裴灵迟钝地“啊”了一声，随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坐到了叶浅浅的位置。
　　然后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们都没想到要和对方说什么，却都默契地留了下来，然后坐在一起。
　　许之洋：“你不感觉我们俩这样很傻逼吗？
　　裴灵：“对啊，我们也太傻逼了吧。”
　　许之洋：“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裴灵：“行。”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又一边笑一边去食堂。

　　“裴灵，你喜欢吃什么，我去排队。”许之洋朝裴灵问道。
　　裴灵不好意思道：“没事，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去打就行。”
　　许之洋笑道：“小事情，你说吧，我去打，你就在这给我看今天数学课的笔记。”
　　裴灵心里暗暗吐槽：呵呵，数学笔记呵呵，许之洋你可真行。
　　“那就番茄炒蛋和拍黄瓜。”裴灵想到数学笔记就不客气起来了，许之洋点点头说“好”，就去排队了。
　　裴灵一个人在翻看着今天认真做的笔记，她是按照许之洋笔记本上的格式记的，清晰易懂。
　　我应该算许之洋的好朋友了吧，都一起出去外面两回了，都一起去食堂了，他都帮我去打饭了，虽然好像是为了让她看数学笔记。
　　反正，她离他越来越近了，这是好事。

　　“呐，你的，笔记你看过一遍了吗？”许之洋动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裴灵欣喜地应了声“看了两遍”。
　　许之洋点头称赞道：“可以可以，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灵接过盘子，看见许之洋嘴角浮起一丝微不易察觉的笑意，垂着眸凝视着她，闪着点点流光。
　　干什么，我看数学笔记你就这么高兴吗，我是你的宠物吗，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变成苹果的。
　　裴灵匆匆埋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番茄，满脸通红。

　　“裴灵，这周六是我生日，你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我生日会？”许之洋突然出声。
　　啊？什么？生日会？啊？
　　“啊有没有时间？当然有时间，是什么时候？”裴灵语气中带着迟疑。
　　“嗯，周六中午十二点，在“原野餐厅”，到时候你跟服务员说一声，他们就会带你去包间，哦对，你知道这个餐厅在哪吗，要不我去接你？”许之洋温声道。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许之洋，谢谢你邀请我，我很高兴。”裴灵心跳加速，睫毛轻颤。
　　许之洋勾起嘴角：“因为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裴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瞬间失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张口结舌道：“啊这样吗…啊你也是我很好的朋友，认识你真的很...很好...”
　　许之洋轻笑着点头，声如温玉：“对啊，我们能认识真好。”

　　原野餐厅。
　　裴灵提前了十分钟到餐厅，准备去包间的时候却怂了。
　　谁知道他邀请了谁，要是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呢怎么办。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包间的门。
　　“裴灵，你来了，给你留了位置，坐我旁边吧。”许之洋步向她，眼含微笑。
　　他的笑容慵懒而迷人，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发尾，沾染了初春的暖意。
　　裴灵呆呆地望着他，眼梢潋着薄红。
　　许之洋轻轻拉住她的手带她来到座位，青色血管在苍白肌肤下静静搏动。
　　裴灵呼吸一滞，她知道这一包间的人都在看着她，虽然还不敢看他们都是谁。
　　但看着许之洋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朋友之间带她去座位而已，是她太敏感害羞了。
　　“嗯，坐吧，这些都是我朋友，你不用管他们，我还叫了个人来陪你，待会就到，你不用紧张。”许之洋松开她，似乎也感受到她手心在冒汗。
　　裴灵坐在位置上，有些疑惑那个人是谁。
　　下一秒，房门推开：精致小巧的脸蛋，圆圆的小猫眼，侧弯的卷发恰好垂到她胸口，身材瘦削，只有薄薄一片。
　　是白依。
　　裴灵微微张口，许之洋把她的天使叫来了。
　　“白依！”裴灵激动地喊了一声。
　　“小依护士来了，欢迎欢迎，裴灵，你把白依带到你旁边坐。”许之洋柔声道。
　　“嗯嗯！”裴灵一边应着一边小跑向白依，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裴灵带她到她旁边的座位，终于有勇气抬头把周围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
　　其实加上许之洋也就六个男生，有几个是一班的裴灵在甜品社见过有点印象。
　　很神奇的，有白依在，裴灵没那么紧张了，明明她们只是在医务室交谈过一次，裴灵却觉得很安心。
　　吃饭期间，许之洋都在和男生们聊天。许之洋点的菜很多，海鲜牛排什么的都有，也有很香的家常菜，每个人还有一份餐后上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裴灵默默地吃着，因为自己一个人住，一般都是吃速冻食品，很久没吃到这样的美食了。
　　感谢许之洋榜一大哥的宴请。
　　白依也安静地吃着，她吃的不多，都是小口小口吃的，在她放下筷子时，突然开口道：“裴灵，你觉得许之洋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灵一愣，这个问题其实很多女生都会在私下讨论，许之洋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帅，成绩好，体育也好，家庭条件也不错。
　　裴灵抿了抿嘴，她喜欢他，不是因为这些。
　　她喜欢他，是很清澈的喜欢，喜欢他的温柔，与眼里的点点星光。
　　但是到嘴边，却变成了“他...呃……挺好的，是个好人。”
　　白依听了，咧开嘴角肆意昂扬地笑起来：“你就是因为他好就喜欢他？倒也没错。”她下巴微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展露出美丽的笑颜，就像午后的阳光：“可惜他要转学了，这大概是你在朝禾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裴灵睫羽轻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依看出来了，她看出来了她喜欢许之洋，她还说，许之洋要转学了，这是她在朝禾见许之洋的最后一面。
　　她听错了吧。
　　“裴灵，你吃饱了吗，还想不想吃点什么？”这时旁边的许之洋突然转过头来问她。
　　裴灵表情呆呆的，思绪一片空白，愣了一会而后才点点头。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许之洋问道。
　　裴灵微微低下头，她想问“许之洋，你是要和我道别了吗？不是说，认识我很好吗……？”她想说“你真的要转学吗？你能不能不要走......”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摇摇头，说她要回家了。
　　许之洋低垂眼眸，然后轻轻地说了句“好”。
　　然后她起身了，最后对许之洋说道：“生日快乐，许之洋，认识你真好。”
　　许之洋微微点头，他什么都没说，他就这样看着她走了。
　　裴灵什么都没说，她就这样走了。
　　许之洋，你真的要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