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禾的秋雨还在下》杨久YJ

4、图书馆 他的眼眸是

　　周末。
　　裴灵因为生物钟6:17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树枝上停留的淡黄色小鸟在吱吱喳喳地唱着歌。
　　每天早晨都会有小鸟停留在树枝上，裴灵坚信每天都是那几支，并给它们都取了名字：日耀，月雀。
　　裴灵每天醒来，不会马上爬起来去洗漱，会先坐起来，靠在背枕上，如果做梦了的话，会回忆那个梦，哪怕记住一点点也好，因为如果现在不回忆，过一会就真想不起来了。她一直认为梦这个东西是不凡的，她会做这个梦，梦一定有它的道理。
　　不过，昨晚的梦好像真的记不清一点了。裴灵心想。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苦恼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尖叫了几秒，最后撇着嘴下了床。
　　刷牙洗脸，在镜子前捣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刚睡醒干巴巴的嘴唇。
　　走到衣柜开始换衣服，平常周末她都只会穿T恤加校服裤，但今天不一样，她要和许之洋一起出门，她第一次和许之洋一起出门。
　　想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点。
　　翻腾自己的衣柜，只翻出一条黑色裙子。
　　好像是裴母穿不了留给她的，这条裙子是基础款的，布料很薄，简单的T恤袖，过膝的裙摆，唯一的装饰是束腰的白色丝带蝴蝶结。
　　试试吧。
　　好像还可以。

　　图书馆。（下午两点）
　　是许之洋先到的，裴灵在远处就看见他了。
　　离他越来越近了，裴灵每走前一步，心就跳动一次。
　　许之洋朝她挥了挥手，裴灵微微一笑。
　　他穿着一件舒适的卫衣配上一条牛仔裤，手拎着一个黑色布包，里面装着作业。
　　“我们走吧。”许之洋说道。

　　图书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花海图书馆。因为图书馆建在临海边，海的对岸是开满花的万花谷。
　　他们选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不经意抬眼，是那熠熠生辉的海面。

　　和许之洋面对面写作业很不自在，更糟糕的是，裴灵把出门本来要带的历史和语文练习册，带成了数学的。
　　完蛋了。
　　裴灵平时做数学作业都需要一边查学习软件一边做，不然毫无思路，这下好了，她又绝对不可能当着许之洋面查，只好和数学题干瞪眼。
　　真的看不懂啊，怎么数学就这么难呢。裴灵心想着，一边瞟向许之洋的作业，在她干瞪眼的时候，许之洋已经做了三四面数学了。
　　这就是学霸和她这个小渣渣的差距吗……
　　“怎么愣那么久？不会吗？我教你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裴灵顿时慌了神，她刚想拒绝，可许之洋已经把椅子搬到她旁边了。
　　温热的气息渐渐蔓延，围绕着她，使她脸上迅速浮现出红晕。
　　许之洋扫了一眼裴灵的作业本，神色认真了起来：“裴灵，你是不是没怎么听数学课？”
　　是的，没错，你说对了，我一节都没听，我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
　　“嗯……”裴灵小声答道。好丢脸。真的好丢脸。
　　“那我现在给你讲吧，我给你讲这几个运算方法，剩下零零碎碎的知识点我给你看我的笔记本。”许之洋翻开草稿本，写出几个速记口诀，然后再一个一个给裴灵讲解。
　　总之，半小时后，裴灵已经明白基本上是怎么运算的了，许之洋讲的不快也不慢，他会把思路讲的很清楚，让裴灵知道是怎么个逻辑。
　　“我讲明白了吗？”
　　“嗯，懂了！”
　　“那就好，这是我笔记本，你拿过去看，不懂的问我。”许之洋从他那沓书抽出一个深蓝色本子，递向裴灵，裴灵小心地接了过去。
　　轻轻翻开，第一页是他的名字。“许之洋”三个字写的十分清秀，温文尔雅，就像他本人一样。
　　许之洋记的笔记很清晰，例题也是经常考的，还会标记自己的思路。
　　和他成为朋友真好。
　　她不自觉轻笑了一声，悄咪咪地抬眼想看一眼他，嗯，就看一眼。
　　她快速地往许之洋的方向瞟了一眼——
　　许之洋安静地在看着她，瞳色漆黑，像是夜晚缓缓流出的湖水，干净而澄澈。

　　其实裴灵很喜欢许之洋的眼睛。她想起有一次早上出操，裴灵因为晚上熬夜太困而生起一阵厌烦，楼梯口十分拥挤，各班级熙熙攘攘，整个楼梯口吵吵闹闹，不知不觉，裴灵和队伍走散了，被甩到了后面。像潮水一样的人群涌过她身边，裴灵更加心烦意乱。
　　这时，她看见楼梯间一个清瘦的少年格外显眼，少年回眸，浸了墨般漆黑的瞳，好似装着一座冷寂的雪山。
　　裴灵就在这混乱中晃了心神。
　　当时的她突然觉得，她会记住那个少年很久很久。

　　“好好看笔记，不要看我。”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裴灵的思绪。
　　“嗯，知道了。”裴灵埋下了头。
　　许之洋盯了她一会，然后满意的继续低头翻出一本竞赛题来做。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裴灵看完笔记做题就流畅多了，赶在六点前把数学写完了。
　　“好累啊…天色晚了，我们收拾回去吧。”裴灵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平静的海，没有一丝波澜，说话语调也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题做傻了吗她。许之洋心里想着，嘴上还是柔声道：“好，那我们走吧。”
　　他们起身开始收拾，并肩走出图书馆。
　　道别时，许之洋开口道：“笔记本借你看吧，周一还给我就行，记不住的你自己也那本子抄抄，不会的题就微信上问我，还有数学课要认真听。”
　　裴灵打了个寒颤，啄米似点着头。
　　许之声浅笑：“那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约。”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洒在少年的身上，裴灵双手将他给的笔记本抱走胸前，仿佛也沾染上了一丝少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