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楰绀

2、第 2 章

　　运动会那天，雨将下不下的。萧杳所在的班订的班服在年级中算很好看的了，女生是短款小西服内搭衬衫领带，配一条快到脚踝的长裙；男生是黑色西服套装，比女生的要宽松很多。
　　萧杳穿着那套衣服进班时，很多女孩子都夸道：“好好看啊！大美女！”
　　女孩子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大家一直都在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地球没了女孩子根本转不了！
　　萧杳很快和她们打作一团，阴沉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不经意间的抬眸，她看到了许见身着那一身黑色西服进班，平时总嘻嘻哈哈的他今天板着一张脸，多了几分疏离感。
　　“萧杳你看，男生们穿这个像不像卖保险的。”萧杳身旁一个女生笑道。
　　“你别说，确实有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她在心里想，如果说其他男生是上门推销保险的，那许见就是保险公司的总经理。
　　今早放他桌上的情书不知道他看到没。萧杳这样想着，回头偷看，发现那人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算了，等开幕式结束再悄悄问他吧。
　　接下来就是运动会的正常流程了，入场，演讲，表演……
　　表演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因为前排的班级要坐着，也没有演讲时气氛那么严肃，学校各班打作一团，甚至有些学生悄悄地串到别的班去。
　　萧杳和章卿楰一起蹲在前面，正好在音响不远处，感觉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卿姐！！！！”
　　“哎哟我操吓死我了，谁啊？”章卿楰和萧杳同时回头，一个寸头男生映入眼帘。他个子高高的，皮肤接近小麦色，戴着一副最近很流行的黑框眼镜，五官不算精致但看着很舒服，穿着上面印着“九班”大字的帽衫，裤子一边卷到膝盖处。整个人透露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所特有的朝气。
　　“哎哟，我喊你半天了，拍你你也没反应。”那个男生像是也被章卿楰的反应吓到。
　　“哟，萧汵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听到认清来人后的章卿楰说的话，萧杳心想，这人就是那个被吊的小可怜虫啊。
　　“没什么来看看你，你昨个不是跟我讲你因为提醒我跟你那暗恋对象掰了么，我看看你可调理好了。”
　　“哦那个啊，没事儿，本来我自己也有问题，跟你有啥关系。我昨晚越想越气，自己之前什么舔狗恋爱脑啊，那人也配得上老娘的爱？我呸……”
　　萧杳听着章卿楰跟那人重复着今早对自己说过的话，为自己的好朋友终于清醒了而开心。
　　“是不是下雨了？”
　　“我操怎么下雨了，我昨天刚洗的头啊啊啊啊……”
　　旁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多，萧杳也伸出手感受，确实接到了几滴雨。
　　此时正值深秋，班服本就比较薄，萧杳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在开幕式马上要结束了，待会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回宿舍换衣服。她想。
　　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草坪逐渐湿润，裙子也被浸入了水。
　　“卿楰，你带换的衣服来了吗？没带的话待会要不要去我宿舍换件暖和点的。”萧杳在他俩讲话的间隙插进去。
　　“我带了，我衬衫里面还穿了件打底衫，不是很冷的。你肯定没穿打底衫吧，唉跟你讲了你非不信，待会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吧。”
　　“草地上都是水，卿姐要不我把我外套给你们垫一垫吧。”萧汵说着开始脱外套。
　　章卿楰和萧杳交换了一下眼神。
　　“哎停停停停，大冷天的你干嘛呢，给我们垫了你穿啥，你可傻？”章卿楰伸手拦住，“没事儿都快结束了，哪那么娇贵。”
　　见她这么说，萧汵也没强求。
　　开幕式终于结束，雨也差不多停了。说是各班有序散场但班级基本走到一半就散开来，认识的人互相结伴出了操场。
　　萧杳正想着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和章卿楰匆匆地走出操场。忽地，萧杳感到有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正是今早送情书的对象。
　　“啊，怎么了吗？”两个女孩子停下脚步，萧杳此时此刻一点冷也感觉不到了，只是觉得浑身上下发热甚至抖个不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作镇定地问。
　　“嗯……就是你放我桌上的那个，我看了，我，我觉得……或许可以试试。”许见视线飘忽不定，结结巴巴道。
　　“啊？”萧杳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章卿楰推了推她，她才吐了句“好……好，那那那我先回宿舍换衣服，有点冷。”说完赶紧拉着章卿楰跑走，但在冷风显得极不协调的那红润的脸颊以及不可遏制的上扬的嘴角，都表明了萧杳此时此刻的开心。
　　进了宿舍楼，萧杳站定，摸着脸激动地叫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我靠！我真告白成功了！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激动的同时还在一阵阵地发抖，章卿楰看在眼里，打心底替她高兴。
　　“好了快去换衣服吧！我就说你肯定行的，你这么漂亮，还便宜了他小子。”章卿楰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她往前走。
　　换好衣服出了宿舍门，萧杳冷静了许多。看着有路人手上拿着从食堂买的热奶茶，心头一动。
　　“哎，咱们中午别在食堂吃了，溜去学校旁边的秋叶广场呗？我想给许见买杯奶茶。”
　　“行啊，姐骑小电驴带你去，带你体验一下姐的车技～”
　　一中是今年才搬到这边的新校区来的，这一块地方属于开发区，政府好像是有意带动这里的经济发展，把潞全这个小城市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中搬过来。这一政策确实行之有效，许多楼房商铺建了起来，秋叶广场也属于其中之一。但毕竟还在开发，这种工作日广场里的人很少，基本都是中午偷偷溜来的一中学生。
　　因为运动会学校开放，萧杳和章卿楰比平时放学还早了一点出门，打算顺便逛逛。
　　到了广场的停车地时，章卿楰盯着旁边的一辆车看，道：“这不是许见的车吗？上面贴了个鸡的那个。”
　　“嗯？好像是诶，他也来秋叶了？”萧杳闻言望去。
　　“不会是也想给你买奶茶吧～”章卿楰怪里怪气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说是这么说，萧杳内心还是期待的。
　　于是，进了商场门，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默默留意着附近有没有许见的身影。
　　“你好，一杯珍珠奶茶。”珍珠奶茶是给许见的，有次萧杳偷偷瞄见他在喝食堂的珍珠奶茶，于是默默记在心里。
　　“卿楰你喝什么？我请你。”萧杳偏头问章卿楰。
　　“哇哦，老板大气。那我就要……”
　　“一杯珍珠奶茶。”一阵熟悉的男声传来。
　　章卿楰和萧杳都看过去，紧接着瞟到了他身旁与他十指相扣的女生。
　　“什么情况？”萧杳懵了，感觉大脑嗡嗡作响。
　　“不是你他妈什么意思啊？分手都没提就搞无缝衔接这一套？”章卿楰的率先走到许见身旁。
　　“我给她发信息了，没看见吗？”许见不安地看着身边的女生，语气生硬。
　　只见那个女生挣开了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好啊你，跟你吵个架转头就去找别人是吧，啊？要不要脸啊！”
　　两人正争执着，萧杳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收到一条许见发来的消息：“对不起，分手吧。”
　　“你分你大爷的手，把我当什么了？你真他妈牛逼啊我操，头一次见人渣还能渣成这样，之前对你滤镜太大了，现在我真他妈的笑死了，就你这货色做鸭都没人看得上！”萧杳浑身发抖，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眼眶一点点地湿润起来。倒不是有多难过，她才不愿意为这种人渣浪费更多感情，只是泪失禁体质导致她每次情绪激动都不受控制地哭。不过哭是一回事，骂又是一回事。
　　“你讲得有必要这么难听吗？”许见眉头皱得更狠了。
　　“你有必要活着吗贱货？滚，别让我看见你。”萧杳气得牙齿打颤，拉着章卿楰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走，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萧汵。只见那人愣在原地，看到章卿楰僵硬地伸出手，“哈喽卿姐。”

作者有话说

　　呼……总算把前调写完噜～接下来男女主就开始有交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