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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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凉眼睛一亮，地图？
郭文凉年幼时，曾与其母珍妃一道追忆外祖母，珍妃讲起外祖母所述隋皇室的逸闻，无意间说起隋从立国开始就存在一个宝藏，只有皇帝和皇帝挑选的秘使知晓宝藏在何方，并且每五年一次对宝藏进行充实。珍妃当时唏嘘道：“可叹这传说中的宝藏至隋灭都还只是一个传说。也许当年我父亲动用这宝藏，我们娘俩的命运便大不一样了。”
直至被逐离都，以幼龄远离慈母，郭文凉都不曾对这宝藏有过一丝心动。但仇恨是治疗健忘最好的药，也是勾起欲念最毒的毒，勾起了郭文凉对所有遥远往事的记忆：自幼跟随宫女长大，连太监都能欺他一欺；三岁才得父皇取名，其他兄弟单名一个字，独独他与众不同，即便是这名字，还是父皇借以讽刺其母生性凉薄；九岁才能入塾读书，衣食补给全凭母妃资助，贫苦不输贱民，而郭啸郭远同岁时已有封地……如此种种不胜枚举。而今遭人陷害，全族惨遭灭门，母妃从此打入冷宫，自己被逐淮南，十年内不得踏入东都一步。
郭文凉踏出宫门的那一瞬，就下定主意，他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从仇人那里双倍的取回来。母妃提及的宝藏，毫无疑问成为郭文凉重要的砝码之一。据珍妃当年所述，那宝藏里面不仅有无数奇珍异宝，还有能够让人稳居权力巅峰的神物。十二岁的郭文凉心里明白，如今的自己双手空空，即便宝藏在手也毫无能力加以利用，于是多年以来一直韬光养晦，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近两年郭文凉势力渐涨，才开始多方追查宝藏下落，也只得线索若干，消息几个，地图却是闻所未闻。
郭文凉微微一笑，一颗颗把棋子归于龛中，半晌才淡淡道：“助你？我有什么能力可以在此事上助你？”王浪涛喜道：“这样说来，你是愿意助我了！只要你愿意，就能帮到我。”郭文凉挑眉道：“你不妨说得清楚一些。”
王浪涛点点头，起身回内室，过了一会拿来几副卷轴，展开其中之一看时，正是一副地图，上面画了树木山丘溪流，图中一角用红墨点了一点。郭文凉略略看一眼，便失望之至，遂拂袖道：“图上画的方圆不过一里，天下如此之大，光凭这么一副图着实不能看出它到底在何方。浪涛，你有这图却也是没用。”王浪涛上前一步，抓住郭文凉的手，笑道：“你莫要疑心我逗你玩。我手上自然不止这一幅图，这地图一共十六幅，拼在一起便能指出宝藏的位置。”郭文凉复又取了那图，细细看一遍，又用手轻轻擦拭了墨迹，放在鼻下闻了一闻才道：“这幅地图的确是百年前画就，浪涛是如何得到这些地图的？”王浪涛笑道：“此事说来话就长了，改日有空再讲吧。我这次出来带了三幅，另外两幅你也看看吧。”
郭文凉看时，另外两幅也都画了方圆不过一里的景物，三幅地图皆互不想干，想必是王浪涛有意展示了三幅不在一处的地图，既借之取信郭文凉，又不让郭文凉知晓太多。郭文凉默默把三幅地图都卷起来，随手放在茶几上，摇头道：“我帮不了你。”
王浪涛此番算是自作主张，违背本心对郭文凉暗送了几日秋波，实在已不堪忍受。王玉伯与桃花两人一味劝自己隐忍，完全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自己如此牺牲，站在主导的位置上，事成了功劳是三人的，事败了，责任却在自己。想起可能面临的处罚，王浪涛脊背发凉。上一次，他听信妹殊的鬼话，险些杀掉郭文凉，已经引得家主大发雷霆，此次再次失手，恐怕小命休矣。王浪涛权衡了一晚，决定剑走险锋，瞒着另外两人先给一些甜头给郭文凉。
“文凉，切莫要妄自菲薄。这几日，我听你讲你游览天下万千河山的经历，便知你一定能帮到我。”王浪涛叹一口气：“你知道的，我双亲对我多有限制，要不是姐姐出面，我此次都未必能出的来。即便是我出府，也都是日程严密，没有丝毫自己的时间。”
郭文凉笑道：“原来是要借助我这个闲人的时间。”王浪涛点头道：“正是，除此之外，也还因为只有文凉才能让我信任。虽然我有地图，却还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文凉，你猜我缺什么？”王浪涛直视郭文凉，不放过郭文凉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郭文凉心知王浪涛是在最后考验自己是否知道宝藏的秘密，心里咔嚓一声，但郭文凉到底是郭文凉，虽然不知道王浪涛所指的是什么，面上仍淡淡的，不见情绪起伏，随口便道：“无非是缺一把钥匙吧。”心里没底，话说出来却是底气十足。
王浪涛心道，郭文凉果然知情，我赌这一把算是赌对了，便笑道：“文凉说的极是。那宝藏藏在一个墓室之中，墓门不下万斤，全由陨石铸成，强力开启，墓穴便会瞬间化作灰烬。只有找到那颗血玲珑，才能开启墓门。”
血玲珑么？郭文凉面上看不到一丝惊讶，反而笑道：“想必是内中藏有机关，浪涛，你不如带我去宝藏看看，我对机巧之物有一些研究，能解开那机关也说不定。”王浪涛心中哼道，好个郭文凉，不会吹灰之力就想得到宝藏么，只可惜家主都尚未收集齐那十六张地图，若不是想得到你身上的血玲珑，我根本就不用耗费这些功夫。王浪涛嘴上却道：“地图我没有全部带在身上，一时之间想去也去不得了。还是等你帮我找到血玲珑，我拿上地图，我们一起去的好。”
郭文凉是何等精明的人，听王浪涛如此说，心中已暗暗怀疑东莱王家尚未得到所有地图。如果王家集齐了地图，找到了宝藏，必定会安排大批高手把守，王浪涛也大可以放心带他前往，沿路都可堵截他的人马，到时候凭他一个人加几个暗卫，绝非王家的敌手。王家肯用这诱饵引他上钩，应该是以为血玲珑在自己手中。郭文凉暗暗好笑，王家耗费了这些功夫，不过白白送他一些讯息而已。
王浪涛尚不知自己弄巧成拙，仍笑道：“文凉，你说一句话吧，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得到宝藏之后，我们一人一半，共享荣华富贵。”郭文凉假装犹豫了一会，才道：“你说得如此坦诚真切，我又是个闲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浪涛喜道：“好！你一有血玲珑的消息，就到江夏的友朋客栈找我，未来几个月我都会在那里。”郭文凉一一应下，又道：“不知浪涛能不能向文凉介绍一下那血玲珑的特征？文凉也好照此寻找。”
“哦，那血玲珑嘛，顾名思义其色如血，”王浪涛只道郭文凉是演戏假装不知，便也装作不知道郭文凉知道的样子，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说来：“据说只要有心人一看，便能看出此物与众不同，它既非宝石，也非漆器。再多的我便不知道了，但是我觉得应该在前朝皇室遗珠手中。”
时光即逝，转眼日落西山。有丫鬟在门外唤少爷和客人去饭厅用晚饭。临走时，王浪涛嘱咐道：“此事切莫说与我姐姐听，她一直把这些当作我和她共有的秘密，她是不赞成我泄露出去的。”郭文凉也应允下来。
晚饭略去不提，一切皆如故。王浪涛自觉事情自此已成功了一半，便与桃华、王玉伯约见在船腹暗室处。桃华先来一步，进门便楼了王浪涛的脖子，如一条蛇般缠上他，吃吃笑道：“饭桌上看到你使的暗号，我早早便来了。这几天，可把人家妒忌坏了，你看郭文凉的眼睛真是勾人。”王浪涛脚尖提起身边的矮凳甩向房门，房门嘭得一声重重关上，“小妖精，你还好意思说。”伸手便往桃华衣服里探，可怜他这几日装作好男风，此刻有了证明自己男性气概的机会，岂会放过。桃华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哼哼道：“轻点轻点，哪有这么着急的？一百年没见过女人啊……”
“咳，咳，咳……”门外有人重重咳了几声，是王玉伯来了。王浪涛忙收回动作，整了整衣衫。桃华深看王浪涛一眼，挑了挑嘴角，附上其耳道：“你叔叔还真的比什么都泻火，你就真的那么怕他么？”说完，还故意吹了一口气。桃华轻快走两步，把房门打开，指着王浪涛咯咯笑道：“您可总算来了，我差点就被他吃了。”王玉伯铁青着脸进来，喝道：“什么时候了？胡闹！”
“叔叔，您老人家息怒。我是有个好消息要说。”王浪涛赶紧道：“我已确定郭文凉手中有血玲珑了。”王玉伯缓了缓脸色，沉声道：“此话当真？”王浪涛忙点头，得意道：“当真，我既然如此说了，便是有十足的把握。”桃华闻言立即挽住王浪涛的胳膊，撒娇道：“家主这次一定会对你赞不绝口，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也美言几句。”王玉伯轻轻哼了一声，道：“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等血玲珑拿到手再得意也不迟。”王浪涛连忙收敛笑意，低头道：“您教训的是。时机一到，我们便按原计划进行下一步，一定做到万无一失。”王玉伯这才满意，与王浪涛两人又确定一遍行事步骤。
郭文凉乐得王浪涛不在身边，吃了饭便唤了喵儿与谢笑刀去船尾赏花。船尾也种了一大片与三楼露台一样的花草，在夜风中散发着阵阵清香。“文凉，你和那个王浪涛呆了一整天，”喵儿收集地上飘落的花瓣，一边随口问道：“都说了些什么呀？”郭文凉今日收获良多，心情格外好，“呵呵，他说要与我一起共享宝藏呢。”谢笑刀笑道：“有这等便宜事？”
“他要与我做一比交易，他有宝藏的地图，”郭文凉深知以谢笑刀的智慧，说实话才是上上之选：“那地图一共十六张，拼起来才能知道宝藏在哪里。若是我能提供进宝藏的密匙，他就和我共享那地图。”喵儿失笑道：“呃……好像那个四十二章经啊，哈哈哈，做地图的人是不是看了《鹿鼎记》的？”
“哦，一定十分有趣，讲来听听。”郭文凉倚住栏杆，浅笑道。
“嗯，就是我看过的一个故事。简单说来就是有个皇家的藏宝图被分成了十几块，分别放在几本经书之中，交给皇帝信赖的十来个大臣分别看管，还有几份呢就藏在皇宫内。然后有人为了得到宝藏便潜入那些大臣家中寻找，最后集齐了把地图一拼，宝藏就找到啦。”
郭文凉想起初遇喵儿时，喵儿随身携带的《皇太子的风流往事》之类的稗官野史，大抵《鹿鼎记》也是其中之一，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喵儿好见识，只不过隋朝的宝藏明显麻烦得多，因为谁也不知道地图究竟藏在谁手中。”谢笑刀追问道：“东莱王家是如何知道宝藏的事情，又是如何得到地图，文凉，你是否知晓？”“王浪涛不愿意透露这个，不过我猜，他们一定没有拿到所有的地图。不过，现在这艘船上倒是有三张。”郭文凉邪邪一笑：“地图在他们手里是个祸害，不如我们下船的时候带走得好。”
谢笑刀不接话，懒懒把手撑在头上。傍晚的汉水尤其闪耀，红色橙色的鳞光大片大片的铺在水面上，宛如仙境。要是没有这些事，真正是一场纯粹的游玩之旅该多好。谢笑刀清楚东莱王家其实最多只有八副地图，因为另外的八副，四副在西都长安平南王府，另四副在南海郡自己外公手中。大齐建国五十年来，慢慢收集，也只集齐了这八副而已，想来东莱王家意欲染指宝藏时日也不短。辛辛苦苦遮掩五十年，血玲珑的秘密终于也被人挖出。外公与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皱眉吧。谢笑刀叹一口气。
“笑刀，怎么啦，不开心？”喵儿轻快地跳到谢笑刀身边，捧起自己刚刚做好的一个丝袋香囊，“啰，送给你，这些花香很安神呢。”谢笑刀接过那一小包花瓣，凑在鼻边闻了闻，笑道：“我只是可惜这么好的风光，全都浪费了。”
郭文凉在谢笑刀发呆的空当，移步舱底水手们的所在，找到一位当日自己船上的水手，客气地请他到甲板上叙话。郭文凉道：“您能不能讲一讲下游的地貌给我们听听，我们都未曾走过这条水道，有些好奇。”那水手笑道：“公子客气了。再往下就离长江不远了，现在走得平坦，过两日便又得辛苦些，愈到江口水流愈急，加上前面还有一个大峡谷。过了那峡谷再走两三天就到了下一个大港口江夏。”郭文凉道过谢，水手便归位去了。
谢笑刀道：“若不是有什么计划？”郭文凉点头道：“而今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原本我想到港口自然而然与他们别过，但是……”“你想带走那三幅地图嘛，”喵儿笑嘻嘻道：“我同意，讨厌死那个桃华了，带走地图气死他们！”谢笑刀两相权衡，觉得地图在郭文凉手上更为有利，遂也应下。三人约定，船过峡谷之后便趁机跳江遁走。郭文凉从身上摸出一颗银光闪闪的珠子，掰开放入一张纸条，又合上珠子，将它扔入水中，笑道：“不出半个时辰，我的手下便会找到这颗珠子，他们会安排好那时的接应事宜。”
喵儿疑道：“这么小一颗珠子，他们怎么找得到呀？”
郭文凉柔声道：“人找不到，难道水鸟也找不到？喵儿，你只管玩便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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