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被剧透的第五天 “天子或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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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泱赶到正厅之时清谷居士已经到了，此刻正和谢绎和赵粟聊得正欢。
听见正厅前的小僮进去禀告谢泱到了的时候，谢绎还有些意犹未尽，招招手让谢泱上来，对着已经称兄道弟起来的清谷居士说，
“这便是小女了，谢泱，还不快给你的伯伯们见礼？”
谢泱郑重地施以一礼。
清谷居士并非第一天干相面的活，见谢泱向他见礼，本欲按照惯例先说几句吉祥话。
只他抬头见谢泱时，却发现对方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紫气，是命格极贵之人。
清谷居士神色一凛，慌忙侧身避开这一礼，在抬头细看之时紫气却渐淡，有五色彩气氤氲其间——五色气，天子也。
只是这五色气自何而来？
他少年成名，自负学到了师父的一身本事，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今上正值壮年，娶京兆大姓钟氏女正位中宫，只膝下无嫡子，而妃嫔所出的皇长子又自幼体弱，想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一种可能，于是向谢绛使了一个眼色。
接到清谷居士的示意，谢绎屏退厅上侍仆诸人，观对方自看见谢泱之后神色几变，饱含担忧的问道，
“可是有何不妥？”
清谷居士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四周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才张口言道，
“天子或从此女腹中出。”
他说这话时，两眼微闭，向北方施以一礼，拂尘顺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赵粟本端着茶喝，此刻也不由得瞠目结舌，呆呆地坐在座上，连杯中水洒了也没发现。
更遑论事件中心的谢泱父女，话音刚落，谢绎便上前一步，把这清谷居士的手问道，
“当真？”
清谷居士看见他脸上毫无喜色，焦急的态度不似作伪，便也知道了他的态度，叹了口气，
“当真。”
谢绎扭头看上向谢泱，刚好与谢泱望过来的视线撞上。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无法掩饰的茫然与震惊。
但两人震惊的方面却略有不同，谢绎是单纯震惊于批命，而谢泱更惊讶于系统明明和她保证了批命不是说进宫之事。
而且按照“原剧情”她入主中宫紧接着就是亡国之难，腹中天子之说亦是无稽之谈。
那所谓的原剧情和系统果然都不可尽信。
【坏了，这人是个有真本事的。】
一片寂静之中，谢泱耳边忽然传出系统的声音。她本就猜测这事和系统有关，这个言论倒是不打自招了起来。
不过现在倒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谢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心里和系统对话，
“现在这个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时间回溯或者让大家失忆的法子？实在不行让清谷居士承认是自己望错了也行？”
系统这个东西颇为神异，她虽然不抱希望，却还是询问了一下系统有没有解决方法。
但是系统显然让她失望了，隔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回道，
【抱歉，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不过我会进行补偿的，你相信我，即使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我也会尽力向上面申请权限帮你完成任务的。】
谢泱倒不在乎有什么补偿，但有总比没有强。
见系统帮不上忙，她敛去眼中异色，思考起对策来。
在清谷居士说她的批命之前，阿父已经屏退了侍者，室内只他们父女共清谷师兄弟四人，清谷师兄弟她阿父会处理，唯一需要忧心的是她阿父的态度。
她阿父是个君子，绝不会干卖女求荣的事。
原剧情中她入宫采选，还是因为母丧之时耽误嫁龄，家中又无能主婚之人，才被本家那边占了便宜。
只是她既得腹中天子批命，而所看过的史书中得到这种批命之人无论命途如何辗转都难逃被天子所幸的命运，譬如汉初薄姬，既嫁魏侯，魏国既亡，没入汉庭。
阿父对她极好，可也真是如此，他大抵是不愿意让自己冒着风险干那些一旦预言成真会被满朝言官所抨击的事——那至少之前所想的亲自出面给蒙童开蒙是不成了。
他必然会让自己于闺中养望，毕竟如今闺秀之名，只孝贤而已。
只是出面有出面的办法，不出面也有不出面的法子，所以事情倒也不是毫无转机。
谢泱既然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然也对这样的局面进行了一些预设。
在谢泱思考的时候，谢绎确如她所料的处理好了清谷居士师兄弟的事情。
他向二人一礼，说小女福薄，担不起这样的批语。
二人也是权贵府上常客，自然闻弦音而知雅意，只说刚才错判，但令爱确实命格贵重，非寻常人所能压住，需要早做打算。
清谷居士又向师弟使一眼色，赵粟上前一步，附于谢绎耳边说道，
“放心，此事不会入第五人之耳。”
谢绎和他相交日久，信得过他的人品，又俯身向二人深深一礼，唤了门外的几名仆妇进来，故意大声的说道，
“快去将夫人备下的礼拿来，真人一路辛苦，替小女相面又劳神费力。真人，天色不早，今晚就在我这歇下吧——”
二人点头，谢绎又唤几名仆妇将清谷居士师兄弟引入客房，嘱咐他们务必使二人宾至如归。一副喜形于色，春风得意的样子。
仆役们见状，便猜是主家小姐得了一个好签，有机灵的立马说起了吉祥话，谢绎也不反驳，任由他们传着，领着谢泱向李氏院中走去。
李氏在后院也听见了前面的动静，见二人来，将他们迎进门，给了谢泱一碗蜜饯让她先吃着，拉着谢绎走到屏风后面，瞪了他一眼，小声问道
“真人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弄这么大的动静。”
谢绎苦笑着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讲了一遍。
李氏杏眼瞪大，做出了和谢绎方才一样的反应。
“当真？”
谢绎点头。李氏不说话了，手指紧紧的揉搓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齐大非偶，何况禁中？”
谢绎叹了口气道，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万一此言为真呢——我们是该替二娘早做打算了。”
李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异常坚定，
“将二娘唤进来吧，二娘早慧，也该叫她自己听听。”
谢绎有些犹豫，
“二娘还小，何况孝字当头，有什么主我们不能替她做？”
“你若真的什么主都能做，此刻是在干什么？那毕竟是二娘往后的路。”
谢绎还欲说些什么，但看着妻子不赞同的目光，便只能也作罢，和李氏一起走回到屏风前。李氏没做什么铺垫，拉着谢泱的手，着谢泱径直问道，
“泱儿，你只需要跟娘说，你是怎么想的。”
谢泱其实什么也不想想，她只想和阿爹阿娘以及长兄小妹在安平过着简单却幸福的日子。
可是，从系统找上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或许这种日子再也无法实现了。
她错开李氏饱含担忧的目光，压下思绪，从座席之上转到双亲面前，用最严肃的语气，再拜言道
“至圣先师有言，敬鬼神而远之。泱幼承庭训，纵无圭璋之质，亦记圣贤之行。故今日之事，虽敬之，却不信之。至于相师之言....."
她顿了顿，“存亡系尊者一念，安危共君恩一体。泱固不愿也。何况妃嫔媵嫱，祖考重光，泱质粗陋，难登大雅。”
只是正如之前所想，这批命或许真的很难改变。她抬头望了望堂上的父母，闭了闭眼，还是说道，
“然则相师既有此言，亦需对以周全之策。泱以凡材，若蒙垂青，当外效君王之恩，内报鞠养之德。庄姜不贤，二子操戈；孟母三迁，垂范后世。泱愿做孟母，不做庄姜，此泱所以忠君而孝悌之任也。”
谢绎听闻此话，也来了精神。他虽然知道幼女聪颖，却没想到她在面对这种事情真的能给出建设性的意见。
答应李氏让她来听，一是为了满足妻子的愿望，二来也有反正对方也说不出什么，听听就听听的意思在。
却不想谢泱远比他想得优秀。谢绎打量着谢泱，略带刁难地问道
“这靠的可不是嘴上功夫——你且说说，你想要怎么做？”
谢泱心说我就等着你这句呢。颔首道，
“孟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适合儿子成长才择芳邻，庄姜偏疼幼子却不教他礼乐以致逾矩。若相师所言为真，我怎得的幸是小事，而那位如何教育才是大事。”
谢泱偷偷看了一眼堂上谢父的神色，发现对方眼神中流露出鼓励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您曾经教导我说，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我虽然资质粗陋，但若是能懂得一些政事上的道理，或能更好地教育子女。”
“窃闻治大国若烹小鲜，我不知治国，却也见你冶安平一县——不知我可否在你身旁学习。”
虽然有些稚嫩，但并非无可取之处。谢绎看着女儿，打趣道，
“怎么不继续学大人说话了？”
谢泱少见地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嘟囔着自然是因为不想动脑筋太累。看着女儿略带羞涩的面庞，在见过清谷真人之后第一次真心地笑了笑，
“不逗你了，明日先休息一天，从后日开始，你早上日课不变，下午来衙里替我磨墨吧。”
谢泱惊喜地拱了拱手
“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被剧透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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