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心行》玮楮

8、第 8 章 “少爷，您

　　“少爷，您可终于回来了，老爷可把你盼星星盼月亮给盼回来了，都快专门订机票飞去看您了。”在颜家已经干了三十年的佣人妃姐走出来迎接颜方文，惊喜地说。
　　“妃姐，你可别夸大事实啊，我爸这人每次见我肯定另有所图。”颜方文笑着上前抱了抱许久没见的妃姐。
　　妃姐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颜方文越来越俊朗，内心不免洋溢着喜悦。
　　“嘿，你怎么这样想你爸的呢，我有这么差吗？”闻声的颜允鸣从客厅走了出来。
　　颜允鸣是一位气质儒雅，谦逊的中年男性，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眉宇之间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非常帅气，俊朗。
　　他样貌上的俊朗和颜方文妈妈的柔美结合在一起，才能生出颜方文这种游走在两种性别之间的中性风魅力。
　　颜允鸣也走过去抱了抱自家许久没见的儿子，眼睛却看向门外瞧了几眼，戏谑道：“这次也还没带人回来啊，你是不是不行啊，儿子。”
　　颜方文：“……”

　　颜允鸣早就知道颜方文的性向了，身为读了这么多年书的高知分子，年轻时游历各国之间学习，颜允鸣早就对这个事情见怪不怪了。
　　当年的颜方文虽然知道颜允鸣开明，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可能难免会接受不了。
　　不过颜方文不是那种会压抑着自己的人，他觉得与其一直烦恼着他爸接不接受，不如早点面对现实，藏着掖着对自身的身心发展不好，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就跟颜允鸣坦白了。
　　没想到颜允鸣听完之后“哦”了一声，就接受了颜方文的性取向了，虽然能轻而易举地接受颜方文的性向，但是作为一位普通的父亲他还是得叮嘱颜方文不要有持无恐地跑去鬼混。因为他之前在国外看到一些同非常开放去乱搞，心里不免也有点虚。
　　颜方文向颜允鸣保证，自己肯定洁身自好。不过凭借颜方文外貌，从小到大被塞得情书礼物数不胜数，虽然不鬼混，但是情感经历肯定比普通人多，只不过都谈得都不长久，最长的那个也只是维持了半年时间而已。
　　以致于颜方文有时都觉得自己是个薄情的渣男，他敢肯定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但是他之前历届的男朋友总会说：“我总觉得你不够爱我。”
　　颜方文当时分析了一下自己，自己在感情上一直都是理性先行，大于感性，这就会给人一种好像随时就可以从这段关系中脱离出来的感觉，不过现在能让颜方文在一段感情里面毫不保留，全身心付出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会不会出现，所以现在就只能维持现状。
　　这就导致颜允鸣最近几次看到颜方文回家，都少不了调侃一顿，毕竟在他27岁的时候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差不多得了。”颜方文内心有点不爽，一把子推开了颜允鸣，“爷爷奶奶呢？”
　　“度假去了，过两天才回来。”颜允鸣不在意地捏了捏颜方文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气。
　　“这次叫我回来又有什么吩咐，话说这是在干什么？”颜方文边说边走进客厅，他发现客厅中架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书法用具和一些字，他指着桌子问颜允鸣。
　　“最近跟着一位老朋友一起练练书法陶冶性情，我叫你回来还不是因为我想儿子嘛。”颜方文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颜允鸣，随后走到桌子前停了下来。
　　颜允鸣感觉颜方文好像对书法很感兴趣，自告奋勇地说：“儿子，要不要我给你露两手。”
　　也没管颜方文同不同意，颜允鸣拿起手边的毛笔沾墨，动作行云流水地写下一句古诗词，颜方文并没有被他爸专业的架势所吸引，反而是桌上一个雕工细腻的长形木制艺术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了起来问颜允鸣。
　　“这个玩意跟你写书法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镇尺，写字作画的时候专门用来压纸的。”
　　“镇尺不是一块普通方方正正的木头吗？”
　　“不是啊，镇尺最初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的，只不过现在普遍都是长方形而已，现在的人也会把这玩意当艺术品，雕成花都没人说。”
　　颜允鸣还在侃侃而谈，颜方文却眉心微蹙，他脑海中闪过今天在祁铭天那张被风吹落的半成品字画，祁铭天长年练习书法的人不可能没有，并且镇尺这个东西笨重而不尖锐，简直就是最好的武器。
　　颜方文赶紧拿出手机拨通单尧的电话，颜允鸣注意到颜方文神色凝重，他停下讲话，不敢上前轻易打扰。
　　“喂，单副队，我有个发现。”
　　“请说。”躺在床上的单尧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会收到颜方文的电话，他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怀疑凶器是镇尺。”
　　单尧愣了一下，他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所以颜方文简单介绍了一下。
　　“镇尺是一种书法用具，专门在写书法字画的时候用来压纸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讨论的时候，有位女警官当时在抱怨风把字画吹到了地上，我记得当时是一张半成品的字画，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一张还没完成的字画应该是被镇尺压住的。而且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通常为长条形，笨重且不尖锐，跟琉语所说的，祁铭天头上的致命上是由类似棍棒的物品击打而成，鉴于它离奇地消失在卧室里并且有足够的可能性造成祁铭天脑部上的伤，我只能这样大胆地推测它就是凶器。”
　　单尧在电话那边沉思了几秒：“颜医生你这个推测很具备可靠性，我们这边会调跟进一下。”
　　颜方文和单尧随后简单地再讨论了几句就挂电话了，颜允鸣在一旁听着又凶器又杀人，不免有些好奇地问。
　　“儿子，你今天在警局碰上大案子了？”
　　“碰上一桩凶杀案，刚刚有些想法就跟警局里的人沟通一下。”
　　颜允鸣也就随口一问，他也清楚这种案子都是要保密的，然后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颜方文打完电话之后神情放松地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回到了刚才跟祁铭天聊天的话题。
　　“所以你叫我回来到底是有什么吩咐呢？”
　　“其实最近咱家医院邀请到了著名的精神科专家何林宇来进行学术交流，我跟他提到了你，顺便想让你过去跟他那边学习一下，他也同意了，就在明天下午，怎样你都得给我抽时间去。”
　　颜允鸣平时是在各个方面都不太管颜方文，随便颜方文爱干啥就干啥。可唯独在学习方面是个例外，他是会严格要求颜方文。他从小到大都对颜方文的学习成绩有非常高的标准，幸亏颜方文把颜允鸣的智商都遗传到了，他学起来才没有这么痛苦。
　　颜允鸣这辈子的信条就是学无止境，同时他也不会轻易让颜方文停止增进自己的脚步，就跟颜方文的爷爷奶奶从小对颜允鸣的要求一样。所以他会提供很多机会让颜方文走上更高的一个台阶。
　　“嗯，知道了，就这？还有没有其他的。”
　　颜方文从小在他爸高压的教育政策下早就习惯了，也知道自己因为家境的原因更加幸运，能够提前接触到其他人还没接触过的东西，有更多的资源，现在的自己才会比大多数同龄人优秀，颜方文自己也是一个好胜心挺强的人，他愿意去学习更多的东西。

　　“有，陪我下棋。”说完正事的颜允鸣，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可以，吃完饭了吗？吃完我就陪你下棋。”
　　“还没呢，现在我叫妃姐准备一下，儿子你要不要再吃点？”
　　颜方文想了一下很久没有陪过颜允鸣吃饭，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行，不过一点就好了，不用太多。”。
　　现在都已经回国了，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的时间陪自家老爸吧。
　　颜允鸣心情愉悦地走到厨房吩咐妃姐，准备颜方文喜欢的饭菜，似乎并没有听进颜方文说的话不要准备太多，坐在外面的颜方文幸福又无奈地笑了笑。
　　经过一顿美味的晚餐后，颜方文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打算洗完澡后再去颜允鸣的书房陪他下棋。
　　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相框，里面放着他小时候跟颜允鸣和他妈妈的合照，颜方文轻轻地拿起了那个相框，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温婉迷人的女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妈，我回来了。”
　　颜方文放下相框，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质感极佳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吹干了头发后，颜方文就来到颜允鸣的书房，颜允鸣早就布好了阵，在书房等候多时了，旁边还有一壶刚刚冲泡好的上等龙井，冒着缕缕白烟，散发出了阵阵清香。
　　棋盘上由红玛瑙制造成的云子在灯光下发出宝石般的光泽，冰冷的玛瑙棋子从指尖传来的凉意，但却不能阻挡许久不见的颜家俩父子在此刻宁静的夜里，彻夜暖心的交流……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在颜方文的门外响起，伴随着是妃姐慰问的声音：“少爷，现在已经中午了，您要不要先吃个中午饭？”
　　颜方文挣扎地睁开了他的睡眼，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30分了，昨晚跟颜允鸣下了足足五个多小时的围棋，他爸才肯放他回房间睡觉，这一觉一睡就是十个小时，把这两天的疲惫都一扫而清。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对着门外的妃姐说：“好，我等一下就下去。”随后缓缓地坐起，背靠着床，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选择性地回复了一下，发现有个大学的老朋友知道他回国了，想邀请他去Y市叙旧顺便交流一下。
　　这个朋友跟颜方文交情颇深，所以颜方文欣然地答应了他的邀请，给这位老朋友回了一句：“明天去。”
　　这才下床走到窗户旁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昏暗的卧室，颜方文打开窗户贪婪地呼吸着窗外清新的空气，过了几分钟才走进洗手间洗漱。

　　下楼就看到饭桌上摆满香气四溢的饭菜，颜方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少爷，老爷让我提醒你三点记得去何先生那边赴约，地址老爷应该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知道了，话说我爸去哪了？”颜方文这才发现颜允鸣不在家。
　　“老爷今天医院有事所以一早出门了，他还叫我不要吵醒少爷您。”妃姐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颜方文对妃姐笑了笑：“妃姐，那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不用了少爷，我已经吃过了，您慢慢享用。”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饭厅。
　　吃完饭的颜方文拿过一本专业书，走在自家的花园里打算消食，最后选择坐在凉亭里。看着色彩纷杂的鲜花，每一朵都经过精心打理和修剪，像富丽多彩的锦缎，颜方文想起了他的妈妈在他小时候吃完饭后，也带着他来到这里拿着书给他讲故事。
　　偶得幽闲境,遂忘尘俗心，颜方文难得沉下心地在这清幽雅致的环境中，翻开了书认真地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