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心行》玮楮

5、第 5 章 在单尧问话

　　在单尧问话的期间，颜方文也没有闲着，他走过去跟施琉语打了一声招呼，但很明显施琉语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了，草草地回应他一句后，又一头栽进了工作里。
　　颜方文知道他这个好朋友是个工作狂，所以也不太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看了一眼尸体，就开始巡视这个房间了。
　　祁铭天的房间是个很气派很有格调的房间，房间的书香气息很重，墙壁上挂着好几副出名的的书法作品，那厚重霸气的红木书桌放着各式各样的书法用具，上面还有一副写到一半的字。
　　不仅如此，他刚刚跟单尧上来的时候，经过的地方都不多不少地挂着祁铭天本人写的书法作品。
　　颜方文在红木桌附近发现了几滴滴落状血迹，还有一些血迹沾在了桌子上，这个地方离祁铭天尸体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距离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他随后又走到了祁铭天倒地的位置，颜方文看着墙上有大量的溅落状血迹，很明显是凶手是经过不停地击打祁铭天的头部形成的。
　　溅落状血迹常见于嫌疑人持钝器反复击打被害人，旁边正好有一个类似的凶器的物品，是一个普通的金属装饰件，并不尖锐，上面有清晰可见的指纹。
　　只不过让颜方文很疑惑的是上面沾染的血迹很少，并不像是重击后脑勺的凶器，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为什么会只有这么少的血迹呢，总不能因为是凶手粗心大意，没把血迹擦干净吧，而且物体上的指纹也这么清晰，看着反而像是用来混肴视听的。
　　最后颜方文来到祁铭天的尸体旁，看到凶手遗留下来的血脚印，但是鞋印模糊不清，感觉像是鞋子上套了个什么东西行走一样，而且凶手的步伐很小，像是……
　　“颜医生，你有什么发现吗？”单尧看着颜方文出神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颜方文的思绪一瞬间被拉了回来，站起身，笑着问了单尧一句：“单警官，你知道“知情意”吗？”
　　“啊？”单尧被颜方文的问题问倒了，大大的疑惑写在脸上。
　　“犯罪现场有三大痕迹，分别是行为痕迹和物质痕迹，这是看得见，并且很直观，还有一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叫心理痕迹，往往会被人忽略。”
　　颜方文伸了个懒腰，笑着继续说道：“我们在分析犯罪心理痕迹的重点时，是有一套方法的，这样我们才能推断出凶手在作案的心理活动，而这套方法就是我刚刚说的“知情意”。”
　　“我举个例子，比如你读大学的时候，第一天上课，讲台上是你第一次见面的老师在讲课，你听了几分钟，你对这个老师的看法正在改变，这就是\"知\"，叫认识活动。但是这个课，你是喜欢听还是讨厌听，这就是“情”，叫情绪情感。而这节课你会不会专心听完，还是听到一半就睡觉，这就是“意”，叫意志过程，而作案过程中的“知情意”，是能够在现场的行为痕迹中表现出来的。”
　　单尧一瞬间就明白颜方文想表达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问：“ 你是想说凶手在犯案的时候从容不迫，像是有预谋的犯罪？”
　　颜方文眉毛一挑：“有点意思噢单警官，这么快能够知道我想说什么，那你来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你在看地上的脚印看得出神，然后联系你所说的行为痕迹反映出心理痕迹推断出来。”单尧谦虚地说道。
　　“继续。”颜方文笑着说，伸手示意他继续。
　　“地上的脚印步伐朝外，整齐有序，而且步伐很小，能反映凶手在作案时的情绪情感他并不惊恐，所以才能做到在行为上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反之如果凶手时很慌乱，很慌张地逃窜，那他肯定是跨步很大而且凌乱这种脚印。”
　　颜方文打了个响指，愉快地说：“全对噢！单警官。”
　　单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现在有个疑问就是为什么那个金属摆件会大摇大摆放在那里，祁铭天的头上为什么会有两道伤，而且都不是被同一件物品打中的，凶手为什么要换两个凶器呢？还有一个又去了哪里呢？”单尧沉思地说。
　　颜方文突然想到金属摆件上的指纹，若有所思道：“按照正常的逻辑，如果你是凶手，用一个这么明显的指纹去误导警方，那证明这个物品上的指纹就肯定不是凶手的，那会是谁的呢？”
　　单尧恍然大悟：“那就是这个现场有第二个人进来过，不过这个留下指纹的人是在祁铭天死后进来还是死前进来的呢？”
　　“很简单的逻辑，如果这个留下指纹的人是凶手杀人后才过来的，那凶手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和栽赃嫁祸，所以这个人是凶手杀人之前来的。”颜方文说。

　　“谁开的窗户啊，这么大风，把东西都吹掉了。” 一位女警埋怨道。
　　颜方文闻声扭头看向后面，吹掉在地上的是在红木桌上的那张半成品的字画，女警弯下腰把字画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拿东西压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搜查取证，吴展从一楼急忙地跑上来，告诉单尧一个重大发现：“小尧，我们在一楼南边的侧门发现有攀爬痕迹和门被破坏过的迹象。”
　　“不过刚刚去检查了监控，发现南边的监控已经坏了，而这南边的门刚好处在别墅周边的监控的死角位，所以根本拍不到入侵者。不过别墅内除了那个监控，其他的都没事，我们在正门那边的监控发现有个女人曾经七点半回来了，20分钟之后就匆忙地从别墅离开了，我们推测这个女人应该是祁铭天的老婆。”
　　单尧让吴展带着他来到南边的侧门处，颜方文也跟着他们过来了，单尧让他们在附近检测一下有没有血迹反应，但并没有发现。
　　单尧隐隐地觉得很违和：“祁铭天的出血量这么大，凶手怎么可能在出逃的时候完全没有留下痕迹。”看着时间已经到下午一点了，单尧转过头对吴展说。
　　“展哥，其他人继续在这边取证，然后你把收集好的物证送去鉴证科那边，我现上去通知一下小堇和小花跟我回警局，小堇现在应该把祁铭天的两个儿子跟他老婆叫去警局那边了，我们先回去审一下。”单尧叮嘱道，然后又扭头问站在他后面的颜方文。
　　“颜医生，你要跟着我们回去吗？”
　　颜方文也想不到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他点了点头，决定也跟着单尧他们一同回去。
　　回去的时候人数问题已经解决，单尧就没有理由坐颜方文的超跑，路上单尧问区堇华有没有什么想法。
　　“按照目前的线索来说，最有嫌疑的是祁铭天的老婆，但是有个矛盾点就是南边的侧门有入侵过的痕迹，按照尧哥你的推测，现场应该是有第二个人出现。结合钟点工的口供，难不成这个入侵的人是这个姓刘的男人？他应该跟祁铭天的老婆关系不一般，一起谋害祁铭天？”
　　“要是真的是合谋，那为什么这个男的还要大费周章地撬门进来，直接叫祁铭天的老婆开门给他不就好了吗？除非祁铭天的老婆对这事不知情，反正回去审一下就知道了。”
　　区堇华的手机叮一下响起了提示音，他看了看，发现收到了情报科的消息。
　　“尧哥，刚刚情报那边给我发了消息，查到了祁铭天的背景，他的老婆叫林淑姿，今年35岁，跟祁铭天已经结婚十年了，但是一个孩子都没有。现在的双胞胎儿子，是祁铭天跟他的前妻曹绘茵所生的，曹绘茵在很多年前已经去世了。”
　　“双胞胎？”单尧面带疑惑地问。
　　“对，他的两个儿子现在28岁，是异卵双胞胎，大儿子叫祁弘，小儿子叫祁因,现在是小儿子在管着公司。”
　　单尧突然想起昨天在手机上看到的那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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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尧和区堇华他们回到警局，颜方文也没有走，因为他打算看看警察是怎样审犯人的，他博士就读的专业是刑法犯罪心理学，也有涉及道审讯心理研究，也是这个专业的其中一个分支，现在有机会能够直接接触案件，他写论文的时候就能得到更多真实的数据分析支撑，这对他很有帮助。
　　祁家的三个人接到区堇华的电话之后，早已经来到警局里等着了，林淑姿是一个很有风韵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的她有些憔悴。
　　祁家的两个儿子脸色也不太好，特别是祁因，一直皱着眉，神情哀伤，看到单尧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赶紧抓住了单尧的手臂，焦急地问。
　　“单警官，我的爸爸为什么会被人杀啊，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不会是你吧！？”祁因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在他旁边的林淑姿。
　　“你这个贱人，我知道你一直对我爸不忠，肯定是你杀的，你一直都是图着我爸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祁因直接上手就想给林淑姿一巴掌，此刻的林淑姿眼神看着祁因充满了恐惧，慌忙地想要逃开。
　　“祁因你冷静点。”坐在旁边的祁弘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把他拉开，控制住了祁因。
　　“大哥，别拉我，我要打死这个女人。”祁因激动地对祁弘说，甚至想挣脱开祁弘钳制住他的手。
　　“你再这样的话我们就以寻衅滋事罪让你在拘留所呆着，冷静一下，警局不是你们来闹事的地方。”单尧严肃地给祁因发出警告。
　　颜方文吃瓜一样的心态在旁边看着，他感觉自己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进到胃里，好久没有吃过国内的外卖，他打开手机点进了几间看起来非常美味可口的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十多下，然后火速结账。
　　“你先给我进审讯室，小堇，你也跟我进去，小花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单尧指着祁因示意让他进去，颜方文跟着其他人走进了另外一个房间，透过玻璃观察审讯室内的情况。
　　祁因愤愤地回头瞪了林淑姿一眼，林淑姿在旁边瑟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祁因这才跟着单尧进了审讯室。

　　“昨天你在哪里？干了什么？”单尧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开始了对祁因的审问。
　　“早上我跟我哥在公司上班，到了下午六点多我们就一起下班，因为我们约了自己的共同好友一起去酒吧唱歌喝酒去了，玩到凌晨两点多，后来我们就回家睡觉了，我们的朋友可以作证。”
　　“你刚刚在外面为什么对林淑姿的敌意这么大？详细说一下。”
　　提到这个事情，祁因的眼神立马充满了怨恨，忿忿不平地说：“那个女人一年前在外面已经有情夫了，我爸当时心脏不太好，这件事我跟我哥说了，我哥也先叫我不要冲动，不要告诉我爸，我们两兄弟私下警告过这个女人，让她赶紧跟那个男人分了！之后应该是我跟我哥的警告奏效了，倒是挺相安无事的。”
　　单尧用屈起手指，用关节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冷静：“那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我爸发现了那个男人的存在，原来在我跟我哥警告之后，她私底下还是跟这个男的偷偷见面，养着这个小白脸，我爸知道之后就很生气，要跟她离婚，听说她哀求着我爸再给一次机会。”
　　“我爸从小就对我和我哥很好，我听我哥说我们小时候很穷，一天就最多只能吃一顿，但是我爸都把最好的给我和哥哥，后来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爸跟我们说他做小生意发财了，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才好起来了，随后我们搬离老家，来到X市才成立了这间公司。”
　　单尧从祁因的话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听说？为什么是听你哥说，小时候家里过成怎样你不知道？”
　　祁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爸跟我哥跟我说过，我五岁那年出了车祸，撞到了脑袋，记忆都没了。”
　　“你没想过找回这段记忆？”在旁边写写记记的区堇华突然插了一句。
　　“没有，因为从小到大我哥跟我爸都对我很好，反正这么小又不记事，找回来也好像也没什么用。”
　　“那你爸在公司生意上有没有什么交恶的竞争对手之类的？”
　　祁因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没有，你可以问问我哥，我管理的多数是公司内部的事情。”
　　简单地再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单尧对区堇华给了个眼神，“好的，祁先生，等一下口供记录出来，你看一遍觉得没问题，签个名就能离开了。”收到单尧眼神示意的区堇华站起来把祁因送了出去，顺便把林淑姿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