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为了同一片黎明 就在这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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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件“替考案”轰轰烈烈展开调查的第二天，传闻中星际最神秘的组织，帝国军围剿了三年之久而从未伤及根本的新月岛基地突然发声。
被通缉的罪犯骤然自首，年轻的基地首席称要和帝国的皇帝陛下做一个交易。
beta站在圣谢尔宫的金殿上，迎着众人的眼光，不畏亦无惧。
“我有很多名字，也有过很多身份，于是这些都不再重要，陛下不妨叫我‘人偶’。”
群臣注视着他，虽然他们都有预感，那个身为代练的少年绝不会是池中之物，却断然没想到他就是那个一度与反叛军分庭抗礼的反叛组织，新月岛基地的首席，更没想到他隐藏多年就这么跳出台前。
所有人凝望beta，那是很普通的一张脸，带着荒星的丑陋与粗犷，星际间你能找到无数张。
再结合他气定神闲的态度，似乎一点不怕激怒皇帝从而葬身于此。
他们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疑问。
这真的是他的本体，而不是另一具人偶吗？
于是他们容忍着他的冒犯准允他上殿，
接着听到了更匪夷所思的内容。
“陛下，您听过声导鱼雷吗？”
安德烈·腓特烈把玩手串的动作一停，阴沉的眼里燃起饶有兴趣的暗光。
金阶之上，beta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在那起世人皆知的爆炸案，联盟内部心知肚明的“新月事变”后，谢骊及整个黎明研究所身死其中，但灾难总有幸存者，有那么几个研究员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再也回不去故土，苟且藏匿于星渊的边缘，后来吸纳边民与叛军发展壮大……
“这就是今日的反叛军。”
反叛军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帝国一向认定的历史遗留问题——当年联盟独立战争的余孽。在beta的描述里，他们的历史并不悠久，至少发展为成型的组织只在近二十年。
“一切因为声导鱼雷，因为我们已逝的黎明组长。”
他留下宝贵的财富，比照伊莎贝拉而诞生的声导鱼雷拥有关于整个世界的知识，护佑他们走过漫漫长夜。
“而我的母亲曾是谢骊的书记官，‘黎明’实验的记录者。
据她留下的手记，当年的研究成果并未在爆炸中完全损毁，尽管绝大部分性能在灾难中受损，但声导鱼雷依然保留了最关键的两部分数据。”
beta毫无避讳地演示，无视群臣眼底的震惊继续讲述。
一部分关于意识暂存，它能让人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意识离体进入星网，而身体则被“声导鱼雷”短暂操控，中途本人可以随时选择回到身体，结束系统监管状态。
这就是他能成为“人生代练师”的原因。
另一部分关于信号屏蔽，短暂屏蔽伊莎贝拉的耳目，瓦解它对机甲、星舰、虚拟仓、监控等一切的设备的控制，从智能家居系统到军用的伊莎贝拉体感系统，一切系统皆可瘫痪。
也就是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使机甲和星舰报废。
“不幸的是，三年前因为归顺派的亲联盟倾向，反叛军彻底分裂，独立派在新星域建立新月岛基地，而归顺派以声导鱼雷的重塑芯片为敲门砖……并入联盟第三区。”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来路，不顾谢骊的遗愿，无视曾经的血海深仇转投联盟，已不配再做我们的同胞。”
“而陛下，我们有共同的仇敌。”
“新月岛基地请求您的庇佑。”
帝王的眼眸猛的一沉。
种种细节和伊莎贝拉之前的记录对上，安德烈不怀疑beta所言的真实性，而他永远无法忘却之前从本森的记忆中看到的可怖武器。
“你想要什么？”
成了，beta想。
年轻的新月岛首席看起来一如影像中那般无畏无惧，有胆识而有谋略，他很懂得拿捏安德烈·腓特烈的心理来为自己谋利。
三两句话表达对联盟的恨意及统一战线的意愿。
以声导鱼雷作重饵，他要求帝国承认新月岛基地的独立自治区地位，永不干扰新月岛的佣兵自由贸易；
其次，重审当年姜行远案，为十方舰众人正名，恢复他们应得的荣誉；
最后，赦免新月岛一切人的罪行，包括他身上几乎是不可饶恕的漠视军法罪。
关于阿尔弗雷德的判罚和姜行远“烈士”头衔的重新定名，他并未提出异议，反而隐隐有添把火的意思。但要求赦免莱尔·爱德文。
以此为交换，新月岛将为帝国献出关于“声导鱼雷”的全部资料，以及基地二十余年的研究成果——完美替代伊莎贝拉体感系统而无法被联盟的声导鱼雷击垮的，全新的寒星系统。
此言一出满庭哗然。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仅就他提出的第一条就是对帝国赤裸裸的挑衅，但在联盟与帝国剑拔弩张的1224年，面对联盟“声导鱼雷”重大威胁，帝国机甲随时将瘫痪的情况下，比起巨大的利益这点冒犯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在安德烈·腓特烈的伟业面前，帝国的一切都要为其开道。
温和派已在之前的博弈中元气大伤，于是皇帝陛下的意志顺行无阻，宽容的帝王满足了这个青年的狮子大开口，谈判过程堪称是愉快。
“为什么呢？”安德烈甚至心情颇好地开玩笑，“都是你曾经的雇主，怎么就只偏袒莱尔·爱德文?”
“我也不知道，陛下，”beta笑了一声。
“或许因为他钱多事少？”
“就和陛下您一样爽快。”
边星的隐秘航道，甩掉帝国的追踪器，星舰在跃迁。
“报告首席，任务完成。”
新月岛的战士平安回返，拨通遥远的通讯，“按照您给的话术，安德烈·腓特烈没有怀疑。”
帝国群臣把他当作“人偶”的傀儡身体，认定抓住他毫无意义，因而没有生出加害之心。
但实际上他只是基地最普通的一员，以血肉之躯深入帝国首都星，如果帝国执意将其扣留在皇庭，在伊莎贝拉的心脏法兰星，哪怕反叛军倾尽一切都无法救他出来。
“辛苦了。”
“不辛苦，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beta笑言，满怀憧憬，“从今日起，基地就是佣兵自由城了。”
他们曾设想过无数次的，帝国与联盟以外的美丽新世界。
首席曾亲手画下蓝图的新家园。
感谢帝国的短视与贪婪，感谢反叛军和新月岛基地千万同胞的筹谋与蛰伏。
黎明的曙光已经升起，那一天就要来临。
帝国辉煌的谎言中，同样清醒地旁观这一切的还有暗室里的安。
她攥紧手中的七月花，想起那天的会谈。
那个名为玫的女孩似乎是对方的科研人员，娇小鲜妍，像是温室娇滴滴的花朵，又或是某种她不敢触碰的毛茸茸，
那种柔软的可爱的，在她的生命中被列为禁区的存在。
因为温柔意味着软弱，善良意味着利他，美丽只会被采撷被践踏。
可是这支玫瑰与众不同，开得那么明艳，又那么冷静，她代表反叛军递来合作的橄榄枝，不卑亦不亢。
“如果我说，我们能让阿尔弗雷德改判死刑呢？”
玫瑰生出刺，猫咪伸出爪牙，几年的研究生涯为年轻的谈判官增添了前所未有的气度，而基地是她背后的底气。
哪怕面对比她高了一头，沾染过硝烟与鲜血的S级战士亦不矮几分。
“我们最优秀的间谍曾接过阿尔弗雷德的替考单，十余年来他谨小慎微，一次次替alpha接单埋下深线，可以说为了这条线他已经蛰伏了十年。”
“但现在他愿意暴露自己为妮莉寻个公道。”
“是的，你应该猜到了，他不是alpha。”
“而我们反叛军四席之二，至高无上的第一席和第三席首领，也并非帝国设想的alpha或者beta男性。”
“基地最核心的黎明研究组，几乎所有成员都是beta，一半以上是beta女性，还有一位……不，两位是omega。”
她的话一点一点打消安的顾虑。
“反叛军向往永恒的自由与平等，我们期待的是一个任何人都被同等尊重的新世界。”
“我想，这同样也是七月花的立场。”
会谈的最后，基地的谈判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那么，安上校，合作愉快。”
年轻的战士回神，继续擦拭手中的外骨骼。
听闻新月岛的星舰已经回航，那个蛰伏帝国多年的战士并未因选择正义而陨落，安敬仰对方的坚忍与牺牲，也很庆幸最后是这样一个结局。
由新月岛首席亲自出面，他们不惜舍弃机甲技术与部分底牌来换成员平安。这么看来反叛军并非一个轻易抛弃同伴的组织，既如此，她理应对这份同盟报以更多的信任。
从今往后，他们将为同一片黎明而奋斗。
而此时，虚假的辉煌依然笼罩的彼方。爱丽城堡，伊方索邸。
温和派的幕府，兰德里柯望着广袤的星图出神，帝国十四星系，无数峡湾，似乎无穷无尽日不落的领土，还有这次分出去的，边星的新月岛自治区。
帝国庞大的领土之上有了裂痕，哪怕所谓的新月岛自治区对帝国俯首称臣，可帝王不仅许诺了它自治权，还有军权……
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帝国开出那样的条件还能全身而退，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中央集权中啃下一片自治权。
他眼睁睁地望着那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全须全尾离开，看着安德烈兴奋而短视的愉悦。
哪怕早有预期，依然是一阵胜过一阵的无力，少年时期堆积至今的失望在中年人的胸膛苏醒。
他也曾像艾什利般对伟大的帝国满怀憧憬，对年少时的挚友满腔敬仰，对年轻的帝王有过无限的期许。
伊方索的家训世世代代，流传千年的血统让他们成为伊西斯帝国最锋利的剑，皇权之下最忠实的辅佐者……直至等来无尽的失望与猜疑。
兰德里柯摇头，如今他们唯一关心的只有己身存亡。
星图上辉煌的帝国依然璀璨，但兰德里柯心知，它早已日薄西山。
恐怕那个准备要提前了，他想。
而且要快，要再快，
要赶在这轮金日坠落前。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为了同一片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