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祸水倾城（二） 栏上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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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捍城出发，直接北上，到达北玄国京都平城。一路上未多作停留，除了以防有心人发现我的存在以外，这个身体也实在让我痛苦不堪。第一次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所以没有什么比较，也没有多想，后来进入清月的身体，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练了武功，感觉轻盈而柔韧，操控起来很是方便，效果也很好。现在呢……唉，沉重，迟钝，容易累，还喜欢生病……“包装”就不说了，不晓得神兽那里有没有“三包”？真想换一下，由此，归心就更加似箭。
一路平静，没有遇到战祸，兵灾，甚至连打劫的也没来光顾一下，运气不错，不过有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想，是不是脸上盘错的伤痕让我看起来太过有男子气概了？人家八成想，被伤成这样你都死不掉，肯定有神功护体，而且武功高强，还是不要自取灭亡的好……
呵呵，总之我是顺利的到达了北平。北玄国是个崇尚武士的国家，不仅平民百姓对勇士格外的尊重，王族对勇士的分封也是非常的丰厚，而这里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只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作为北玄国的都城，可称繁华。
城里人山人海，不论男女老少看起来十分热情好客，豪情奔放，而且身材也格外的高大，特别是这里头上插着老鹰羽毛的勇士，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大致比划了一下，唉，居然快有两个我的体积大，北玄的勇士若都是如此，怪不得各国国主对北玄军队都如梗在喉呢。
这里的贸易也很畅通，喧闹的集市里几乎包罗了东西南北各个国家的商品。我一时兴起也逛了会儿，找了个手艺很不错的工匠定做了一个面具，银白色，嘴角含笑，眼梢滴血，一幅大喜大悲的面孔。工匠是个老实人，但开价也不低，总共五百两银子。我将仅剩的银两做了定金，剩下的商量好三日后拿钱取货。向他借了顶黑色纱帽，遮住残破的脸，继续在集市里凑热闹。
逛至傍晚，肚子终于将我从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中拉回了现实，好饿啊……看看荷包，唉，它比我还饿呢。身上的衣服因为一路辛苦，早已变成了乞丐装，还好是黑色，看起来没有乞丐那么落魄，可惜在这里不算敢流行，不能换钱，还真是山穷水尽了呢……不知这里会不会有免费的晚餐，天上会不会掉馅儿饼？
“咚！”
哇！烤鸡腿？天上真会掉东西，而且还是刚出炉的好东西？呵呵，赚到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从军楼”。听说从军便成为家家户户光耀门楣的最佳途径，无怪乎连都城最有名的酒楼都取名叫“从军楼”了。但看楼上吵吵闹闹的，似乎还有人在打架，顺便附送我一只烤鸡腿，不知道有没有酒？
于是我怀着侥幸的心理趁乱进入酒楼，窜到楼上，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就着桌上未动的饭菜吃起了霸王餐，也不管旁边打的多么惊心动魄，危险重重。虽然旁边两位大侠打的难解难分，不分上下，但我相信他们，非常的相信他们能够拿捏分寸不伤我分毫，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不都这样么？看他们掌能劈石，指能断金，肯定是高手，打了半天衣衫完好，面不改色，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旁人就见到了这样一幅奇景：粗犷的北方大汉双拳打的虎虎声威，遇物则摧，锐不可当；头戴斗笠的灰衣男子身形飘忽，如柳叶拂风，使大汉的掌风仅是擦过衣角，周围的桌椅饭菜就成了可怜的替代品。而就在这片狼藉中，却有个黑衣黑帽的陌生人，悠然地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吃着烤鸡腿，喝着葡萄酒，完全孤立于周围的打斗。就像是水墨中的一抹淡彩，忍不住让人探究一番。
“公子好雅兴啊！”又过来一个“闲人”：“你看他们谁会赢啊？”
“当然是穿灰衣服的小灰啊！”我喝了口酒，不加思索地说。呵呵，武侠小说不是白看的，交了近十年的学费了啊，这点还看不出来？
“哦？何以见得？”他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光芒，不过很快的被我遗忘了，就当他是路人甲。但路人甲似乎真的很闲，不去磕瓜子喝茶，老跟我瞎混。
直接忽略他的问话，我还是对发光的东西比较感兴趣。看着精致的酒杯，奇怪这酒楼还真是有钱啊，给客人用这么好的杯子，说不定就是诗里常说的夜光杯呢！好漂亮啊！
“公……”路人甲似乎不太满意我对他的忽略。
“公！公什么公？我知道我现在是公的！”我也很讨厌他打断我对夜光杯的遐想。
“公子，这桌酒菜是在下点的，这夜光杯是在下自带的，所以……”原来如此，这位子的正主儿来了，那……看着被我扫荡的差不多的酒菜，我尴尬地对他笑了笑，可惜隔着纱帽，他看不见。想了想自己空空的荷包，赶紧转移话题，道：“你看那个大汉虽然双拳生风，但空有力而势不足，下盘实而变化不足，打了半天连小灰的衣角都没有伤着。而且……”我凑到他耳边，说：“人家小灰还没出手呢。”
“呵呵，是啊，夜……呃，咳！小灰是比较厉害一点。”他衣袖上扬，意图掩饰自己嘴角很不自然的笑意。
正聊着，那边似乎也快结束了。
“老子不打了！”大汉回手一掌劈碎身旁的桌子，大喊道：“打了半天，你都不出手，看不起我许虎威么！”
“虎威，多年不见，你的武功进步不少啊，若要从军打仗，以你之力，定可以一抵十，在沙场立功。”略显低沉的声音，有点耳熟。
“切！还不是没让你出手！”大汉有些丧气。
“……”沉默。
“虎威！别说了！”旁边的路人甲发话了。
“清风，算了，自家兄弟，本就不该瞒他。我走了这么多年，是该给他一个交代了。”呵呵，原来路人甲叫清风啊！人这么罗嗦，名字倒不俗。
“是啊，这么多年你躲哪儿去了？害兄弟还以为你死了呢。”许虎威嘻嘻哈哈的问道。
“有些事想不开罢了。”
“现在舍得出来了？想通了？”清风笑问，好像知道些什么。
“是也不是。”他想了想，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想出来走走。”
“还没放下么？都过去那么久了？”清风问。
“呵呵，没那么简单，她，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更何况……我又看见她了！”
“她？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不是已经死了么？你也应该知道啊？”清风急问。
灰衣人仿佛陷入了回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不是那个她，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在桃花树下看到的那个‘她’，那个会做小馒头，会抱着小狗让大狗追的‘她’，是……”
“别说了，那个女孩早就死了！”清风竟然吼起来。
“是啊……‘她’死了。不过，这次是我亲手杀死的……”灰衣人握了握拳头，紧紧地握着，似有殷红。
“你……”清风回过头，一脸茫然。
“你们遮遮掩掩的到底要说什么？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许虎威急了，嗓门更大了：“老子这么多年累死累活的，就是要再跟你比武的时候可以逼你出刀。你小子居然就这样敷衍我？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不给老子说个一二三的，兄弟就别当了！”
呃……坐了这么久，好像听了些不该听的东西啊，这次好像要开始说秘密了吧，我是不是该闪啊？可是没人理我啊，现在突然站起来会不会很突兀啊？
正犹豫着，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考：“我不出手是因为……我已经内力全失，若是正面跟你比试，以你现在的功力，我定会伤及五唷！?
“什么？你当年武功如此高强，放眼武林没几个是你的对手，又有谁能伤你至此啊？”许虎威显得格外震惊。
“呵呵……”灰衣人笑笑，随手捡起一坛尚称完好的女儿红，靠坐在半是残破的凭栏上，栏上华丽的雕饰现已模糊不清，破碎脱落的地方在落日的余辉下，扭曲成一张张或张牙舞爪，或嗤笑鄙夷的脸孔。栏上的男人摘下斗笠，仰头饮酒，笑的淡然，脚边却湿湿的，陈年老酒沿着坛口的裂缝缓缓滴落下来，汇成一滩化不开的辛辣……
“祸水红颜……”听他轻咬着四个字，细细咀嚼。
而这声音却直直刺向我的心脏，猛的抬头，看见他俊逸的侧脸，无法束起的苍蓝色的头发，极短，任由晚风肆虐……苍蓝色的眼睛没有了杀气，目无焦距地盯着远方，仿佛一匹匍匐着的温柔的狼。
是夜风！
从来没有想过还会见到他，因为看见他时心脏不规律的律动，因为那似乎永远围绕在他身边的杀气，因为总是缠绕着我们之间的，他和清月的恩恩怨怨，更因为，他最后的一丝心软。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一个让我如此矛盾的人。
心乱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身体——依然会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祸水倾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