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便当时在做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吗？》我想要会动的胸肌

2、第2章

　　经过数日的赶路，视野终于开阔起来。你眼前是通往山下的斜坡，以及远处炊烟袅袅的零星屋顶。
　　……终于有人烟了。你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黑色的连帽衫有几处被树枝勾破了，袖口被磨损，牛仔裤的裤脚和膝盖也蒙上了土色。头发和皮肤更是因只用冰凉的河水濯洗而变得有些干涩粗糙。
　　真讨厌这种野人生活。
　　你面无表情地看向身旁兴奋的真菰。印花的短裙上不见半点污渍，草鞋干净得像是刚出门。明明一起走过山路、穿过草丛，污垢却不讲道理地避开了她。

　　“……真羡慕你啊。”
　　你有些嫌弃地拎着袖口的线头，心里的感想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真菰茫然地看着你，面具下的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很快理解了背后孩子气的比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的，夜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较真。脏了不也挺好的吗？沾上泥土也好、流汗也好，都是因为夜‘存在’在那里啊。反观我，连眼泪都没有，稍微有点寂寞呢。”

　　与略显伤感的话语相反，真菰踢踢踏踏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下了斜坡。花纹袖子在空中翻飞，狐狸面具也啪嗒啪嗒地摇晃着，她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去好远，忽地回头冲你促狭地捏捏鼻子。
　　“别管那个了，快看！是村子，终于到了！会有团子吗？说不定还有澡堂呢！夜肯定超——想洗个正经澡吧，你身上都有味道了！”
　　猝不及防被攻击到，你睁大双眼，一时间呆立在原地。臭、臭吗？明明每天都有好好擦洗，虽说没有换洗的衣服，但也趁没人的时候把唯一一套衣服尽量搓洗晾干了……
　　真菰不知道你心里的千转百回，再次用力挥挥手：“我先去看看！替你侦查一下都有什么店！”

　　你没工夫搭理她，忙着在身上嗅嗅闻闻。除了干燥的土和植物的味道，并没有什么怪味。
　　……等等。
　　真菰得意的笑容，刻意捏鼻子的动作，很快在你脑内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恶作剧。
　　你有些不高兴，脚下发力快速奔跑起来，原本拉开几十米距离的真菰的背影瞬间贴近。她似乎笃定你追不上，悠哉悠哉地小步跑跳着，直到身后逼近的风声与气息让她警觉地回头——

　　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你已经如风一般从她身边略过，绕到前方急停。真菰的脑袋就像向日葵追逐太阳，滑稽地跟着你转了一圈。
　　“更正一下，没有味道。”虽说幽灵是否有嗅觉值得怀疑，你还是固执地举着衣袖要她闻一下。
　　真菰不仅不闻，还眨了眨眼，兴高采烈地笑了起来。
　　“好厉害好厉害，刚刚那招是什么？简直像忍者一样，嗖的一下就到我眼前了！”她兴奋地绕着你打转：“我知道了、知道了啦，对不起嘛？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你可是男孩子，要更加沉稳才行。……啊，快看！村子真的就在眼前了！”

　　现在的真菰，大概在比划乡路的位置吧，但你无暇理会，陷入了对自己外表和真菰视力深深的质疑当中。
　　“……男孩子？谁？我吗？”你难以置信地说：“谁说的？虽然我……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但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难道你见过长成这样的'男人'吗？”
　　拨开额前凌乱的刘海，你站在她面前，径直把脸凑近。真菰大约比你矮半个头，在近距离的俯视下，可以看到亡灵少女正惊讶地凝视着你。
　　几秒钟之后，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夸张地向后仰头，啪一声捂住了脸。

　　“等、等一下！”
　　指缝间的眼睛忙碌地移动着，视线从你的眼睛滑到鼻梁、嘴唇，再滑到平坦的脖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真、真的！可是，夜你每次都自称‘僕’！这身衣服也松松垮垮的，根本看不出男女！而且，每次洗澡都硬要把我赶走！……如果是女生没必要赶我走吧，我可以帮忙擦背！”
　　“……女生也需要隐私的吧，隐私。”
　　一开始的羞涩荡然无存，现在真菰的眼里只剩下对意外发现的惊喜。
　　“真是的——太坏了吧！为什么不早说啊！害我以为夜是个特别美型的男孩子，紧张了好一阵呢！”
　　“……什么？”你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也算我的错吗。”

　　把你视作异性时的微妙距离感全部消失了，真菰像是第一次见到同龄女孩的幼稚园新生一样紧紧抓住你的袖子，切换到了“Best friend forever”才有的亲密模式。
　　“啊，真的呢。仔细一看，睫毛好长！哇……好像洋娃娃，原来夜真的是女孩子啊！”
　　“别装傻。你之前明明就看过我的脸。而且什么叫'真的是'，骗你又没好处。”
　　你一脸不高兴地说着，但真菰一点都不害怕，反倒兴致勃勃地在你身边转来转去，开始拉扯卫衣的下摆、确认牛仔裤的布料质感。

　　等研究够了，她一把抓住你的手腕——一点也毫不客气——开始用力地将你拉向村口。
　　“哎呀，早说不就好了嘛！人家一直胆战心惊的，想着和男孩子一起旅行，被鳞泷师傅知道就惨了。原来是女孩子啊~！”
　　真菰的话匣子再次打开了：“那这件衣服也是女孩子穿的咯？真帅气，摸起来也很舒服，滑溜溜的……啊，对了！夜的头发！一直藏在兜帽里，摘下来给我看看嘛！拜托了，小夜！”
　　“……不要拉我，我不想被当成自言自语行为诡异的疯女人。”

　　你用力蹬着地，身体后仰，试图抵消掉那股拉力，这景象要是落在不明所以的路人眼里，一定是可疑打扮的家伙在与空气角力。
　　……角力？
　　你迟疑片刻，被真菰拉了个趔趄。
　　“等等，不觉得奇怪吗？”你稳住身形，抬起被她抓着的手腕：“你能碰到我了？刚刚还摸了我的衣服……之前不是连穿过去都可以吗？”
　　是的，虽然在地面上走路的行为与常人无异，但真菰可以直接穿过面前的一切障碍物，不管是树木、岩石，还是你的身体。你在心里偷偷觉得这项技能很实用。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真菰没有停下脚步，只把脸转了过来。
　　“啊，真的！我真的碰到你了！”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被抓住的你的手腕，眼睛闪闪发光：“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吗，还是因为夜很特别？”
　　“……虽然不明白，但好开心，可以这样手牵着手走路。”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你手腕跳动的脉搏，随后自然地滑入你手中，真菰的手和你十指相扣。

　　“而且，把你当成疯子？才没那回事呢。是夜太漂亮，大家被夜迷住了而已。”
　　她用毫无根据的自信口吻反驳着你的担忧。
　　“那是什么道理。”你又感到头痛，但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稍稍回握，任由她拉着你走。

　　真菰心满意足地面转过身，眼尖地看到了什么，拉着你跑了起来：“啊，是祭典！”
　　“又在开玩笑吗？这种时候怎么会有祭典……”
　　反驳的话音未落，两人已接近了村口。
　　祭典热闹的氛围涌来，将你的质疑堵了回去。街道两旁排列着各式各样的摊位，高悬的串串灯笼撒下暖黄光晕，照亮昏暗的角落。

　　炭火的烟雾，砂糖的甜香，人们的喧嚣。
　　“呜哇……好多人，到处都亮晶晶的！”真菰的声音充满活力，穿过嘈杂的声音紧紧贴着你。
　　在这光与声的洪流当中，谁也看不见的少女比任何人都开心地拉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