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穷鬼大小姐 ...
-
此时已经是深秋了，一阵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陶可觉得左眼有些不舒服，也没抬头。
“我...我在。”顾洛洛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人该不会要哭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就哭起来吧，刚才见的时候不还有点高冷的样子吗？
她的食指摩挲着拇指，一紧张就会这样，多少年都改不掉这习惯。
“想要我原谅你的话——”陶可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抬头，却忽然脸色一变，眸光沉沉的盯着顾洛洛，冰冷的暗芒在左眼眸子里闪烁，“滚开。”她语气森然。
亏得她还以为是自己憋笑刺激到了眼睛才不舒服，原来还真有不怕死的东西来找她的晦气。
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顾洛洛，确切地说是顾洛洛的身后，此刻站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黑衣女鬼，她的半张脸被长发遮住，露出来的半张脸呈现高度腐烂的状态，细长的枯骨手指正缓缓接近顾洛洛。
陶可的声音似有魔力一般，在她即将触碰到顾洛洛白皙的脖颈时，猛地被震退，撞到墙上，缓慢消散，似融于墙体之中，下一秒又从墙体里慢慢显形，她似乎并没有修出意识，歪了歪头，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击飞。
言灵之力，这对陶可来说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技能，她三岁入道，不过是看家本事。
“原来是个伥鬼。”陶可撇撇嘴小声吐槽一句，她还奇了怪了居然有鬼怪敢进她家的门挑事。
纵然是寒食节阴气重，也不至于这么大胆，原来是没意识。
对面的顾洛洛自然不知道陶可的这番操作，她只听到陶可一声冷酷的滚开，顿时一大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来这小县城办案，村里的路那么窄，停车都费了好大的劲，还不是为了工作才严肃了一些吗？她也道了歉啊，为什么得理不饶人，还这么凶自己？
嗓子里一下子仿佛塞了团棉花，涩的要命，一开口，就带了哭腔，“好，我滚。”她眼睫颤抖着带了泪，起身就收起桌上的照片往文件袋里装，下一刻却忽然被一阵力带着，跌进一个沁着淡淡梵香的怀抱。
陶可当然注意到顾洛洛被自己逗哭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那女鬼猛的张开獠牙，露出血红的长舌，作势扑过来。
看着这副鬼模样，陶可有点想闭上眼睛。
她有时候还是很羡慕这些看不到鬼怪的人，她的左眼天生就是阴阳眼，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眼，比起那些需要靠术法加持或者不断修炼才能看到鬼怪的术士，她的确有先天优势，只是也正因为这样，她也必须要承受看到这些“东西”的后果。
手背传来温凉的触感，她惊觉是怀中人的眼泪，她拽她太急，眼泪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有点带起她心里莫名的烦躁。
都怪这个鬼东西，惹出误会来，让人家小姑娘哭成这样。
手指下意识捏了个法诀，破魔箭淡金色的箭气趋向实质。
若是懂行的人见了必定要惊叹小小的破魔箭术法居然可以修炼到趋于实体化。
而若是那些阴界的老朋友们见了多半要吓得半死，可可大王居然有天会动了火气要下死手？
箭气停在指间，稍稍犹豫，她还是换了破魔三箭中的黄泉箭。
她的道并不是杀戮之道，对于鬼怪，她更愿意用黄泉箭度化，而不是用破魔箭去毁灭。
淡青色的箭气顺着指尖射出，直直的穿透那凶厉的女鬼，一股凉气激散开来。
顾洛洛不傻，虽然那道箭气很淡，但是她看到了，而且看的清清楚楚，这股凉气也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她有些错愕的盯着那虚影消散的地方，一时间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哭。
“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她有点没回过神来，呆呆发问。
“你是不是碰了那些钱了？”陶可的神经还有点绷着的感觉。
刚刚实在很险，她和顾洛洛玩闹居然会没了警惕心，差点让一只伥鬼当着她的面害了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
有一阵后怕，她稍微思考了下，就想到了方才照片中的那符咒。
“我就是稍微帮物证科的小姐姐一点小忙......”顾洛洛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接近，一下子红了脸，从陶可怀里钻出来，又重新坐会椅子上，小声回话。
陶可此刻眼眸中的寒芒褪尽，看着退回座位的人，微怔，又听到她这做的蠢事，收敛了那本就不明显的笑，走上去，没好气道：“伸手。”
顾洛洛疑惑的抬头，好看的睫羽上还有淡淡的湿润没有散发，但还是乖乖的伸出了右手。
“两只。”她语气无奈。
她又伸出另一只，陶可垂眸，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人两只手并在一块儿，像极了讨食的小松鼠……
顾洛洛被她的笑弄得又羞又恼，只以为这人是拿自己寻开心，便要撤了手，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握住，陶可右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随即在这人手心迅速画了几笔。
她从自己的泥丸宫借了点本命精气，这足以洗净所有污秽。
然后撤开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二人又回到刚才面对面的状态。
“回去之后，让所有碰过那些钱的人用柚子皮擦擦手。”
她没说否则会有什么后果，这世上从不缺少倔驴，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生一场病或者走点什么霉运，泡过水的咒本身就没什么咒力了。
“那我不需要了吧？”顾洛洛打量着自己刚刚被陶可指尖划过的手心，弱弱发问。
回应她的是陶可的微笑脸，仿佛在说您开心就好。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她也没有穷追不舍。
听到陶可轻轻嗯了一声，她又小声的问了一句：“你不生气了吧？”
陶可本来就没生气，加上这人刚刚哭成那样，她可不敢梅开二度，这要是再哭起来，她可就真要头疼了。
顾洛洛见陶可没说话，只默认她是不生气了，要是生气的话，怎么还会给自己手心画符呢。
她捏着文件袋子，沉默一会儿，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站起身，郑重的开口。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那个王志的事情——”
两人同时出声，都是微微愣住，陶可先说：“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要说王志什么事？”
“你先说你要求我什么事。”陶可有种预感事情似乎在向着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
她刚才是想出言提醒，王志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那道咒的术式并不寻常，有点天师道的意味，但龙虎山家教严得很，再稍微推算一下，她猜测或许就是那和天师道渊源颇深的五斗米教了。
只是五斗米早在千年前就被第三代小天师张鲁给并教了，没想到传承千年的不只是正统，还有漏网之鱼。
她不认为警察可以解决这种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大概就是到此为止，深究符咒的事情应该有专门的部门去管。
至少不应该交给眼前这小姑娘去做。
“其实王志的案子并没有他杀的迹象，最后大概就是被定性为失足溺亡。”顾洛洛的语气有些失落。
她明知道是什么结果，但还是很看重这个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外勤办的案子。
“但是，”她的声音忽然又转折，“明明还有这么多疑点，他那天离开你这里之后又去了哪里？是去找了给他画这个符咒的人吗？他的死亡，究竟有没有内幕？”
她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陶可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该不该回答。
陶可很想回她，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各司其职的道理很简单，即便真有内幕，但谁会在意？他们只需要宣布王志的死亡原因，然后宣布结案，安定社会情绪，皆大欢喜。
但是抬头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陶可却张不开口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在犹豫。
有多久没有这么犹豫局促过了？这女人难道是自己的克星？
“我想请你协助我，查清楚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她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袋，挺直了身体，俨然一副要谈生意的样子，“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相应的，我会付给你报酬。”
她说的很有自信，倒是让陶可有些愣住，怎么话题转的这么快？
她还以为是要求自己帮忙，没想到这人是想当自己老板啊。
还真是半点人情不肯欠呢。
“多少钱？”陶可眼皮抬了抬，看着那自信满满的人。
仿佛是没料到陶可的回答这么干脆，顾洛洛顿了一下，说：“看你出价吧。”末了又补充一句，“我有钱的。”
然而她说完又有点后悔，她想到了自己的现状，当初不顾那个人的反对选择读警校之后，她就拒绝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资金支持。
完全靠自己的生活，并不十分宽裕。
更别提现在还要雇陶可办事，她可是知道这种事收费不会少。
事实上她也并不是完全没钱，上个月运气好中了个小奖，算是意外之财，没想到钱还没捂热就要交出去了。
“我收费可不便宜。”陶可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瞥见顾洛洛的脸色肉眼可见有一瞬的紧张，顿了顿，又说：“到时候看情况收费吧。”
陶可自认为不是什么慈善家，她平常给周边村子的人看看婚丧嫁娶的日子，小有名气之后，甚至有一些大人物也会悄悄来问些有的没的，她也都应付自如。
不过是利用心理学技巧说一些符合他们内心想法的话罢了，来钱又快又多。
至于动真格的，她没兴趣，那些人恐怕也并不需要。
“那个……能便宜点吗？”顾洛洛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她摸不准陶可的心性，何况她进村打听的时候就听村口老太们说陶可收费贵，但也算的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