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15、第 15 章 傲慢与偏见

　　周伊在周一倍感无聊，她在Bumble上快速地左滑右划，想找个人晚上出来散步聊天。

　　她再一次点了喜欢之后，下一秒匹配消息弹出来，周伊点进陈墨瀚的主页，发现简介上有一句“非正常人滚”，那挺合适，她也是这么想的。

　　周伊发送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你在杭州哪？】

　　陈墨瀚：【拱宸桥西这边。】

　　周伊看了眼距离，离她住的地方只有三公里，很近，这会是一个很合适的散步对象，她直接表达了想要见面的意愿，问他这两天有没有空。

　　陈墨瀚：【明早要去机场接人。】

　　周伊：【今晚呢？】

　　陈墨瀚：【今晚去做什么？】

　　周伊：【喝东西或者散步都行。】

　　陈墨瀚虽然标注自己身高有191cm，但主页的照片都只有模糊的侧脸，营造出一种供人幻想的氛围感，周伊不得不给对方下“颜值不高”的判断，她对陈墨瀚的网络印象并不好，但他实在离得近啊。

　　陈墨瀚：【可以啊。】

　　周伊想让陈墨瀚来她小区这边散步，但陈墨瀚不同意：【我这边也可以散步啊。】

　　他很明显不愿意为周伊付出，周伊想了想，没关系，她骑车过去也就十五分钟，这是饭后运动，真要斤斤计较的话，她也没有在确定不会喜欢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两人约在了中国刀剪剑博物馆门口碰面，晚上八点半，周伊准时到了。

　　她给陈墨瀚发了张照片：【我在这旁边。】

　　陈墨瀚：【这么快？】

　　周伊：【快？我这只是准时……】

　　陈墨瀚不再谈时间：【你穿什么衣服？我一身黑。】

　　周伊：【我黑色外套。】

　　陈墨瀚不再说话，估计是在走路，周伊站在路边玩手机，过了几分钟，一道沙哑的声音隔着一米距离喊她：【走这边吧。】

　　周伊转头一看，一张发腮的、极圆的大脸撞进视网膜。

　　这跟他那模糊但仍能看出棱角分明的侧脸照有任何的关系吗？？饶是周伊早已做好对方是照骗的心理准备，也还是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冲动。

　　周伊不得不刻薄地想，这人要是矮一点就算了，他那么高，又那么的不好看，丑得真是太突出了。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还是跟了过去，幸好没约去喝东西，只是散步，不必时时刻刻看到对方的脸。

　　陈墨瀚问：“你怎么会想到要跟我见面？”

　　周伊实话实说：“因为我想找个人散步聊聊天，而你离得近啊。”

　　这似乎稍微打击到了陈墨瀚的自信，他默了默，理由怎么不是他又高又帅呢？这不对。

　　陈墨瀚问：“你觉不觉得Bmuble上有很多奇怪的人？”

　　周伊才玩了一个星期，陈墨瀚是他见的第二个人，她想到温世杰，又瞥了眼陈墨瀚的脸，不得不赞同：“是啊。”

　　陈墨瀚说：“经常会有人跟我说一些骚扰的话，问我是不是当男模的，又问我多少钱一晚。”

　　多少钱一晚？周伊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要是他们能见到真人，估计是陈墨瀚得给他们多少钱一晚吧，她顺着话题说：“基本都是男生问的吧。”

　　“女生问的多，男生也有，但主要是女生。”

　　“我没见过这样的女生，但我身边有很多这种男的。”

　　“可能是面对的圈子不一样吧，反正我碰上过很多这样的女生。”

　　周伊无所谓地笑笑，她不在乎陈墨瀚这个人，自然也就懒得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陈墨瀚对自己的外表有种没照过镜子的的迷之自信，他继续谈论自己的长相：“外国人好像都还挺喜欢我的模样。”

　　周伊淡淡道：“是吗？”

　　“是啊，尤其是俄罗斯人，他们真的很喜欢我的长相。”

　　周伊沉默了。

　　陈墨瀚自顾自说下去：“我前前女友就是俄罗斯人，她很喜欢我的样子，她那些朋友都觉得我长得很好看，很好看，是她们心目中的完美男友。哎，其实我觉得也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夸张啊，但就是很多人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不是特别像中国人，就是我的样子不局限在一个国家，而更倾向于亚洲长相。”

　　周伊险些把晚饭吐出来，她真的很后悔约了这个人出来。

　　周伊问：“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前女友。”

　　陈墨瀚说：“在新加坡的时候认识的。”

　　“旅游的时候？”

　　“不算旅游，我在新加坡待了四个月。”

　　“做什么？”

　　“哦，我叔叔在那里开公司，我帮一下忙。”陈墨瀚的一米九也不是全长在上半身上的，他一步迈得很远，也不考虑周伊的速度，周伊懒得跟他说这个事情，就当今晚是做快走运动了。

　　陈墨瀚问：“你什么时候毕业的？”

　　“二三届。”

　　“哦，那跟我一样，我是国内国外双学位，法律和金融学。”

　　“你留过学？”

　　“对。”

　　“哪个国家？”

　　“英国。”

　　“哦。”

　　“我在英国考了一个法餐证。”

　　“怎么考，当场做菜吗？”

　　“是，十几个人一起做同一道菜，最后看创意和味道。”

　　“考过了吗？”

　　“当然了。”

　　周伊问：“用英语学法律会不会觉得很难？”

　　“不会啊，上课都是说中文的，我英语很差。”

　　“英语很差怎么在英国生活？”

　　“除了上课我平时都不怎么社交，上课都是中国人，老师也讲中文，一点障碍都没有。”

　　好水啊。周伊有些不屑，又是花钱去海外给学历镀金的，她没什么想问的了，又碍于礼貌，不便立刻提出离开。

　　陈墨瀚问：“你是不是话很少啊？”

　　周伊说：“看情况吧，有的时候话挺多的。”

　　“我感觉你很安静。”

　　“就这么安安静静散会步不好吗？”

　　“我平时不散步，我很宅。”

　　谁关心了？周伊没接话，陈墨瀚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说吧。”

　　“你觉得性和爱重要吗？”

　　周伊皱了皱眉，随口敷衍：“性和爱对现阶段的我都不重要。”

　　陈墨瀚说：“我也是，现在很多人都把性和爱看得一样重要，把它们绑在一起了。”

　　周伊心下警铃大作，她记得陈墨瀚绝对没有选“无负担的亲密关系”，那怎会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性啊爱啊的，真是言行不一。

　　她岔开话题：“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陈墨瀚：“是，国内全部去过了，国外大部分国家也都去过了。”

　　“去过那么多地方，你最喜欢哪里？”

　　“最喜欢……”陈墨瀚摆出思考的姿态，“我得按季节来选，春夏我喜欢新疆和内蒙古，秋冬我喜欢青岛和三亚，我每年过年都是在三亚过的。”

　　“你怕冷吗？”

　　“不怕冷，我怕热，我超级怕热。”

　　他们沿着河边走，秋天的晚上，在河边散步本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但周伊无心欣赏风景，她只想快点回家，她不记得和陈墨瀚聊了些什么，陈墨瀚突然说：“我觉得你是个很矛盾的人。”

　　“矛盾在哪？”

　　“一方面你是个淡人，但你看起来又有明显的个性，一方面你表现出对爱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你的心里又很渴望爱。”陈墨瀚在用一种“我已经完全把你看穿”的眼神俯视她，这让周伊感到很不舒服，他越是胸有成竹，她越是觉得膈应。

　　周伊面无表情：“哦？是吗？”

　　“是啊。”陈墨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瞒你说，其实我学过几年心理学，也算是个心理学专家了。”

　　周伊：“……”

　　在他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既要环游中国，又得走遍世界大部分国家，还得学法律学金融学心理学，还开过剧本杀店，开过酒馆，开过网店，炒过股票，现在还在创业……他怎么不飞上天呢？周伊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有这么丰富的生活，她只是不相信陈墨瀚，这个看起来除了装x没别的本事的男人。

　　周伊说：“我不赞同你的评价。”

　　陈墨瀚说：“你就是一个很机械化的人啊。”

　　刚刚说她矛盾，现在又说她机械化，周伊非常无语：“你什么意思？”

　　“我从你刚刚的聊天里感受到的，你就像个AI人。”

　　“……呵呵，如果我这样正常聊天都叫机械化，那那些一上来就问你谈过几段恋爱为什么分手喜欢什么样的人的人算什么呢？”

　　“那叫机器人，你只是机械化，但还算个真人，还没到机器人的程度。”

　　那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周伊说：“你一直在用结论推结论，你凭什么说我机械化？”

　　陈墨瀚说：“你好像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周伊气笑了。

　　“我的洞察力比较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没有激发到我作为人类的那种情感呢？是因为你很无聊，所以我没法从一潭死水里反馈有趣的互动，有的时候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吧？”还有更加尖酸的话语，周伊没敢说，毕竟这人确实很魁梧。她心说——你这无趣的人的最大的搞笑，估计都用在拍照手抖和后期P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