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怎么这么难[夏五]》一江瑟瑟

7、第 7 章 接下来要完

　　“一切从天元说起。天元的来历一直是个谜，但因为他的存在，所有人均受到结界的庇护，普通人、咒术师、咒灵之间维持着微妙又平衡的关系，人类将他视为守护世界的神明。他偶尔会离开中心结界，看看他所护着的世界。有一次天元回来，带回了一个名叫羂索的孩子，羂索拥有极高的咒术天赋，但受幼年成长致使心性不稳，天元却固执的收他为弟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了十年，不负众望地把他培育成了年纪轻轻就被奉为当代最强的咒术师之一。”
　　“那时，五条家百年难遇的六眼诞生了。浑身洁白如雪玉的婴儿，第一时间不是哭闹，而是睁开了碧蓝色的双眼，眼中蕴藏着流光样的咒力。五条家关于六眼的密录，从未有过携带咒力出生的记载，当时的大家长大喜，当即奉其为神子，定为下一任家主，倾尽全部资源培养，六眼聪慧，看透万物，三岁孩童就已超越无数咒术师。五条家因此地位迅速攀升，成为当时家族之首。”
　　“由于神子的过于强大，三方之间的平衡悄然开始倾斜，一直安静祥和的表面下暗潮涌动，国家也隐约有动乱的征兆。而此时，也正是天元每隔百年与星桨体融合的时候。星浆体只有降生之后才会被天元感应，而天元念着父母对星浆体的孕育之恩情，历代星浆体会被自己的家族抚养十六年，期间会有薨星宫人前去照料，诞生星浆体的家族也都遵循着星浆体的使命。然而，那一代的星浆体，降生于皇室，是掌权者最疼爱的小公主，父母亲族对小公主的爱，令他们违背星浆体的使命，表面对薨星宫人以礼相待，实则酝酿着一个阴谋——除掉天元。”
　　“他们设计囚禁了天元，却发现天元拥有不死之身，惶恐、折磨、仇恨令他们怨念横生，竟滋生了一只恐怖的咒灵。后来发生什么无从知晓，那座城、知晓始末的人和满城百姓都被羂索封在帐中，无人可以进入，也就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只知羂索将奄奄一息的天元带回了薨星宫，融合星浆体失败天元也顺利进化，只是作为人的情感愈加淡薄，好像无比珍视每一个生命，平等地爱着芸芸众生，可以偏爱某个生命，也可以冷漠的进行旁观。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再也无法离开薨星宫的结界中心。”
　　“羂索经历过人性的黑暗，本就情感怪异，若不是天元的教养，也不可能成长为强大的咒术师。同样的，没有人知道在薨星宫发生了什么，羂索和天元决裂，负伤叛逃之后，不仅将那一城所有生命覆灭成灰烬，还肆意引起国与国的战争，堕落为实力强劲的诅咒师，以战乱喂养了名为‘狱修罗’的堪称神级的咒灵，企图灭世。”
　　“而我与宿傩，都是羂索闲时顺手救的孩子。宿傩和我一样，拥有的咒力令猴子们惶恐，他们的愚昧致使他们只想把未知扼杀，那时我们太小，被咒术师列为邪恶的化身，差点命丧。羂索杀了那位利益熏天的咒术师，轻而易举将整个村庄夷为平地，带走了我们。磨练的过程并不愉快，但在厮杀中我和宿傩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世人口中的‘三大恶’。宿傩就是个武痴，只追求最强，强者杀弱者，在他看来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是生存的规律。”
　　“而被恶人养育长大的我，心底居然对生命还有着一丝丝不忍。也许这是上天给予我的怜悯，让我遇见了悟。神子高高在上，在六眼审视下，我们第一次相遇不太美妙，有些两败俱伤，但我的咒力有限，因而败得更加狼狈。但悟并未杀我，反而对我的咒灵操术充满好奇，他放我离开，并提出下一次的约战。一来二去，毕竟悟是被精心侍奉的，哪里比得过我这市井而出的小人，所以神子有了心。在灭世的计划里，我本该利用悟。然而没想到的，有了心得人的不仅是神子，还有我，我早已爱的无法自拔。所以在羂索带着 ‘狱修罗’向薨星宫发起最后一战的时候，我选择了悟，背叛了羂索和宿傩。”
　　“灭世之战结束后，悟独断的把我带回了五条家，并定下束缚，如果我杀任何一人，六眼绝对第一时间将我击杀，所以当时的御三家、咒术府和薨星宫，也就随他去了。后来几年，各国之间停战休养生息，所有人的生活重新回归祥和，羂索也逐渐消失在咒术师的谈话里，我们都以为他死了。而宿傩不知为何舍弃了人的身份，变成了咒灵，虽盘踞一方，却始终没有出来作乱，但也不断虐杀着前去挑战失败的咒术师。宿傩也曾来找过我，我问他为什么成为了咒灵，他说这是变强的执念；我知道宿傩的过往，所以也理解变强的执念早已深入其骨髓血肉。当然他也并没有对我的背叛感到意外，反而羡慕我拥有了爱人，带我离开了泥泞腥臭的污泥。愉快的重逢被寻来的悟打破，不出意料地，宿傩差点成为我的咒灵之一。”
　　“本以为生活可以一直在我和悟得打闹中度过，可是某天，悟从薨星宫回来后，将自己锁在屋内整整三天，等帐解除后，推门看到的，就是失去一只蓝瞳的奄奄一息的悟，缠着绷带的左眼血迹早已干涸，床边的桌子上摆放着盛有眼睛的琉璃瓶。那颗眼睛静静的悬浮在液体里，苍穹般的蓝色咒力将其包裹，流光闪闪。看着和雪一样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般得悟，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心痛，我有很多话要问，一时却什么也问不出。悟看到失神的我，笑了笑，半靠在床上。我坐在床边将他圈在怀里，我知道悟可能要离我而去了。他雪色脑袋往我怀里拱了拱，就像无数个夜晚一样。
　　悟说，天元进化后总归和我们‘人’不大一样，三天前他找我过去，告诉我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但他看不清，于是将那‘虚无’通过结界凝成了咒力传给了我。这三天，我竭尽全力使用六眼想要窥探那「虚无」，还好让我看到了。
　　羂索未死，他的执念太深太过扭曲，六眼看到，在后世羂索极有可能达成他的目的。天元如果后世继续出现融合星浆体失败，他预感向「灵」方向进化，故咒灵操术或许会成为操控他的咒术，天元一旦被吸纳，后果是不可预料的糟糕。宿傩的脾性我们不必担忧，或许等我和你死后，他会寂寞无聊到动也不想动，总归不会出现什么作乱屠杀的情况。最担虑的便是羂索，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背叛。天元警示我，唯一能困得住六眼的咒具便是狱门僵，这个器具无法摧毁，所以我思来想去，必须要为后世的我和你留点什么。我已经将全部咒力注入左眼，杰，我需要你将自己部分灵魂割裂，带着我的眼睛，封印进狱门僵，有了这只眼，你的魂和咒力不会被狱门疆侵噬，倘若我真的被囚困进狱门僵，也只有杰能救我了。只是，不完整的灵魂转世，杰的每一世都有些凄惨咯。
　　我看着悟奋力扯起嘴角与我玩笑，用平生最沉稳温和的声音坚定的告诉悟，没关系的，我会用魂护着你的眼睛，以灵为束缚一直守护着你，等你再次转世降生的时候，我一定会感应到，那也是我们重逢的时候，及时我们早已不记得彼此。”
　　“悟有着自己的判断，他永远知道做什么，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悟，我只能搂的再紧一些，直到他的温度由温热变得冰冷，咒力也消散的无影无踪。我将最重要的部分灵魂剥离出来，灌入咒力和全部回忆，将悟的眼睛取出来放入心口，一起关进了狱门僵。而我失去部分灵魂和记忆的躯体，则用体内全部咒灵和咒力，施展了有生以来最恐怖也最温柔的漩涡，将我和悟泯灭成烟尘随风消散。我最后看到的，就是五条家大家长闯进来的惊愕的脸。”
　　噗的一声，夏油杰笑了，拍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他起来：“每次想起那张脸，还是如此有意思，就像被诅咒的达摩一样。我啊，果然还是喜欢看旁人扭曲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