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发疯第三日 同样僵 ...
-
同样僵住的不仅只有林舒愉,坐在上首正百无聊赖品着茶水的赵绮风也楞在原地。
原来她不过是想着,到底是自己和他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可如今却是打心底里庆幸。
庆幸自己坚持将孙女接了回来。
这眉眼,这五官,无一不像极了她那早死的夫君。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眼含热泪,“快,快过来让我看一看,我的乖孩子。”
林舒愉也含着泪直接扑了过去,“奶奶!”
这时赵绮风也顾不得她的称呼,只一味抱着林舒愉哭泣。
宋嬷嬷连在一旁安慰,劝慰着二人不要再如此悲伤了,既然如今见了面,该说些高兴的才是。
两人这才擦了眼泪,林舒愉也冷静下来,意识到眼前的人只是与奶奶长得相似,却并非是自己的奶奶。
可即便不是,看着如此相似的面孔,林舒愉也是激动的。
赵绮风:“乖孩子,你这些年受委屈了。”
林舒愉摇头,“祖母,孙儿不委屈,我自幼便被江南的林家父母救下,她们待我极好,我身子骨弱,多亏了有阿父阿母悉心照料,让人帮我调养。”
“是,是该多谢她们的。”赵绮风拍了拍自己孙女的手,满心感慨,“亏着你遇见了好心人。”
林舒愉这些年的经历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如今能活生生的见到人在眼前,自然是要感激江南林家的。
当年王妃钱氏的乳母将自己的孙女和舒愉调换,那家黑心肠的人可真是狠心。
那乳母换完孩子便告老还乡,说是身体不好,如今看到王妃有了孩子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临走前还受了王妃许多银子。
一家人转头便跑去了江南,将刚刚出生的林舒愉也一同带了去,路上却没有好生看顾,使得她落下病根儿,整日半死不活的模样,索性随手将她丢弃在街道旁,被江南林家捡到,不仅视为己出,还悉心照料她的身体,用了不知多少上好的药材。
“如今可还吃什么药,我让府里头下人准备着。改日再让你母亲去宫里求个太医,好好为你瞧瞧。”
“不吃什么药了,大夫说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反而不美。只有时身体不舒服,偶尔开上一方子药吃吃。”
“那就好,药吃多了确实不好,大夫说的对,我这儿有个惯会做膳食的丫头,回头你带了去,让她平日里做些吃食帮你养着,比喝那些黑苦的汤药来的好。”
林舒愉也不推辞,点头应下。
赵绮风见状笑的更开怀了些。
“我这儿便先不留你了,你快些去你母亲那里见见,顺便听听她给你安排了哪处宅院,早些回去休息,赶明儿歇好了再来陪我这老骨头。你父亲如今因公事出去了,不在府中,便等他回来后再见。”
“是,那舒愉便先退下了,祖母您也早些歇息。”
“等等,带着素琴一起吧,她对这府里熟悉,你初来乍到,暂时就让她先跟着你,有什么不懂的便问她。”
等林舒愉走后,宋嬷嬷将去接林舒愉遇到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绮风。
赵绮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连声喝骂王妃钱氏糊涂。
“舒愉再不济也是她怀胎十月,千辛万苦生下的亲生女儿,怎的就容得一群婢子作践了!莫说那群下人,便是林姝瑗也没资格!舒愉没作践她们都是舒愉心善,如今倒是反了天了。”
林姝媛便是王妃乳母的孙女儿,当年被换过来的孩子。
可愤怒过后又是叹息,“嬷嬷啊,你说让林姝瑗留在府里是对是错,这孩子也不是个简单的。”
宋嬷嬷:“太妃何苦想那么多呢?依奴婢看,郡主也不是个容易受人欺负的,那人不过留在府里过年头便该嫁出去了,王爷王妃都不愿意将她送走,您便是硬逼着将她送走了,不说王爷王妃怎么想,恐怕就连府里头小少爷也该更加敌视郡主了。”
赵绮风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我让宣儿早日将这件事禀明皇上,请改封郡主,也不知他说了没有。说实话,原本我是不急的,可见了舒愉这孩子之后,只恨不得将最好的弥补给她,如此便舍了我这老脸同太皇太后说一说吧。”
宋嬷嬷连忙去将纸笔找出来。
写过信后,赵绮风像是又想起什么,嘱咐道,“对了,既然舒愉没有走正门,往后府里小辈便都用侧门好了,没有贵客时,一律只许走侧门,以示对我这老婆子的尊重,让我也感受感受孙辈的孝心。”
赵绮风知道太妃对这亲孙女上了心,可没想到如此上心,能做到这个地步,心中也暗暗将林舒愉的地位提了提。
倒也不是她是势力眼儿,而是她永远都是太妃的人,谁在太妃心中地位高,自己自然也要跟着恭敬重视些。
*
另一旁,林舒愉又上了轿子。走了有一段距离,方才到了地儿。
这儿倒不像太妃处那么肃穆,多了些富贵温馨之感,里面只远远的听着声音便可听得出热闹来。
还未下轿子,便听见一女声传来,“果真是娇贵的命,便是府内一点路也用得着坐轿子。”
林舒愉抬眸望去,是一丫鬟样的女子,虽像丫鬟,却又比平常丫鬟穿的好些。
林舒愉被扶着下了轿子,拿着手帕作悲伤状,“哪里就有什么娇贵命了,但凡有这命,也不至于被黑心的偷了去。”
那丫鬟瞬间有些黑脸,却不敢再多说。
素琴连在林舒愉耳边说起丫鬟身份,是那假郡主的丫鬟。
林舒愉手搭在素琴手上,倚着她进了房内。
原来嬉闹欢快的声音在她踏入房内时瞬间沉静,只有几道隐晦目光朝她投来。
“这便是妹妹吧,可算是来了,母亲您可算能安下心来了。”
林舒愉看向说话的人,是一大家闺秀的模样,面容清秀,但气质极佳。
素琴在她耳边轻云,“这便是同您换了的姑娘,林姝媛。”
林舒愉轻轻点头,朝着林姝媛微微颔首。
素琴瞧见再无一人说话,王妃只端坐在座位上,神神在在,像是没瞧见有人进来似的,心下叹息,感叹亏着太妃让她跟来了。
素琴:“王妃,王妃,郡主来了。”
听到素琴的话后,王妃钱氏才如梦初醒般抬眸看向林舒愉。
“素琴姑姑甚言,皇上可只封了姝媛郡主,莫要给人留了王府的把柄。”
素琴笑笑,“王妃放心,太妃已想到了,早在王爷离府前便跟王爷说了上折子将一切修正,留不下什么把柄的,太妃的意思,既然当年报错了,便还是早日改回来才是。”
王妃脸色微沉,心下不悦,却无法再说什么,她一个做媳妇怎么敢质疑婆母。
但还是说了句,“姝媛马上便要议婚了……”
“何况旨意一天没下来,姝媛便一天是郡主。”
这话并非说给素琴听的,而且用来安林姝媛心的,顺带着敲打底下的奴婢。
转而看向林舒愉,瞧见这张脸后,面色舒展了不少,只是想到身边婆子来时禀报的这女儿做派,心下又冒起火气。
“你唤舒愉?倒是和姝媛也有几分缘分,日后你们姐妹俩可要好好相处。”
林姝媛听到王妃偏向自然开心,连忙上前两步,想要拉住林舒愉的手,“母亲放心,我日后会照顾妹妹的。”
只是林舒愉却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只朝着王妃道,“自然是极有缘的,否则也不能被调换不是。只盼着日后大户人家有这种缘分的要少一些才好。”
一句话,让整屋子的人哑口无言,身份低的不敢搭话,身份高的不愿提起。
王妃更是阴沉了脸,越发坚信这孩子心思不善,说不得连她也一同恨上了。
换孩子的是她乳母,自幼陪在她身边,孩子被换是有她对乳母过分信任的缘故,可自己到底是她的生母,她怎么敢对着自己如此阴阳怪气。
“说不得是命里有此劫罢了,若没这个劫数也轮不到自己身上。”王妃一边说着,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珠。
她向来是个信佛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还是姝媛帮林舒愉挡了劫难呢!
林舒愉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顿时拿起帕子擦拭眼睛,默默含泪,开始说道。
“如此说来,舒愉被偷走差点没了命倒是舒愉应得的了?是舒愉命苦,怎么不直接让舒愉托生在穷苦人家,黑心家里,说不得遇到个只对外人黑心对自己家人好的,将舒愉换作名门闺秀,也让舒愉享一享偷窃来的福分。”
“即使这样,又何苦将舒愉千里迢迢接来,只将舒愉遗忘在江南,那里倒是也有疼爱舒愉的父母兄长,何苦接来听什么命里啊,劫数啊之类的话。”
林舒愉话音未落,王妃的面色便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早听婆子来报这女儿的蛮横无理,原本还以为婆子些许有夸大其词,如今见了却只觉得果真如此伶牙俐齿,瞧瞧,自己是她生母,进来后一个母亲未叫,只恨不得怼在自己脸上叫骂了。
只一说话便句句不离黑心,依她看,这哪里是说自己乳母黑心,怕是在骂自己和姝媛罢了。
还将江南那商户拿来和自己相提并论,当真不懂礼仪。
“罢了罢了,我也累了,你两个哥哥还在学堂未曾回来,你弟弟也在先生那儿脱不开身,便都下次再见好了。”
“红儿,将二小姐带去离乞园。”
“如今府里头有些地方正翻修着,只还离乞园空着,舒愉你便先住到离乞园去,等来日都修好了,有合适的,你再搬过去好了。”
“如今府里你姐姐正学着管家,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便让人告诉你姐姐好了,有什么不懂的也只管请教你姐姐。”
站在一旁的素琴都快被王妃的操作惊的一愣一愣的,先不说不与自己亲生女儿亲近,便说这管家的事,从前也是没有这回事的,怕只是因着林舒愉回来才弄出来的。
哪有这般做母亲的,这哪里像是个母亲,便是敌人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