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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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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隔着衣物,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又同坐于一匹马上。
难免在细微动作之间,带动着衣料的摩擦,感受到透过衣衫从对方身上传达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少年人身强体健,苏想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附近,甚至能透过相隔的衣物,在摩挲之间,感受到来自对方胸膛处,有力且均匀的心跳声。
幸而在这时,楚南骑马迎面而来。
“公子,可以出发了吗?”
在萧鹤眠开口前,苏想容忙道:“五弟,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共乘一匹马,于理不合,我会骑马的。”
萧鹤眠垂眸,目光落在怀中小娘子的耳垂处。
小嫂子不仅一双柔荑冰肌玉骨,便是耳垂都如同一尊金雕玉琢的白瓷玉观音。
而此刻,这莹白如雪的耳垂,早已红透,便像是一夜乍熟的樱桃,透着诱人的色泽,引人采撷。
倘若小嫂子不是耳垂红透了,他倒真的要相信,她是宠辱不惊,没什么能令她动容了。
但实际上,小嫂子实在是脸皮太薄,太容易害羞了。
萧鹤眠很轻的笑了声,“楚南,今日你不必去了。”
楚南啊了声,虽是不解自家主子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领命。
正要勒紧缰绳回去,萧鹤眠又道:“马留下,你走回去。”
“是,公子。”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马没了,楚南委屈,但楚南不说。
苏想容正想从马背上下来,去另外一匹马上。
只是还未等她行动,便听身后的年轻郎君吹了一声哨,对面的马便自行跑了过来,与他们眼下所坐的这匹并肩而站。
紧随着,苏想容只觉得腰肢一紧,整个人便在瞬间腾空。
萧鹤眠竟然仅凭着臂弯的力道,单手将她从马背上被圈固着腰肢抱了起来。
裙摆在半空中旋转一个优美的弧度,在腰带飘飞间,苏想容便稳稳的落在了另外一匹马的马背之上。
“嫂嫂可要抓紧了,若是不小心摔下来,我或许会来不及救嫂嫂。”
苏想容看了眼萧鹤眠的臂弯,实在是很难想象,萧鹤眠看着削瘦,像是文弱的偏偏公子,但实则强劲有力。
只是宽大的衣衫遮盖住了臂弯,也只能瞧出隐约的肌肉弧度。
“嫂嫂在看什么?”
苏想容骤然回过神,“没什么,咱们出发吧。”
月光之下,小嫂子如玉般剔透的耳垂,似乎是比方才愈发红润了。
谋划大业的日子枯燥又无趣,但偶尔逗逗小嫂子,倒是有趣的紧。
万山矿场在深山处,白日里上山的路便颇为崎岖难行,更别提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之下了。
苏想容不认路,便只能小心的跟在萧鹤眠的身后。
她的马术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还是头一回骑着马走山路,路上障碍实在是多,这会儿有树杈拦路,那会儿又有碎石绊脚。
但好歹走得算是顺,萧鹤眠的嗓音自前方传来:“嫂嫂,再拐过这道弯,便到了。”
苏想容在马背上被颠得双腿酸胀,听到终于快到了,正要松口气。
忽的漆黑的林子中不知窜出了什么东西,迎面便朝着苏想容飞了过来!
苏想容本能的往后躲,而马儿却因此受惊,马蹄子高高翘起,将苏想容一下子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萧鹤眠听到动静,猛地回首,便见苏想容摔下马背的身影,便算是他身手再好,此刻也是来不及了。
“嫂嫂!”
来不及多想,萧鹤眠纵身一跃,脚尖飞踏于马背之上。
苏想容清楚的知晓自己必然是要摔一跤了,所以在那一瞬间的利益权衡之下,她做出的反应便是护住脑袋。
人的头颅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磕着碰着了,轻伤便是万幸,重则丢命那也是极有可能得。
只是未等感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被一只有力的臂弯一把给扯了过去。
额头狠狠地撞在了对方宽厚的胸膛,几乎是整个人都被一双臂膀给牢牢的搂在了怀中。
苏想容甚至都没有机会睁眼,紧随着便听见了沉闷的落地声,跟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翻转,当是摔落在地,从斜坡滚了下去。
一路不知滚了多久,直到再次听见声闷响,但这次并非是旁物发出的,而是来自于此刻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的年轻郎君。
终于不再滚了,苏想容也顾不上此刻脑子的天旋地转,晕晕乎乎的从萧鹤眠的身上起来。
“萧鹤眠,你没事儿吧?”
情急之下,她都忘了称呼对方为五弟。
他们是撞在了一棵树桩上,才算是勉强停了下来。
只是眼下没有灯火,苏想容只能借着惨淡的月光,摸索着去检查萧鹤眠是否受伤。
萧鹤眠半坐起身,咳嗽了两声缓过了一口气。
垂眸便见面色苍白,唇色无神的小嫂子,盘起的鬓发在方才滚落的过程中,因簪子掉落而倾斜披散而下。
秀美的鹅蛋小脸在乌黑的秀发之下,更显得小巧精致,美不胜收。
只是此刻的小娘子有些惊慌,甚至都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受伤,便只想着他身上的伤势。
在这种突发状况下,这种关心必然不是假装的。
被人第一时间关怀的感觉,倒是格外的稀奇少见,以至于一向能言善辩的萧鹤眠,此刻却只是垂着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娘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萧鹤眠?萧鹤眠你……你还活着吗?”
苏想容有些视弱,再加上眼下黑灯瞎火的,她根本就看不清,只是凭着一点点的亮光去摸索。
但半晌都不曾听见萧鹤眠的回应,她便有些心慌了。
直到,对方很轻的低咳了两声,按住了她的柔荑。
小嫂子的玉手又软又柔,但此刻却是在止不住的发抖。
当是被吓得不轻了。
“嫂嫂,先前倒是不曾觉着,但是方才忽然发现,嫂嫂还是挺沉的,险些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了。”
听到对方的声线中气十足,听起来当是没受什么重伤,苏想容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都是我不好,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萧鹤眠这才发现苏想容的视线有些不对焦,心中便知是怎么回事了,转手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
随着火折子的擦亮,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苏想容垂眸一瞧,抓住了他的腕骨。
“你的手,流血了!”
若非苏想容提起,萧鹤眠自己倒是没怎么注意。
顺着视线一瞧,右手的掌心的确是一片血肉模糊,应当是方才在摔下来之时,为了阻止身体下滑,他用手掌去抓地面上一切可以抓的东西,这才被擦破了皮。
“一点儿小伤,回去处理一下便成了。”
只是看着严重些,但萧鹤眠并不在意,这点儿小伤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正要起身,却被一股并不算重的力道给按住。
“坐着别动,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苏想容面色沉肃,从萧鹤眠的手中接过了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在四下寻找。
忽的杏眸一亮,蹲下身子将一束草给拔了下来。
就地取材,以石子将草给碾碎,而后才折了回来。
牵过萧鹤眠的手,轻声道:“会有些疼,你且忍着些。”
“这是什么?”
“这是透骨草,能够舒筋活血,消肿止痛,眼下条件有限,先暂时处理,待回去了之后,定要重新再包扎。”
苏想容一面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了块帕子,绕着萧鹤眠的手心,以帕子缠绕了一圈,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萧鹤眠安静的垂眸瞧着,近在咫尺的小娘子,面色沉静认真,为他包扎之时,便像是在对待这世上极为珍视之物。
这一刻,心脏的某处似乎很小幅度的,酥麻了那么一下。
便像是一块极小的石子,落在汪洋大海中,只能引起很小的涟漪,待风波浪静后,又恢复如初,转瞬即忘。
“嫂嫂怎会对治外伤的透骨草如此熟悉?”
苏想容的动作一顿,如扇蝶羽在眼睑处投落一片阴影,将眸中的所有情绪都深藏于其中。
“儿时用过,便记住了。”
“若是无碍的话,便出发吧?”
她一个在府邸中长大的娇滴滴的小女娘,如何能在幼时,用得着这种生长在野外的透骨草?
若是她不小心受伤了,苏府还怕会没有治外伤的上好膏药?
只是苏想容显然不愿多提过去,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后,便起身准备走人。
夜幕沉沉,又没有灯笼照明,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压根儿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苏想容不知多少次,被路上的不明物给绊得踉跄,前头带路的年轻郎君很轻的叹了声。
忽的便止住了脚步,未等苏想容问他停下做什么,便见他蹲下了身子。
“嫂嫂,上来吧,我背你。”
苏想容一愣,想也没想便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嫂嫂,倘若以你我现在一走一绊的速度,恐怕走到天亮都无法到矿山,如此便又是浪费了一夜的时间。”
苏想容咬了咬樱唇,提着裙角上前一步。
很轻,细细如溪潺:“那便……麻烦五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