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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她的归处 新的愿望 ...

  •   他紧紧地抱着她,她也紧紧地抱着他。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离开她身体,在她身侧躺下,摘下套子放在了地上。

      他牵着她的手,又侧头吻了她脸颊一下。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的。”

      宗暮非看着她:“什么样的?”

      她在黑暗中笑着:“怎么办,我还想要。”

      宗暮非仿佛被噎住了,停了好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现在……?”

      许翎竹笑着问:“如果是现在呢?”

      宗暮非又停了半天,欢爱后脑子似乎有些困顿,他缓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只憋出来两个字:“不行。”

      许翎竹又问:“那明天呢?”

      宗暮非却眉头都皱起来了,侧身看着她,半晌道:“我是不是很久没给你诊脉了?我上次跟给你诊脉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是安晏回来之前吧?确实过去好一段时间了,怎么就忘了呢——精满不思淫你听过吗,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肾阴亏虚?”

      说着,已将手指按上她腕脉。

      许翎竹便也看着他,任由他诊脉,他摸了一会儿,她才问:“宗神医有何高见?”

      宗暮非却说:“这个不行,不是说我不行。”

      许翎竹笑着:“我知道。”

      宗暮非不信:“你怎么知道?”

      许翎竹说:“昨天就知道了。”

      宗暮非张了半天口,才磕磕巴巴地问:“昨天……你,你不是,睡了吗?你,你,你碰到了?”

      “嗯,睡着之前碰到了。离那么近,会碰不到吗。”许翎竹朝宗暮非的方向挪了挪,闭上眼,侧过身,抱住了他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然后呢,你诊脉,诊出了什么?”

      宗暮非的心跳七零八落的,她的鼻息落在他肩上,那一片肌肤都烫了。他整理了很久很久他要说的句子:“是……是我先前没有留意,我方才说你肾阴亏虚,确实有所显露。你,嗯,你毕竟也到四十岁了,我不是觉得你……但,但终究不能再和年轻时比,脏器都要仔细调养。以后,以后咱们行路,我记着给你煎药喝,好吗?”

      身侧的人却没回答,呼吸平缓又均匀地,睡着了。

      宗暮非静了静,知道她睡觉轻,不敢再乱说乱动,将被子盖好,也闭上了眼。

      心脏在胸腔里怦然作响,手臂却酥麻得发痒。他实在很难忽视她在身边,也根本无法克制他的心跳。他忍不住想,今夜哪能好好睡觉,这样下去,他也要一并给自己煎药了。

      ——————————

      宗暮非跟自己做了半个晚上的心理建设,直到后半夜才终于睡去,醒来时,又已经午时了。

      她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手臂——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目光里映着秋阳,好似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他睁着眼,一时竟沉迷而忘言。

      她慢慢地弯起了眼角,凑上前,在他嘴角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还睡吗?”

      宗暮非摇摇头,看着她,抓住了她的手。

      她又问:“那,要起床吗?”

      宗暮非还是摇摇头,把她抱进了怀里。

      她再次碰到了【一个不可说】,在他怀中闷闷地笑着:“你是要……吗?”

      “不要。”他却说,抱紧了她,闻着她发间的香,“我只想抱抱你,那个,那个别在意,等一会就消停了。”

      许翎竹也抬手抱住他:“你昨晚说了什么?是不是要我以后喝药?”

      “嗯。”

      “有你在,我会长命百岁吧?”

      宗暮非静了静,才又应道:“嗯。”

      许翎竹停顿了片刻,忽然叹道:“唉,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身体有不足呢,可不能因为你不想,就编一个借口糊弄我。”

      “嗯?”宗暮非闻言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你在怀疑我的医术?”

      “我哪会怀疑江湖第一神医的医术。”

      “那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骗你?”

      许翎竹撇撇嘴:“我又不想要别人,只想要你,怎么还要被你说成生病了。”

      宗暮非皱着眉:“我不是……我昨晚诊过脉了。你这也不叫生病,我既是神医,不能只会治病,当然要治未病。如今只是浅表之相,但若不管不问,甚或纵容不顾,再过些年,必会损及脏腑。”

      许翎竹叹着气说:“昨晚还说,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你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宗暮非被问住了,半晌才说:“那,那,那得有条件,至少不能伤害你的身体。”

      许翎竹继续叹气:“说不定只是因为我更喜欢你,我才想要。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了,所以你不想。你看,你刚才明明可以,却还说不要。”

      宗暮非不由得着急了:“你不能不讲道理!我哪有不喜欢你了?我,我没有不想……”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不是,你不能说我——你怎么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怎么能怀疑我?你怎么,怎么能用这个作为判断标准?照你这个标准,那花楼里的男人——你,你笑什么啊?——等等,”他好像明白过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你又在欺负我!”

      许翎竹笑得身子发抖,看着宗暮非混着焦急、气恼和无奈的神情,伸手抱住了他:“我是在撒娇。”

      宗暮非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什么?”

      许翎竹双眼明亮得像星子:“怎么?天下第一就不能撒娇吗?”

      宗暮非愣怔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许翎竹将脸埋进他颈窝:“我就是喜欢欺负你,想听你说你爱我。”

      听着她的话,宗暮非全身都像是融化了。他紧紧抱着她,回应着她的要求:“嗯,我爱你,我爱你,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是我爱你,每一个夜晚,白天,每一个季节,每一个时刻,我都爱你。我还是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和你同床共枕,才能抱着你,听你对我撒娇,让你欺负我。你喜欢欺负我,那你一辈子都欺负我,我也会一辈子都对你说我爱你呜呜呜呜呜……”

      他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许翎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哭了。”

      宗暮非呜咽着:“我就是开心,我太开心了。”

      许翎竹轻声道:“以前都没见你哭过,今年却不知你哭了多少次。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竟是个爱哭鬼呢。”

      宗暮非不服气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原来会撒娇,我也不知道你原来也会喜欢我。”

      许翎竹稍稍停顿,却纠正他:“不只是喜欢你。”

      宗暮非的手顿了一下:“那,那你要说……”

      “嗯,我也爱你。”她轻轻说,他低头吻向她,泪水还未干,她便尝到了些许咸涩。她正伸出舌头想探入他唇齿,他却向后避开了:“别了,还没漱口呢。”

      许翎竹睁开眼:“你嫌弃我?”

      “我嫌弃我自己还不行吗!”他再次抱紧她,“我又想去洗漱,这样就可以亲你了,可又还想继续抱着你,舍不得松开,你说怎么办?”

      许翎竹给他出馊主意:“你抱着我一起去洗漱?”

      宗暮非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这不是在木屋!到处都是人,这,这样怎么出门!”

      许翎竹弯着眼睛说:“那下次我们租一间民居,反正我们有钱,到时早上醒来,就不用穿衣服,你抱着我去洗漱,也没有人会看见,如果你想要,我们甚至可以——哦,不对,你不想要。”

      她不怀好意地向下摸,他感觉到了,他想逃,她却用另一只手紧紧揽着他,甚至用上了内力。宗暮非咬牙切齿地忍耐着:“你天下第一的武功就用来绑架我吗?”

      许翎竹点点头:“也无不可。”

      宗暮非抓着她手腕:“你别摸了,算我求你了。”

      许翎竹又笑了笑,倒没再纠缠,她松开手,坐了起来,见宗暮非怔怔地看着她,又调笑道:“反悔了?”

      “你,你!”他猛地转过身,拿被子蒙住了头,这才意识到她赤/裸着身体,洁白春光全映在他眼中。【此处省略了一句描写】,心跳狂乱作响,他忍不住直骂她不安好心。她在外面笑着,下了床穿衣,他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又渐渐温暖熨帖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她已经穿好了里衣,他悄悄松了口气,道:“你以后,也会像今天这样爱我吗?”

      “嗯?”许翎竹回头看着他,将他的衣服拾起来扔到床上,“你在磨蹭什么,起床了。”

      宗暮非不依不饶:“你先回答我。”

      “我不会。”许翎竹故意道,见他愣了一下,才又笑起来,“我以后会更爱你。”

      他觉得脸上发烫,比她眼中的日光更烫。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紧张:“你,你还是转过身去……”

      “行。”许翎竹有些无奈,但仍背向着他,继续整理外衣,“宗神医,我正经问你。”

      “什么?”宗暮非离开被子拿衣服。

      “下次是什么时候?”许翎竹问。

      “什么?什么下次?”宗暮非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翎竹于是解释道:“听你的诊断,我以后不能纵/欲了。那什么时候可以有下次?”

      宗暮非的手颤了一下,她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问他床/事!但出于医者的专业素养,他还是回答道:“嗯……十天?或者,十五天,但至少也要十天,我得看着你的脉象。”

      许翎竹想了想:“行。”

      宗暮非却有些不确定:“真的行?”

      许翎竹笑着道:“我并非不能忍耐,你既有诊断,我定然会听从,你和你的医术,我都未怀疑过。再者,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你在一起。”稍稍停顿,“多陪你几年,才是我更想要的。”

      宗暮非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却听她续道:“要不,以后每次都等一个月?”

      宗暮非拧巴着:“一个月也,也太久了吧……”

      她欢快地笑起来,突然回身,迈到床边亲了他一下:“你以后要再不主动些,我就等一个月。”

      他耳尖都红了,幸福和温暖包裹着他,阳光透过她瞳孔,铺展在他心底,暖融融地挠着他心跳。他不由得起身抱住了她:“我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我也是。”许翎竹笑着,拍了拍他后背,他放开她,眼眶好像又红了。

      “走吧,快要午正了,吃了饭,我还想去洗个澡。”许翎竹说,“我早上想了想,我们以后不着急赶路了,若来不及,就像你说的,在民居或寺庙中睡一晚。我这次远行,虽有想做到的事,但也不应该只看着目的地,而忽视了途中的风景。”

      宗暮非点点头,随她一起离开屋子:“好,我只要和你一起就行了。你想去哪里,我都听你的。”

      许翎竹问他:“你需要找地方煎药吗?”

      宗暮非思忖道:“下午若有时间,我想去医馆一趟。如果以后要留宿郊野,煎药不便,我就多做出一些药丸,你路上也能吃。”

      许翎竹想了想:“那我们在青峪县,多留一日吧。今晚早些休息,明日早些起来赶路。”

      宗暮非有些后怕似的:“今晚你可不能,可不能再食言了。”

      许翎竹一直笑着:“知道了,宗神医。”

      她想,这样就够了。

      长命百岁,说到底只是一个祝愿。她的人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年,即使有天下第一神医做她的大夫,生与死,也终有一个期限。但是,不管还剩多少年,她会竭尽所能向更远的地方走,她想见到世界之外的世界,无论最终,是否能回到她的故土。

      她放下过去,拥有了新的愿望。

      他在她身边,就是她的归处。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她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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