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见第七夏》春酒温书

5、一起合影吧

　　在逐日攀升的高温中迎来了高考。马路两旁的高大杨树洒下层层绿荫，家长们紧张地等在树下。考场上的学子们奋笔疾书，力争为自己的高中三年画上圆满的句号。
　　乔苏棠感觉自己考砸了，因为自己慢吞吞的个性，毫无悬念地又没答完卷子，理综的最后一个大题几乎就是简单画了几笔而已。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头上顶着乌云从考场出来，爸妈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安慰她等成绩吧。
　　在家里等待高考成绩的日子，悠闲又无聊。乔苏棠不喜欢旅游，因为自己晕车晕船晕飞机，而且也怕热怕冷不爱多走路，所以她一直呆在家里，看看书看看电视，一天又一天地盼着成绩出来。
　　终于等来了放榜的日子！自己的成绩超出了估算，也超出了一本线30分，她如愿以偿地报考了离家1600多公里的哈城医科大学。爸爸妈妈都很高兴，为她摆了升学宴，还买了手机电脑送给她。
　　报考之后，高中的班长张罗了一场给高中老师们的答谢宴，大家一人出100块钱，凑了几千在一个不错的酒店摆了六桌酒席，请了班里的所有任课老师参加。在酒席上，乔苏棠隔了很久之后再一次跟贺延相遇，但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分别坐在了不同的酒桌上。大家终于不再是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而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打扮着，女生们有的染了头发，有的烫了卷儿，穿着各色的漂亮衣服，勾勒出青春活力的饱满线条，就像一朵朵美丽的花。男生们跟平时的差别不大，还是一样的短袖加裤子。但所有人都比平时要放松和健谈，大家和老师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平时的师生关系仿佛被朋友关系取代。
　　酒过三巡，有的同学已经醉了。班长安排大家开始合照。最开始是全班师生一起照，大家勾肩搭背，挤眉弄眼，哈哈大笑，把最灿烂的笑容定格在这最后的高中合照上。之后就是自由拍照环节。乔苏棠和平日里比较熟的几个女生合拍了几张。这时贺延凑了过来，嘻嘻哈哈地，要和乔苏棠合影。他自己带了相机，请旁边的同学给他俩拍了一张，随后又各自去找其他同学聊天拍照了。
　　闹哄哄的酒席到了结尾的时候。有的同学已经醉得不能回家，老师安排了相熟的同学将他们送回去。其余没有醉的同学各自回了家。乔苏棠在席间一直是以茶代酒，同学们还没有到劝酒的年纪，也就没有人在意她这一点。她很清醒地坐着公交车回了家。在车上，她望着马路上的车流，望着路边的行人，望着飘着白云的蓝蓝的天空，她突然觉得很难过，有些人，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人生，从现在就要开始教会她，大部分的朋友是一边走一边丢的，尽管她并不想这么早就学会这一课。
　　晚上洗了澡之后，乔苏棠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看电脑上班级□□群里的消息。突然，贺延的头像弹了出来，她移动鼠标点开来，是一张照片，正是白天贺延请同学用自己的相机拍下的那张。照片里一米八的贺延站在左后方，一米六五的乔苏棠站在前面，他们的一边肩膀在相片里重叠着，显得格外亲昵。贺延羞赧地笑着，这笑容有点陌生，平日里他总是冷冷的，就算是笑起来也是微微的笑，而照片里的他，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脸颊有点红，笑得和平日全然不同。相比之下乔苏棠就有些一本正经了，她只是淡淡的微笑，脸上的酒窝都没有很明显地显露，两只手交握垂在小腹前，像个老干部似的。
　　想到自己白天都没有跟他多聊几句，乔苏棠将毛巾盖在半干的头发上，开始打字。
　　“忘了问，你报的哪所学校呀？”
　　聊天框上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不一会儿，贺延回复了过来：“泉城师范大学。”
　　他总是这样，绝不多说废话。
　　“那我们相隔还是蛮远的。”
　　突然乔苏棠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告诉他自己报的哪所学校。但是贺延已经回复了过来：“是蛮远的，你去了哈城对吧。”
　　看来是有别人告诉他了。
　　聊了几句，乔苏棠困了，她和贺延说了声就下线了。
　　躺在床上，乔苏棠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刚才还很困，可闭上眼睛脑袋里就开始放电影似的回想自己高中的点滴。画面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贺延的背影上。
　　那是有一次乔苏棠从厕所出来，发现贺延走在自己的前面。他穿着校服上衣，裤子是类似校服裤子的黑色运动裤，脚踩白色板鞋，头发有点长，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盈地起伏，他的个子算比较高，腿很直，从身后看走路的样子很好看，甚至有一点帅气的感觉。那是乔苏棠第一次认真观察贺延的背影，没想到此时会出现在自己的大脑中。
　　“但是我们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她这样想，“毕竟，哈城离泉城那么远。”
　　哎，果然，高中毕业后，有些人怕是这辈子都会再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