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见第七夏》春酒温书

3、没意思吗？

　　乔苏棠感觉自从上了高中自己变了很多。读初中时，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考到班级前三名，有时候自己放学后吃过晚饭犯困，写不完作业就早早睡觉，但老师都不会批评她，甚至会悄悄告诉她，不写作业要偷偷地，别让其他同学知道。那时候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她的性格也很开朗，每天开开心心，轻松地就升入了高中的重点班。上了高中后，在重点班的半年里她很难适应，考试只能达到班级的中等水平，她变得又焦虑又着急。分班之后，班级排名上到了前十，但和初中时相比已经不再亮眼，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她的性格渐渐变得安静，有时候心事重重的，学习时常常走神。她不再喜欢结交新的朋友，跟同班同学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会跟自己的邻居秦莹莹写信诉说着心事。秦莹莹和乔苏棠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她俩初中在一个学校，天天一起骑自行车上放学。高中时秦莹莹考去了市里另外一所重点高中，由于放假时间少且不易同步，她俩多是写信联系。秦莹莹住校，偶尔会用手机偷偷给她打电话，聊一些少女的心事。她的男朋友是上初中时就偷偷在一起的隔壁班同学，那时候他俩放学时要腻歪一会儿，回家晚了全靠乔苏棠给打掩护。报考高中时秦莹莹为了跟男朋友在一个学校，便“抛弃”了乔苏棠，每每提及这事，她总免不了损她几句。
　　秦莹莹长得很漂亮，从小学时就有很多男生追在她屁股后面。但她很清醒，直到初中时才挑选了又帅家里又有钱的祁帅。她曾经跟乔苏棠抱怨自己的父母，不把心思放在挣钱和存钱上，以后怎么给自己更好的生活。那时候乔苏棠很诧异，她觉得父母的事怎么轮得到孩子操心，而且，人需要那么多的钱干嘛？够花不就行了？很多年以后，乔苏棠才意识到自己的愚钝，有时候她感慨，自己对人生的感悟，总是比同龄人晚好久。
　　听到秦莹莹跟她讲自己和祁帅甜蜜的相处，乔苏棠也想有个男朋友，但又觉得很麻烦。要花时间陪他，要偷偷打电话发短信，要溜出门约会，万一被妈妈发现了，岂不是要脱层皮。妈妈对她特别的严格，会偷偷翻她的书包、偷看她的日记，会用震慑的话语旁敲侧击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想三想四。所以当贺延对她越来越热情时，她有些本能地抵触，她害怕事情朝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她也有点喜欢贺延，但是她不能，至少是高考前不能让自己有任何想法。这天放学，贺延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她一起走，她却装作没看见他，故意和一名半顺路的女生一起骑自行车拐到了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下车子进去躲了十多分钟。贺延一直在路边等。乔苏棠磨蹭了一会儿，见时间有些晚了，再躲下去只怕爸妈要出来找了，只好硬着头皮出去。
　　经过贺延身边时，她有些生气地说：“我今天不想和你一起走，你看不出来吗？”
　　贺延笑着说：“我今天可没得罪你吧？”
　　“我以后都不想和你一起走了。你这样等着没意思。”
　　“没意思吗？”贺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扔下这句话，有些气呼呼的蹬着自行车走了。
　　那之后好多天，坐前后位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两个人谁都不理谁。
　　认识久了，乔苏棠渐渐知道贺延是个火药桶，遇到不爽的事情一点就炸。但自己又是个很拧巴的人，有时候觉得他炸了就炸了吧，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跟他走多近，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人家都没说喜欢自己，也没表达想进一步发展的意思，自己就自作多情先推开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她时而想断交，时而想和好，纠结得很。终于有天晚上吃饭时，她在学校小超市买了瓶可乐，晚自习时递给贺延。贺延看了看，收下了，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乔苏棠觉得他也太好哄了，往后的很多年也确实证实了她的想法。一个爱生气但很好哄的贺延，一个想太多又很拧巴的自己，那时候她真的没有想过两个人会有更深的交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跟贺延闹别扭之后都想和好，她仅仅觉得自己是个与人为善的好学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