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被“围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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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四年，九月初六。
文华殿内，先生慢悠悠的念书声缓缓停下。午歇时间一到，顾澈放下笔，先喝了口茶，就要起身，可才站起身，四周就被一众皇子“包围”。
他挑挑眉，环着双臂，带笑不笑地，道：“怎么，有什么事？”
赵景阳道：“表哥，你明天又不来上课是吧？”
“是啊，六皇子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问题大了。”赵景晟推了一把十皇子，小萝卜头会意，直接抱上了顾澈大腿，仰头道：“表哥，我们也要请假，也要出去。”
“那可不行。”他揉了揉十皇子的脑袋，视线扫过其他人，好整以暇道：“我请假，是因为我有正事，你们怎么出去？”
“可是明明表哥没有正事的时候，也会请假啊。”
“嘿。”他敲了一下腿上的小脑袋，随后道：“我那是生病了，再说，我和你们可不一样，你们啊，还是要好好读书的。”
“谁不知道表哥你不是真生病啊，”赵景晟嘀嘀咕咕的，随后又看向顾澈道：“上一次，表哥已经答应我们，等五哥结婚时，就可以带着我们出宫玩儿，还可以去你的店里面。”
“就是，后天五哥成婚，明天表哥店里又有赏菊诗会，我们去看看，不是正合适吗？又能听那些学子们作诗，又能在外面玩一天，我们还能帮表哥宣传呢。”
“停停停。”顾澈拍拍手，随后无奈道：“你们拦着我有什么用，你们能不能出宫，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表哥的意思是，只要父皇同意我们出宫，表哥就愿意带着我们一起了？”
“欸，我可没这么说啊。”
“就是这个意思，表哥就不用否认了。”
赵景晟的话音刚落，顾澈两只胳膊就都被人抓住，拽着他就要往太极殿去。顾澈想要挣扎，但也不好太过用力，等出了文华殿的门，外面各处都有侍卫太监站岗、走动，他也没了办法，只要“投降”道：“别拽着了，注意你们的‘皇子风度’啊！担心让皇上知道了，生气起来，你们就真出不去了。”
“那，表哥不跑吧？”
“不跑不跑，行了吧。不过话可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你们求情的。”
顾澈的确是无奈了，虽然说，这些小皇子们，每一个的心眼都不算少，一个个都比他还要会演，就好像这一次，他是当真不觉得自己那几间店铺，对他们有这样大的吸引力，可说起来到底也还是年纪小，贪玩还是本性。
他们的生活，委屈就委屈在，还在上学年龄的皇子，一年也很少有机会能出宫，十五岁分府以后才能自由。
他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但也不是一个人走在后面。
赵景明紧跟在顾澈身边，没和其他兄弟打闹，也没和顾澈搭话求情，顾澈被他弄得有些心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没说什么宽慰的话。
他能理解七皇子的自卑，和想要寻求依靠的心里，可他也的确不敢和这些皇子们掺和得太紧密。更何况，七皇子虽然没了母亲，但还有父亲在，就算上一回因为和赵景晟的矛盾，遭了几天冷遇，贾元春也不是个能把眼光放长远的，这些时日对他也不如从前一般亲近。
可那又如何呢？身为皇子，日子过得已经比许多人要强了。而且，他冷眼看着，明德帝也不是个偏心的父亲，七皇子虽然没有母族相助，但衣食住行上，并不比其他皇子差。
赵景明之前甚至都不必去找贾元春作靠山，这也实在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不过，对于这些皇子们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也不想去探个究竟。
*
走到太极殿时，皇上其实早就接到了太监的回禀，见他们进来，也好不奇怪，而是将手里的奏折放下，也不问他们事情，就让人摆了午膳，将几个人都留在这里吃饱喝足，随后才道：“说吧，有什么事情。”
几位皇子当着顾澈的面闹得凶，当时见到了明德帝，尾巴还是夹紧了的，六皇子作为这些小皇子们的“大哥”，第一个站出来行礼回话：“父皇，我们今晚想出宫住。”
顾澈眼睛瞬间睁大，不是，你们“乖”是“乖”了，但这话，还有这种表述方式？出宫玩儿，和在外留宿，这能是一回事儿？
不过，他也没着急插话，当然，这几个人，也没准备给他插话的机会，八皇子已经上前了一步，也道：“父皇，还有明晚，也想住在宫外，在表哥家里休息，然后一起去给五哥贺礼。”
明德帝冷哼一声，道：“你们想得倒是挺美。”
“父皇。”十皇子赵景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些奶音：“请父皇应了哥哥们的请求吧，祥儿好想出去玩儿。”
明德帝整整衣袖，让太监将十皇子扶起，坐回御案后，倒是不问那几个小的，反而看向顾澈道：“文安侯跟着过来，是同意他们的想法了？”
“回皇上，臣也是被拉过来的。”
“哦？”明德帝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还是在宫里好好念书吧。”
“父皇！”
从六到十，几个皇子异口同声，道：“表哥说的，您同意他就同意。”
随后，几个人都看向顾澈。
说实话，这样的视线压力不算大，但顾澈凭着这些日子和明德帝相处的经验来看，大概也能猜得出来，这位皇帝，其实并没有十分反对皇子们出宫去玩。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逗人玩儿而已。不过，在“顾澈”的印象里，明德帝对于曾经和他混在一起的几位年长皇子们还是偏向严厉的，至少他没搬出宫，和那些皇子们一起读书时，可没见着他因为什么事情，而允许皇子们旷课。
他装作无奈般点头，躬身行礼，道：“臣的确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臣只是答应带着皇子们出宫去玩，至于住在宫外的事情，臣也是刚刚才听说，并不知情。”
“这也不算什么难事。难得他们都喜欢你，你也愿意带着他们玩儿，比老大他们几个还强些。”
顾澈道：“皇上，您这话就让臣无地自容了。几位皇子们分府出宫后，都在朝上给您办事，自然时间要少些，几位小皇子和臣亲近也不过是因为臣还在读书，这些日子接触的时间多了些而已。”
明德帝冷哼一声道：“行了，朕就把他们交给你了，虽然是要出门去玩，但是也不要什么地方都去，后天诚儿的婚事结束，就要早早回宫，不能耽搁。”
“是，臣知道了。”
“儿臣知道了，谢父皇。”
*
从宫里出来时，顾澈难得身后跟着一串的人，除了几位皇子外，还是带上了他们习惯的太监随从，一行人进了文安侯府，府内早得了消息，将这几位皇子的住处都一一安顿好。
只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来文安侯府，哪里肯安分地回房歇着？拉着顾澈在府内捉猫逗狗，又各处转悠，顾澈像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带小孩儿的烦恼。
即便他们中有些人的年龄并不算小了，但出了宫门就像是解放了天性一样。
因为被他们几人一直拉着，顾澈连抽空去潇湘馆报备的时间也没找到，等到几人回房间去，早就已经到了平日里该休息的时间，他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潇湘馆看一看。
比起今天和那些皇子们玩儿了许久，已经累得早就打起呼噜的大头，小骨这时候，还在院子里和竹子、竹笋作斗争，顾澈一进门，就能听见他磨爪子的声音。
“还是你这里好，我今天要被那些皇子们烦死了。”
顾澈进门时，正看见林黛玉一个人看棋谱、下围棋，心里忍不住一阵羡慕。
“今儿是出了什么事？难不成你才出宫？可这个时候，宫门早就关了吧。”
“不是我才出宫，是那些皇子们出宫早了，他们到我那里去住了，明天还要去看咱们的诗会。”顾澈接过紫鹃送来的茶，叹气道：“明天我怕是没时间跟你一起看那个诗会了，要不，也扮成个书生去作诗？也让人见识见识你的诗才。”
“不行不行。”他说完，又连忙否定，道：“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那魁首肯定是你的，咱们的奖励倒是没意义了。”
“你每天这样吹我的牛皮，早晚有一天得夸得我不知东南西北，这样的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也算吹？我这说得明明都是实话。”
林黛玉也不再理他这话，从桌子，捡起一粒葡萄，扔到他身上，道：“你这么晚过来，可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就是自己今天没来，怕你要担心。”
“那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止今天没有时间，明天同样没有时间。不过，明天的诗会，我还是要去的。”她看向顾澈，冷哼一声道：“我可不管你那里有什么皇子在，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你至少得早点过来，把我接出府去，等我出了门，你自做你的事情去，我也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被“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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