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不如你》杉晔珊

10、她的星辰，他的大海

　　大一下学期开学以后，葛云笙很少来泛音之声。甚至一连几个月，他们都很少见面。

　　龚小南一直没有给葛云笙一个正面的答复。两个人若即若离，时不时龚小南就能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听说了吗？葛云笙跟我们学校外语系的系花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那外语系的系花不是有男朋友吗？”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小情侣闹矛盾，葛云笙趁虚而入呗！”

　　……

　　好不容易，龚小南熬过了大一的暑假，低落地回到学校。

　　葛云笙静静地站在学校门口，望眼欲穿。当龚小南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大步走上前去，展开双臂说道：“欢迎回来！”

　　又来到在“泛音之声”，葛云笙将一只耳机轻轻地戴在龚小南的头上。随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demo碟片，放入了阁楼的播放器中。

　　音乐响起，那是一种细腻而动人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丝丝入扣的琴弦，它们述说着一种深深的、难以言表的情感。

　　龚小南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向葛云笙。

　　“送你的。”葛云笙微笑着看着她，他的眼睛闪烁着。

　　原来，就因为她的那句话，葛云笙就花了半年多时间，制作完成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张碟片demo。

　　他唱起为她写的歌，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情感，每一句歌词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

　　在人群中，他永远是最闪亮的存在，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葛云笙，就是这样的存在。

　　后来在诸多的现场，他光明正大地cue她，每一次都让她的心跳加速，脸红耳赤。

　　他的目光如炬，直视她，让她无处可逃：

　　“龚小南，你不是凌霄花，而是我的人间四月天。”

　　这一年，他们大声笑，放声哭，放开吃，尽情享受彼此给予纯粹的爱。

　　在秋日的周末，他们一起在街头巷尾寻找美食，放声大笑；他们和临港福利院的小孩子们一起，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像无忧无虑的小熊。

　　在寒冷的冬日里，他们一起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放声聊天。

　　在春天的午后，他们手牵手走在公园的小径上，满眼都是新生的绿和盛开的花朵。他们一起欣赏着大自然的美丽，感受着春天的气息。

　　在夏日的傍晚，他们在海滩上追逐嬉笑；当夜幕降临，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满天繁星。

　　“龚小南，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分手的那段时间，她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葛云笙。

　　时光啊，它就像那缕光，穿过指尖，消散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只留下了一道道岁月的痕迹。

　　......

　　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闪烁着，如同一幅流动的油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坐在窗边的龚小南脸上。她的脸庞轮廓清晰，皮肤白皙，就像一副精雕细琢的画卷。

　　前海城高铁疾驰，正开往象山。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静音的手机传出一阵振动，龚小南肩膀微微颤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迷糊的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哪里，看着了车窗外迅速后退的景色，又看到了车厢内自己的倒影，这才慢慢回想起自己是在高铁上。

　　龚小南慵懒的接听手机：“喂......”

　　那边传来肖菲的声音:“小南姐，我马上登机了！我们在象山会合啦！”

　　龚小南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大小姐，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肖菲：“小南姐姐，对不起嘛，昨天晚上我玩得太野了忘记了出差的时间，都怪我男朋友，给我买这么晚的机票～”

　　龚小南：“哎，好吧，你注意安全啊，晚上见。”

　　肖菲在电话那边俏皮地回答道：“好滴，晚上见！”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在肖菲身上真的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个大小姐来为邻应该也不是为了工作？分明就是用工作打发自己的无聊时间吧。

　　她好像什么都不会，又好像什么都会。谁摊上这么个下属，那就是天降好运都一拖二。陆铭就是这个被幸运女神降临的领导，即将被踢出为邻的冤大头。

　　龚小南心生同情，发了个微信给陆铭：“陆老爷，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为邻？”

　　陆铭：“顺水推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龚小南：“那你以后什么计划？”

　　隔了好久，陆铭回复道：“无他，只能沦落街头，求人间富婆包养。”还附上一个苦涩的表情。

　　龚小南：“......没救了你。”

　　陆铭：“不然呢？手撕你家葛总？”

　　龚小南：“陆老头，你张臭嘴～什么我家？你提他干什么......”

　　陆铭：“他昨天都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你是他的人，看你还嘴硬呢？”

　　龚小南：“陆老爷，你又岔开话回避我的问题～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她并不打算跟陆铭讨论葛云笙这个渣渣。

　　陆铭：“行了，我还不了解你呢龚小南，那我这大学几年同学不是白当了。都隔了这么些年，他追到前海城来，不能不说是图谋不轨。”

　　龚小南知道他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了，赶紧跪地求饶的表情过去：“陆老爷，你带我飞吧！”

　　陆铭：“你这只鸟太笨重了，带不动......”

　　龚小南“哼”了一声，关掉微信。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龚小南也是见过世面，在职场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了。谁缺了男人会死？不管是谁，也不可能是我龚小南！”

　　第二天，龚小南精神饱满，拖着肖菲，如约来到腾达云的办公大楼下。回想步入职场的第一年，她龚小南为了开拓新的客户资源，在象山足足蹲了大半个月，真是白驹过隙。

　　“您好，我是为邻集团的龚小南，九点钟约了腾达云市场部的瑞秋。”

　　“好的，您稍等一下。”前台的男士查阅了电脑系统，礼貌地回复道：“龚小姐，您好。这是入访登记牌，请二位拿到。”

　　随后龚小南、肖菲二人径直入了通道，直上16楼，腾达云的市场部。

　　肖菲笑嘻嘻地说：“小南姐，想不到腾达云总部还挺气派呢～”

　　龚小南礼貌的笑了笑：“等下咱们按照昨晚的流程大概走一遍，对你来说是没问题的。对了，你还是叫我龚经理比较好。”

　　肖菲：“哦～好，龚经理。”

　　没等二人在会议厅坐下，透过窗玻璃只听见门外的一个高挑干练的身影划过，高跟鞋的脆响逼近到了门口。

　　“雪莉，帮忙准备一杯冰美式，一杯拿铁，和一杯......”那人正是瑞秋，眼神直穿会议厅，落在肖菲身上。

　　肖菲举起手，小心翼翼的道：“矿泉水，矿泉水就行。”

　　“和一杯矿泉水～”瑞秋缓缓走了进来，一身浅灰色西服修饰出沉稳的气场，道：“二位请坐。”接着叹了口气。

　　“瑞秋总，好久不见。”龚小南开口示好。

　　“龚经理，别来无恙。这么久没见，好像精神了不少呢？”瑞秋上下打量着龚小南这个老熟人，双手抱臂，椅子后背轻轻一靠。

　　“让您见笑了。知道您时间宝贵，这次我们为邻带着最深的诚意......”龚小南没带丁点儿废话，不多一个标点符号地阐述完解决方案。

　　......

　　会议进行的还算顺利，龚小南当场拍胸脯签下了调整后的赔偿金方案。

　　结尾休息，瑞秋趁着肖菲去洗手间的功夫，和龚小南闲聊起来。

　　“小南，你考虑考虑我的盛情邀约。为邻是不错，但你的能力我有目共睹，应该拥有一个更广阔的平台。你记住，我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瑞秋这个将近四十岁的市场总监，一直看好龚小南；这回，她又一次赢得了老客户的肯定，也让腾达云更想要挖到这个宝。

　　“谢谢瑞秋总，预祝两家公司的合作更上一层楼。您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的。”龚小南彬彬有礼，对瑞秋这位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前辈毕恭毕敬。

　　回程路上，为了打破尴尬气氛，肖菲开始对同事的一些事情八卦起来，龚小南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她没料微信弹出来的陆铭的消息，是一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联)》的照片，有一行字特别刺眼：
　　“因您不能胜任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公司决定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

　　龚小南立刻回复道：“真的欺人太甚了！”

　　陆铭：“前几天你去象山，人力就已经给我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在公司，但是你还是没回来，我心碎了。”

　　龚小南：“我已经在回程路上了，陆老爷你等我，别想不开。”

　　陆铭：“逗你的。明天老地方聚。”

　　......

　　看到陆铭发给自己的这份通知书，龚小南愤怒地沉默了。

　　她知道职场无情、竞争残酷，但是这种莫须有的理由被强加在陆铭身上，她只觉得是一种对职业尊严的打击，更是对自己在为邻奋斗五年多的一种羞辱。她更不能理解，葛云笙这阴阳怪气的招式，觉得自己根本不曾认识过这个人。

　　夜幕降临，列车的快速行进，城市的边缘被一片片高楼大厦所取代。前海城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龚小南拉着行李箱，一下车就气呼呼的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葛云笙：“......喂？”

　　龚小南：“你在哪儿？我要见你，就现在。”

　　葛云笙：“咳......我在外面，现在不方便。”

　　龚小南：“可是我方便。”

　　葛云笙：“......”

　　龚小南：“你到底在哪儿？”

　　葛云笙：“V-Bar。”

　　龚小南驱车前往，不管不顾的冲到吧台旁取饮的葛云笙面前：“葛云笙，我有话跟你说。”

　　葛云笙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点头示意道：“等五分钟，我正在开会。”

　　只见斜45度的方位，Cindy Mo正紧靠着桌面敲击键盘，对面坐着技术部和供应链的两个总监，看见这边莽撞的龚小南，交头接耳没多久便各自先去了。

　　“他们怎么......？”龚小南收了收自己的情绪，暗自疑虑。

　　她尽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这样对陆铭？”

　　葛云笙坐在原处不动，松了松领结，试图闭目养神：“这么火急火燎的要见我，你就为了这个？”

　　“这不公平！”龚小南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葛云笙微微叹了口气，直起身来，道：“龚小南，我觉得你真的很不清醒。”

　　龚小南：“我不清醒？”

　　葛云笙：“无可置疑在职场就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哪怕做得再多，只要不合适，那就是不正确。”

　　龚小南：“我不认同。我只知道你空降为邻，势如破竹。”

　　葛云笙：“真的可笑！龚小南你工作是为了什么？赚钱？准备赚多少？整个中国家庭净资产超过六百万的就超过五百万户，超过千万的也有两百多万户，这就是事实，甚至超越了二八定律的铁铮铮的现实，赤裸裸的摆在你的面前。你整天忙忙碌碌，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那些终究不过都是些数字。”龚小南的声音越发颤抖，“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说完之后，她仍气冲冲，头也不回的走掉。

　　只留下葛云笙独自一人在桌旁，他朝着桌脚狠狠地踢了一脚，喘着粗气。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油盐不进，不曾想，还是被龚小南一点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