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二人转》小马过荷

3、遭人谋杀

　　林小如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周无人，房间简洁温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要不是身上的剧痛提醒她还活着，林小如还以为自己到了极乐世界。
　　“吱——”有人推门，随后几个人进来，有人端着一盆热水，有人端着一碗汤药，林小如忍痛想要撑着坐起来。
　　“姑娘,你醒啦?”走在前面的是小凤，“快躺好，你身上的伤很重，大夫吩咐过不要乱动，”小凤把正要挣扎着起来的林小如轻轻按回床上躺下，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丫鬟说到，“快去禀报大人说姑娘醒了。”
　　“你不是小凤吗？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姑娘不知，那日我家大人去看火神节表演，突然发生意外，火神塔发生了火灾，姑娘被人踩得遍体鳞伤，被大人眼尖瞧见救下了。姑娘真是福大命大，大夫说了，你这体质真是好，换做是个壮汉这难以扛下来，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能活下来，你昏迷了七天七夜，我们都以你醒不过来了，没想到姑娘……”
　　“火神节……我哥呢？我哥怎么样了？他还好吗？快，快带我去见他！”林小如激动得话还没听完便起身要往外走。
　　“胡闹！给我躺回去，”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走进来，“你知道你这条小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吗？”叶倾羽吼完这一句看到林小如脸色苍白，原本精致的脸蛋上还有严重的擦伤，比初见那日更让人心疼，语气缓和下来，“你现在伤势很重，不能乱动，要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告知于我，我会去派人去帮你办的。”
　　不知为何，林小如听见叶倾羽的声音莫名觉得安心，听话的坐回床上。
　　“你有看到我哥吗，那日我们一起去参加火神节，后来有人尖叫，我们被人群冲散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哥？那不是你爹吗？”叶倾羽挑眉问道。
　　林小如这才想起那天的事，尴尬的讪笑了一下，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倾羽。
　　“知道了，我那天只认出你，没有看见你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会派人去你们之前住的那个客栈找他，”叶倾羽听完后意外地没有发怒，语气依然平淡，为林小如悉心掖好被褥，“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别乱动。”叶倾羽起身准备出门，“另外，你骗我的事，等你伤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虽然知道叶倾羽答应了自己会帮自己找哥哥，林小如还是很担心，万一哥哥没有回客栈，万一哥哥那天也出意外了怎么办，都怪自己，非要闹着去看什么火神节，这下好了，把哥哥都看没了。林小如自责不已，小凤端来的特意为她熬制的病号粥也没胃口吃。
　　叶倾羽接下来好几天也没有出现过，只是换了一个老妈子来照顾林小如，说是更有经验。
　　“王妈，男爵大人近来在忙什么呢？”这新来的王妈确实更会照顾人，这才几天林小如的伤势已经好很多了，当然跟她年纪小恢复快也有关系。
　　“男爵大人最近被火神节惨案一事搅得头疼呢，那夜死伤无数，火神塔也烧成了灰烬，缺胳膊少腿都算幸运的了，火神节每年都举办，井然有序，从未出现过如此大的事故，据说国王都知道了，派人下来严查此案，男爵大人既要应付上头来的人检查，又要安抚民心，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好觉了，”王妈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一边研磨药膏，一面说道，“可即便忙成这样，男爵大人还是记挂着姑娘，让人四处寻找名医，说是姑娘家家身上留疤就不好了，才寻得这药方，说是敷上几日便不会留疤，姑娘注意可注意千万不要沾水，沾了水这药效大打折扣。”
　　王妈声音很慈祥，林小如听着听着都要睡着了，王妈轻轻拍了拍林小如，“姑娘，请转过身来，该上药了”。
　　林小如迷迷糊糊地转过身趴着，王妈慢慢地将被子掀开一半，雪白地皮肤上布满了猩红的伤痕，让人看了就心疼，即便王妈的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了，药膏碰到伤口时还是疼得林小如龇牙咧嘴。
　　“哎哟，哎哟哟，好疼啊！”
　　“小如姑娘，你忍着点，就快要上完了，”此时背上已经上完药了，王妈将被子完掀开，露出一对浑圆的屁股和一双修长的大腿，可惜依然满是淤青和伤痕，王妈细心的不放过每一处伤口，在给屁股墩上药时，王妈动作突然停了，盯着林小如的屁股神色大变，“小如，你，你，你这上面的雪花哪来的？”
　　“胎记呀，生下来就有的”林小如不以为然，虽然被一个陌生人看屁股有些害羞，但因为是王妈所以一点也觉得尴尬。
　　“你今年多大了？”
　　“再过几天就满十五了。”
　　“你是不是还有哥哥，比你大五岁?”王妈努力平复心情，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对呀，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哥？”听到这林小如再也按捺不住，转过身来看着王妈，不知王妈为何对自己屁股上的胎记如此惊讶。
　　“那你父母呢，现在何处？”王妈并未理会林小如的问题。
　　“我父母在我很小时候就病逝了，我都没有印象，从小跟着我哥一起长大，”林小如答完后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听旁人闲聊说起的。”王妈让林小如躺好，接着上药，然后任平林小如怎么套话也撬不开她的嘴。上完药之后便找借口匆匆退下了，直觉告诉林小如，王妈一定知道什么，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接下来几天叶倾羽依然没有露面，而王妈也不再和林小如聊天解闷，来了就只是默默地做事，除了必要的话一个字也不多说，做完也不过多地停留，虽然伤势一天天的好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伤疤，体力也恢复了一大半，能自由行走了，但林小如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等待的焦急中越发崩溃，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
　　“王妈，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再见不到我哥我都要疯了，信不信我死给你看！”林小如趁王妈不注意，拿起王妈平时用来剪裁纱布的剪刀，锋利的刀尖对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泠然，似乎看得到刀尖上快要渗出血珠。
　　“哎呀，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先把剪子放下，我且慢慢告诉你”经过这些天相处，王妈倒也摸清了几分林小如的脾气，她相信今天她要是不说林小如绝对能干出傻事来。
　　“其实我不知道你哥现在在哪，我只是看到你身上的雪花胎记，和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小孩很像，位置都一模一样。”
　　原来王妈十年前在曾在伯爵府做奶妈，伯爵夫妇育有一龙一凤，伯爵大人性格沉稳，待人和善，伯爵夫人虽性格泼辣，但真诚豪爽，在她手底下做事也很愉快，小女孩三岁生辰那天，宴请了宫中各宾客吃酒，夜深后，王妈如往常一样去两小孩房里看着有没有踢被子，却听见隔壁有打斗声，伯爵夫妇都是高手，身手了得，王妈以为是夫妻二人在嬉戏打闹，并未在意，但动静越来越大，还有家具倒下的声音，王妈这才觉得不对劲，王妈敲门询问，里面的人听见敲门声顿时停下，王妈顾不得礼仪破门而入，只见两道黑影闪过，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伯爵夫妇二人倒在血泊之中，隔壁的大公子也被惊醒，闻声赶来，看来自己的父母亲倒在地上，大声哭起来，伯爵大人嘱咐王妈快快带两个小孩逃走，走得越远
　　越好，永远不要回来，这是一场谋杀。
　　“我当时一看到你屁股上的雪花胎记，就想到了小姐，那可是我一口一口奶大的，你再说有个比你大五岁的哥哥，我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看你这样子也并不知道，想必你哥没有告诉你真相，是不想让进卷进这场仇恨中。”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后来我带你们连夜赶出了京城，本想找机会带你们去找剩下的亲戚的，但打听到伯爵被抄了家，株连九族，我便连京城附近也不敢久留，想带你们回我的老家德兰城，但一路有追兵在寻找你们两兄妹，我胆子小，本然就来京城找个奶妈的活计混口饭吃，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都待我不薄，但我把你们带回去等于是害了我全家，我的亲儿子才两个月我就把他丢在家，她要是没了妈妈可怎么活，所以我把身上所有的盘缠都给了你哥，让他带着你走。”王妈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那时你哥才十岁，你才五岁，我这样做其实就是让你们去死，这十年来我一直后悔不已，我带了你三年，没有亲情也有感情，经常半夜做梦梦见你哥牵着来找我。”
　　此刻的林小如已经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和哥哥从小没有父母，一直相依为命，小时候林小如经常问爹娘去哪里了，哥哥总是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爹娘生了很重的病，离开我们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在回来了，但是你别担心，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的，”再递给林小如一个烧饼，“小如乖，要多吃点才不会生病，不会离开哥哥。”
　　“嗯！哥哥也要多吃点，哥哥也不要生病，不要离开小如，小如要是没有哥哥就什么也没有了。”林小如将手里的烧饼分一半给林大仙。
　　“哥哥也是，除了小如，我什么都没有了。”林大仙将林小如紧紧地搂进怀里。
　　想到这，林小如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哥哥这么久，就算是以前哥哥不让自己学武功赌气吵架，也从未超过一天。
　　“不行，我要去找我哥！”林小如鞋都没穿就要往外跑。
　　“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还要去哪？”叶倾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知道他要再不来，这丫头能把他的男爵府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