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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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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网点关门结账。
谢逊深深地吸了口气，自上岗以来他还未与刘鑫单独接触过。
但对刘鑫，他早有领教。上岗第一天，他就目睹了刘鑫的威风。只因周大生报表错了一个数，就当着整个内勤的面喷了周大生半个小时，听得他都汗毛乱颤。
自己这才上岗几天，就在刘鑫眼皮底下挑起今天这么一场撕逼大战，后果可想而知。
整个下午他都在考虑该怎么辩解，又该怎么乖乖装孙子，怎么早早结束这次约谈。
从这里打车回市里，最少也得50元，聊天必须控制在15分钟内，不然肯定赶不上末班车。他边往刘鑫办公室走，边盘算着。
“行长，你找我？”谢逊敲门进去。
“来！小谢坐。”刘鑫拿起桌子上的茶具开始泡茶。“上岗这么多天了，还适应？”
“还行！行长，有话您直说！”
刘鑫显然对谢逊的直接有些吃惊。
“也没啥重要事。”刘鑫笑了一下。“今天上午的事我都看见了，程敏儿这人我也听人说过。谁叫咱家小伙这么帅呢，我年轻时，也是……”刘鑫一边低着头烧水洗茶，一边说着。
谢逊直接抢过话。“行长，我没想到他俩咋就真打起来了？再说这个程敏儿，她不按套路出牌啊。咱们银行开门做生意，恭迎八方客，我也不能拦着她不让进吧？”
他一板一眼地说着。这些话，他早在肚子里不知琢磨过多少遍。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工作要做，恋爱也得谈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闲着干嘛？要是能在工作中收获爱情，那岂不是双丰收？”
刘鑫清了清嗓子。“小谢啊！你初来乍到的，一个人也不容易，完全可以考虑找个本地女朋友嘛！”
谢逊听着，一言不发。
擦！这是要搞啥？我还等着你的连环十八喷呢？好像也没这个苗头儿哈，竟还暗示我与程敏儿交往，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逊思忖着。
刘鑫见他不说话，又开口：“当然了，没看上也没事！跟人家姑娘把话说开，我们东台市好姑娘多的是呢！”
谢逊嘿嘿笑了笑。
刘鑫低头抿了口茶，脸绷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对待客户还是要有服务意识的。客户是咱的衣食父母，哪能得罪，像程敏儿这种我们更得罪不起，你知道她……”
谢逊又打断了刘鑫的话。“行长！我懂了！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事的！谢谢您的关心！”
谢逊实在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程敏儿的事了，他感觉只要一听到“程敏儿”这三个字，脑袋就会“嗡”一声。此刻他真正担心的是再聊下去就铁定赶不上车了。
“明白就好！这名牌大学毕业的，脑子就是灵光哈！快下班吧！”刘鑫站起来，拍了拍谢逊肩膀。
谢逊一溜烟跑出了网点。
刚出门就见公交车刚驶里不远。他无奈地打开了网约车软件，又打开记账小程序，登记：打车费50。
傍晚7：00，银行总部职工宿舍。
谢逊在食堂吃过晚饭便一头栽进床里，这一天发生的事让他脑子很乱。
总部宿舍为异地职工安排的专属福利，入职后可暂住半年，待发放绩效工资后必须搬离。谢逊是这一届校招中唯一一个外地的。
毕业前，他曾幻想进入这家银行后，自己每天的日子将是西装革履，手持翻页器，面对ppt，对高管侃侃而谈，大放名校科班风采。
现实却是天天面对一帮老头老太太，一句话说三遍地告诉他们“养老钱还没来”“密码再按一遍”！
尤其是上岗第一天就遇到的这个程敏儿，更让他时常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开始他还觉得这妹子养眼又开朗，没想到程敏儿却对他心生爱意，并且来得如此汹涌澎湃！
“我们风做伴，梦做马，追啊迎啊……”正想着，谢逊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一眼望过去，是程敏儿打来的。
他不知道网点哪个王八蛋卖了他的号码。在几天前第一次来电未接时，他便复制了号码在微信里搜索出了“敏敏郡主”。当然程敏儿发过来的好友申请他也没通过。
谢逊直接把手机调静音，扔到床边任由它响。
许久，他勾过电话，一看20个未接来电，都来自程敏儿，这次他直接将号码拉黑了。
2分钟后，一个新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谢逊下意识地接通，“您好，哪位？”
“帅哥！你终于接了！你……”手机里传来了程敏儿的声音。
“程女士！我求求你了，不要再烦我了！”谢逊说。
“别这么说嘛！其实，今天的事我挺感动的！关键时刻，你好不犹豫地冲了出来，保护了我！是担心我打不过那个泼妇，吃亏吧？”程敏儿的语气里满是感动。
“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俩打出什么事，我还得再担责任。”谢逊冷冷地回复。
“嘻嘻！你还不好意思承认啊！反正大家都看到了！是不是被我每天执着的柜台打卡感动了？哈哈！为了感谢你的挺身而出，我决定送份大礼——炸臭豆腐！”
油炸臭豆腐？这是可是谢逊的最爱，两三天不吃就会馋！
“好意我心领了！你不用送！我也不喜欢吃！”谢逊语气坚决，说完，咽了咽口水。
此刻的他还真想来一块那外酥里嫩、爆汁辣爽的炸臭豆腐，他本该今天中午叫一份外卖的，可上午的事搞得他都没胃口了。
“干嘛心口不一，我都听见你咽口水了！我已经到了，你往窗外看！”
谢逊拿着手机往楼下看去，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单位宣传栏前。那是程敏儿的车，车窗开着，一只手正摇晃着。
“我跑天桥那家给你买的，那块儿车可难停了！我都送来了，你好歹下来拿上去吧！”程敏儿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不要！你爱给谁给谁！快走吧！我挂了？”谢逊清楚程敏儿的套路深得很，他坚决不能上套。
“为什么总是这么对我，是我长得很丑么？”谢逊刚要挂电话，那头传来程敏儿的愤愤地质。
“程美女，你长得漂亮，条件好，我呢屌丝一个，我早说过咱俩不是一路的！”谢逊赶忙回答到。
“嘻嘻！其实你也很帅！声音那么好听！不用考虑啥条件，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谢逊很无语，继续说“还有，我再说一遍请你以后不要去我们网点了，不要再去！”
“凭什么？你们这个宣传栏的海报不写着欢迎广大客户来行合作指导么，咋到你就不让我进了，该不会是怕我再看上别人吧？”
“程敏儿！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么？这样很影响别人工作！”
“一点儿都不无聊！我不打扰你工作也行。那你通过微信申请，把我从电话黑名单里移出来！”
“我再说一遍，我们不合适！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没准我们就是最合适的呢！”
谢逊意识到，程敏儿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的好言婉拒，只会让她得寸进尺，他必须说点狠的让他彻底死心。
“我对你这种丝毫没兴趣！这么说吧，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个女的，我也会选择看A片过一辈子。懂了吧？”谢逊说。
“那我就专门给你拍一部，只就给你看！”程敏儿一本正经地说。
谢逊彻底被震惊了，这个女人真是死皮赖脸、难缠至极！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谢逊吼道。
“我只是~我~”程敏儿一时语塞。
“你是~你是~你在我这儿啥也不是！你也不看看你副恶心人的样子！没镜子，还没尿么！”一番咆哮后，谢逊挂断电话，手机关机往床扔去，钻进了卫生间。
在闭眼洗脸那一瞬间，程敏儿标志性的笑脸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他挤了大把洗面奶疯狂地在脸上揉搓，像是要把程敏儿那张脸揉碎似的。
突然，他停止了揉搓，愣住了。
程敏儿怎么会知道他住在总部宿舍？又是谁连他爱吃炸臭豆腐这种事儿都透露给了她？
想到此，他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是刘鑫？刘鑫与她今天在vip室待了那么久，只是刘鑫压根不会知道他爱吃臭豆腐这种事！不对！今天在休息室的还有晓雯。不会是晓雯，小雯绝不会是这种人。他越想越乱。用凉水疯狂冲着脸，仿佛能这样让他清晰一些。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洗漱完，便一头栽进床里睡着了。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宿舍外的程敏儿用两个号码轮番拨打着谢逊手机。
副驾驶静静地躺着那份她为谢逊买的炸臭豆腐。她从来不会吃这种路边小吃，即使放在车里，时间一久，那股味道也让她有些反胃。
她失魂地坐着。
看着自己两部手机上显示的40多个去电，想到每天开车30多分钟只为了去谢逊柜台闲聊几句，想到自己今天被那个泼妇薅头发的社死情形。
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谢逊说的那么贱？
她探出头望望了那个亮灯的房间，眼光落在了宣传栏的海报上。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今天在网点，谢逊明明为了自己几个箭步冲出了营业室，及时控制了那泼妇，要是没有他，自己会不会更狼狈？
可现在谢逊却对自己又是一脸冷漠，甚至一顿嘲讽。自己可是从小生活优渥的大小姐；自己可是自主创业拥有一家咖啡馆的小老板；自己也曾亲口拒绝过众多优秀的追求者，如今竟被这么一个小小的银行柜员冷落、拿捏、羞辱。
她越想越憋闷，越想越来气。
拿起那袋臭豆腐，突然狠狠地摔出了出去，一块块的豆腐滚出了纸盒，汤汁洒了一地。
她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