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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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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饭店,冬夜的寒风刮得脸上生疼,高大清瘦的男人脱下外套,体贴地为林初披上,顺势一手轻揽着她的肩,“车在那边,走吧。”
不知什么时候乔嘉洋竟高出她这么多,即使她踩着高跟鞋也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过近的距离让她得以看清他的脸,他似乎瘦了一些,五官比以前更加精致,薄唇一张一合,温柔的语气让林初产生一种方才在包房内咄咄逼人的恶人不是他的错觉......
乔嘉洋以最平常的语气揭发了她出轨的事实,她下意识地装傻否认,带着不易察觉的假笑回应他。
但是他似乎对此丝毫不意外,甚至堪称冷静地从包里拿出一张张照片摆在她面前。不论照片是乔嘉洋派人跟踪她拍下的也好,还是别人有意拍下发给他的也好,都让林初的辩解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她沉默地盯着手中的照片,手指捏着照片的一角,不自觉地用力让指尖都开始泛白。乔嘉洋毫无预兆地靠近,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手覆上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甩开,却给了他机会攥紧她的手。
他凝视着林初,在她耳边低语,不紧不慢的语气,就像毒蛇靠近猎物时吐出信子一样让人背后生寒。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乔立彦,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几乎料定了林初会答应,轻笑着放出了饵。
下药、遗产……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却如同炸弹一样让她的脑子在顷刻间空白一片,乔嘉洋一定是疯了。
“放心,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保证你全身而退……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下吧,不然这些照片我就保不准还能不能在我的手里了。”他的指尖轻轻摩擦过她的指节,这次她轻易地挣脱开了他的手。
他也不恼,只是隔开了同她的距离,笑着问,“吃好了吗?”
林初自是不愿再继续下去,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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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开车吧。”乔嘉洋靠回座背,转头看向窗外,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隙,平静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自从四年前在父子两人的争吵中林初选择挡在乔嘉洋面前之后,她就博得了他的信任。在此后四年她尽职尽责地扮演好继母的角色,他也逐渐接纳了她,她自认他们日渐亲近,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饭局,林初会一直在他面前做好一个深爱丈夫的好妻子、一个疼爱继子的好母亲。
可是没有如果,现实就是林初不甘心。不甘心父母疼爱自己二十几年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理所当然地把她明码标价卖出去,不甘心为了挽救父亲的公司放弃魏闫,不甘心去把握一个根本就不会真正爱她的男人……
可是林初没有退路,也别无选择,她贪图眼前的名声和富贵。
她心里很清楚乔立彦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至于愿意同她结婚这一点,并不能证实乔立彦多么爱自己,而是自己的价值值得他给她一个名分。林家即使落魄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于乔立彦而言,自己也不过是和林氏合作的附赠品。既然乔立彦愿意给她体面和尊重,她当然也乐于和他逢场作戏。
只不过等到他腻了,自己可能随时会被抛弃,不如选择在乔嘉洋身上下注——一个不过高二的小男孩,纵使有些骄纵叛逆,也总归是渴望被爱的,何况根本没人给他这种关爱,她的出现不过是恰到好处。
他就如同林初曾经在基地收养的那只小猫一样,初时戒备心很重,她不过稍微靠近,它就会亮出爪子呲牙咧嘴地炸毛。可是相处时间越久,意识到她是真心待它好,便露出自己柔软的肚子,走哪都喜欢黏着自己。
能得到一个能完全继承乔立彦遗产的长子的信任,对林初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似乎是有了这颗定心丸,加之从乔嘉洋大学去M国留学那年起,乔立彦的身体就开始出了一些状况。所以,当魏闫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就像抓住一根能把自己从悬崖边拉回去的绳索一样拼命。
她贪恋他的温柔,他的真心,在他面前林初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演戏,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地讨好,不用衡量各种利弊,甚至可以完完整整地做回她自己。
乔嘉洋大三这年因为乔立彦的身体状况选择回国,逐步开始接手公司。他回国后也并没有住去乔立彦很早就为他置办的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反而住回老宅别墅。
乔立彦现在常住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别墅里除了几个佣人,就剩她和乔嘉洋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M国的两年,林初一直同乔嘉洋有联系,他甚至好几次邀请自己飞去M国旅游顺便看看他,可每次林初都以工作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起初得知他要回国,林初意外之余是担心和忧虑。担心他回来会不会和自己生疏,担心自己一时经营不好同继子这段本就不深的母子情谊,当然更多的是忧虑她和魏闫的关系被他察觉,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显然是她多虑了,乔嘉洋似乎比以前还要黏她,偶尔在家两人会坐在花园的阳光房里喝喝茶吃吃点心,放松下来会聊聊这两年的近况,工作闲暇之余他还会请她去新开的餐厅吃晚餐,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昂贵的礼物。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她一直提心吊胆的事还是被发现了,甚至比她预想的还糟糕。乔嘉洋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几年下来她竟然还是没看透,野心大到连亲生父亲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她被他所开的条件所蛊惑,既然自己无论选哪条路都有风险,不如就赌一次相信乔嘉洋所说的“能让她全身而退”,或许他还能念在这几年的母子情分给她和魏闫留条后路。
既然是互惠互利的事,那么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帮他一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