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冠》煜晓yuxiao

8、好梦 只要自己点

　　001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迷茫的睁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倒带。
　　昨天，他去完成了他的结业任务。
　　然后顺手追杀了一个人。
　　可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于是被先生带回了家。
　　接着他穿着浴袍企图现身，未果。
　　但先生却说要追他。
　　那001是怎么躺在这里的呢？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四小时前
　　费德里科看着001上完药后瘀血散开已经发黑的膝盖，心疼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先生。”001坐在沙发上，那件已经可以滴水的浴袍早就被换在了脏衣篮里，他现在身上穿着一件费德里科的衬衫。
　　虽然很不想承认，并且如果让001知道，他一定会努力辩驳，他还不到18岁，他还会再长高的。
　　但是至少现在，比001高出半头的费德里科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还是非常宽大的。
　　“先生？”001见费德里科蹲在沙发边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大着胆子伸出了被衬衫长长的袖子掩盖的只剩手指尖的手，犹豫片刻轻轻戳了戳费德里科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啊，”费德里科被001的动作叫回了神，他把目光艰难地从001的膝盖上移开，抬头看向001：“抱歉，小朋友，我刚刚走神了，膝盖还很疼吗。”
　　“不疼。”001摇了摇头：“谢谢先生。”
　　费德里科松了一口气，于是又重新低下头，收拾起了地上的瓶瓶罐罐。
　　但等他把医药箱放回柜子转身的时候，沙发上早已空空如也，不省心的001早就下了床，光着脚向门边走去了。
　　看001那略微僵硬的脚步，可见刚刚那句不疼是骗人的。
　　“小朋友！”费德里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已经顾不上他的动作会不会再让001想歪些什么，他一手托住001的大腿，一手稳稳扶住001的背，像抱小孩儿那样把001抱离了地面：“你要去哪里啊，小朋友，你要去哪里叫我就好了。”
　　“先生！”走路走得好好的001视线突然升高，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费德里科的肩膀。
　　“您不是说晚上要开会吗？我去下面等着。”
　　001不安地轻微震动着身体：“我真的没事，不疼。”
　　“好好好，”费德里科胡乱地答应着，他把挣扎的001抱得更紧了些，然后走到床边，弯腰避开001的膝盖小心地把它平放在床上。
　　“先生，”001刚挨到床就像被烫到一样弹了起来：“我不可以在这里。”
　　费德里科看着不停挣扎的001，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连忙松手，大步向后退，直到靠在了门边：“我很抱歉，小朋友，我没那个意思，你的腿不方便，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出去好吗？”
　　001坐起身，他不久之前进来的时候，费德里科的衣服整洁得一点褶皱都没有，而现在他眼前的费德里科却一身狼狈地站在那，他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在他们一系列的拉扯中散乱下来，甚至袖子上有好几处药水的痕迹，他一只手压在门把手上，只要自己点头，他就会这样毫不体面地开门出去。
　　“不，先生，”001现在根本无法去形容自己的感觉，但他知道教父不应该为了所谓的爱情妥协成这个样子，而现在的局面确实由他造成的，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职。
　　001惭愧地低着头：“我没有觉得您想干什么，而且我真的不会介意您对我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在您的房间对于您来说是一种冒犯。”
　　“啊，冒犯？”费德里科被001这个神奇的脑回路甩得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和床上的001大眼瞪小眼。
　　半天他才观察着001的脸色，试探着向床的方向走了两步。
　　费德里科看001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坐在了离001最远的床边。
　　“小朋友，你这，”他哭笑不得地盼着001：“真的有点吓人。”
　　“对不起，先生。”001惭愧地低着头：“您其实不需要这样的。”
　　费德里科见小朋友难过得都要把头埋进床单里了，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小朋友，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要去干什么呀？”
　　“您说要开会，我去楼下等。”看来这个注意力转移的没那么成功，001依然愧疚的抠挠着自己的手指。
　　“是的。”费德里科不动声色地分开了001两只互相折磨的手：“但这是你睡醒以后的事情。”
　　费德里科扯过床头的被子， 然后重新把顶着黑眼圈还坚持他不困的001放平在了床上，用被子把活蹦乱跳了一天的小朋友盖到了下巴尖。
　　但也许是今天的刺激太大，任凭费德里科的手如何隔着被子轻轻拍抚，001依旧睁着眼睛瞪天花板。
　　“唉。”费德里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001的黑眼圈：“小朋友，你闭上眼睛，我给你读点东西吧？”
　　费德里科一手继续拍打闭上眼睛的001，一手拿过离他最近的那台他回了半封邮件就被001一顿操作，吓得忘记了的笔记本。
　　“教父，日安，忠诚的我在此很惭愧的向您表达我最惭愧的歉意。”
　　忽略费德里科温柔而平缓的声音，忽略这封邮件里那人满是求生欲的用词，大概讲了这么一个事。
　　费德里科让日本分部的负责人去想办法搞定一个组织需要的研究人员，这个负责人很珍惜这次在教父面前表现的机会，于是他派出他最信任的手下，这里必须强调，这个手下是个男性。
　　这个男性手下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那个研究人员喜欢玩sm，于是踊跃现身，整整过了一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但命运却并不眷顾这个男性手下。
　　一年后，他终于得到了这位人高马大的科学家的心，这位科学家跟他坦白自己是一个俄罗斯的男装大佬。
　　这位俄罗斯男装大佬也非常惭愧地向他道歉，说自己外边还有一个奴隶。
　　而这位男装大佬的另一个奴隶正是费德里科所需要的那位科学家。
　　现在，那位科学家正与日本分部负责人那位最信任的男性手下因为男装大佬闹得不可开交。
　　“哈！”001猛的睁开眼，然后把被子连同费德里科的手一块儿从身上掀了下去，他被这个瓜震惊得都暂时忘记了费德里科的身份，攀爬着就要去够费德里科手里的笔记本，说什么也要把这个瓜吃明白。
　　但显然他也忘记了自己膝盖上的伤。
　　好在费德里科记得，他在001的膝盖落地之前，变眼疾手快的身手，接住了飞在半空中的001的身体。
　　于是，猝不及防地，费德里科第一次看到了001生动起来的表情，那双自从见到他就藏着慌张和不知所措的眼睛，此时正带着好奇和开心亮晶晶地和他对视。
　　“先生，然后呢？”见费德里科不说话，他甚至又往前伸了伸头。
　　“小朋友，”费德里科激动的贴了贴不知什么时候001凑在他面前的脸，然后望着他期待的眼神残忍地说：“虽然你这样真的很可爱，但我还是要遗憾地告诉你，没有然后了？”
　　于是他最后一次把001放回床上。
　　看着001骤然失望下来的眼神，费德里科妥协事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这就给他回一封邮件，让他赶紧给那位科学家再找一位他满意的主人。”
　　“哈哈，太好笑了！”001眯着眼睛跃跃欲试的想坐起来，在和费德里科讨一些关于这件事的内幕。
　　但费德里科早有预感地再次把手覆盖在了他身上：“是的，很好笑，但他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故事，我们重新读一个。”
　　“TechNex2021年第三季度财务报表，”费德里科把手移到001的眼睛上，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样的语气，平缓地读着这一封冗长的邮件。
　　费德里科能感觉到001的睫毛一下一下地轻扫着他的手心，然后顺着血液回流的方向，那柔软的睫毛也好像扫在了他的心上。
　　随着他的声音，那些睫毛扫动的越来越慢，就在他马上要读完这封邮件的时候，它们终于停下了。
　　费德里科移开手，轻轻在平静睡着的001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梦！”
　　然后他站起身，疲倦地走到了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