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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   我叫姜穗,是为西南姜城下州盐使的女儿。

      父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说,穗穗平安,岁岁平安。

      随着母亲的品德与教养,我琴棋书画样样出名,甚至越传越离谱。

      说我是天降的书仙儿。

      悲剧,是在微凉的秋发生的。

      我和贴身侍女去后山采枫叶,浓郁血气引我注意。

      打开草丛,里面竟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听见动静,拽住我的衣衫,急切道:“救....我。”

      保持善心的我最终救下他,招呼侍女一起将他抬进后院废屋。

      待女阿荣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她紧皱眉头,担心道:“姑娘,奴看他样貌不扬,身上的衣服也是顶好的苏锈,并且镶着金丝。怕是追杀来这的。”

      阿荣的话不是没想过,要不权高位重,得罪高人,否则怎会如此。

      我放下药碗,“等他睁眼便让其离开,先让下人告诉爹爹,再让几名做事细微的男下人前来照顾。”

      父亲是个小官,是盐使小库房的看管人,平常记录盐的进出。

      这样不明白的人,救活条命积德便可。

      过了几天,我正在闺房绣衣,阿荣一副生气的样子闯进来。“姑娘,那男子真是不行好礼。让他走非要见姑娘,说来日报恩。”

      行针的手顿住,我摇头道:“我不会见他,让他离开吧。”

      “是,姑娘。”

      望着阿荣离开的身影,我将最后几笔添上,一幅惟妙的兰花图呈现眼前。

      我轻轻抚摸刺绣,心中甜意上升,阿娘定会喜欢这生礼的。

      黄昏铺地,枫叶在此下显得格外寂静,看着空出的一片地,心中想种点什么好时。

      阿荣敲门进入,“姑娘,那男子已离去,留下了这块玉,说以后有难,可去上京柳云道找他。”

      我转身,接过这块玉,上面绳镶着四颗珍珠,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崎。

      “这玉到是好品质,把它放在匣子中吧。”

      时间如云,使我渐渐忘却此事。

      直至那场灾难。

      扬城入了个新官,使和平的环境弄得乌烟瘴气。

      他到处搜刮珍品,儿子随父抢民女。

      闹得百姓苦不堪言。

      阿爹的发也白了几片,院中多了些仆人,我种的玉兰花也精神泄落。

      有天夜里,阿娘慌张进入我院子,从袖中掏盒脂红,打开扑在我的脸上,脖子,胳膊上。

      我自幼便对桃粉过敏,不一会身上起反应,冒出豆粒似的红痘。

      见阿娘还要动手,我心中明白几分,开囗确认道:“阿娘,这是如何?”

      阿娘抬头,眼眶红润,“张贼人的儿子看上你,于今夜要撸房,这是爹娘给你最好的办法。”

      我心凉半载,在得知张材品性时,便很少出门,却还是百密一疏。

      阿娘将斗笠戴在我头上,抹了把脸拉着我的手走向前堂。

      透过纱,我看见个肥胖的人坐在本该父亲做的地方。
      一脸色相地盯着我。
      “这就是姜老爷的女儿,身段却实不得了啊。哈哈哈。”
      一向清高的父亲弯下腰,恭敬地递上烟筒,“不敢当,小女长得其实并不闻名,只怕吓到少爷。”
      张材摸着脸起身,来到我面前,一把扯开我的斗笠,尖叫道:“什么狗东西,吃了癞蛤蟆?”
      我扯笑,伤心地往后退了几步,又扯住他手,“这就是我原本模样,公子不是喜欢我吗?我愿意入府。”
      张材嫌弃地甩开我的手,呸了几声,“说什么天仙,我看是为了好名声把自己嫁出去。就你也配!”
      意外是所有人都无所预判的。
      就在张材带人离府时,阿荣闯了进来,挡在张极面前跪下。
      爹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使眼色让仆人捂她的嘴。
      我的心提起,紧张地闭上眼。
      却还是听到张材的“慢着,让她说。”。
      “回公子,姜穗是用了手段变成这样!”
      张材不信道:“你只不过个低贱命的奴,小爷凭什么信你?”
      我爹连忙挡在张材身前,“这丫鬟前不久得了失心疯,脑子有问题,念她从小在这可怜,收留了她,少爷慢走。”
      娘亲轻轻握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紧张。

      可张材不着道,赶走阿荣旁边的人,捏住她的脸,“这么巧失心疯啊,本爷偏要她说。”

      “回张少爷,姜穗自幼便对桃粉过敏,少爷请位医者便可。”

      张材转头望向我,放荡眼睛中带着狠戾与杀绝。

      “我想,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张材是什么人,骗我的,都是一个下场,死。”

      他慢悠悠地将扇子合上,在我和母亲身旁转来转去,嬉笑地用扇子点来点去,最终停在母亲。

      我慌张地将扇子打掉,跪下求他,等身子好了就侍奉他。

      “晚了,没想到姜夫人这么引人啊,小爷也该换换味道了,尝尝这母性。”

      他挥手,将母亲拉下,把父亲拦住。

      想起头上的发簪,我一把扯下,快速地抵在他那肥腻的脖子上。

      “你们撤下去!天亮时他会回到张府。”

      张材吃软不吃硬,惜命的他身子一抖,竟碰上簪子上,戳了个洞。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离开?”

      看见脖子上鲜红血迹,围堵的人立马放刀散开。

      父亲连忙将大门关住,回屋安抚我道:“穗穗,你快些离开,他们是奔着你来的,我与你母亲自会到地方与你会合。”

      话毕,父亲便拖着棍子狠狠打在张材的颈处,肥重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砰声。

      阿荣早被仆从捆住,用白布捂起嘴,只是狠狠地蹙眉望向我。

      我想不通自幼长大的阿荣为何这般,一把扯开她嘴上的布,痛心道:“为什么?”

      阿荣哈哈大笑,一脸怨恨,说出使我震惊话语,“你应该问问我们的爹。”

      我瞪直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如果是真的,那对阿荣是何等不平,本与我同位的小姐,却被忘却。

      母亲脸色苍白,显然她也不知此事。

      父亲红着耳朵,以简覆细道,“年少时我赶路,在庙中躲雨,谁知一黑衣女子嘴上说什么任务,将我迷晕,随后便不知,细想来小荣便是那时所有。”

      怕我们不信,父亲举手跪地发誓道:“我所言皆实话,如是掺假,七窍流血,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母亲将父亲扶站起,又从内屋拿出一个梨花盒,催促我道:“事不宜迟,穗儿你先走。”

      我红着眼眶,泪如豆子般泣下,哽咽住,“娘亲,穗....儿不走。”
      在母亲坚决的劝说下,最终不舍得接过沉甸甸的木盒,快步离开坐上马车。

      掀开车帘,望向渐弱的灯火,我只能去祈祷命运偏袒,坏人早死,好人长安。

      父亲母亲说的地方是上京城外山西小村落,那里清秀谧静,是为安生好地方。

      在路上颠簸四日余,一下马车,我紧皱着眉头干呕。

      回过神之际,只觉心窝绞痛,头上集出冷汗。

      村头农民来往,见我立在木路牌前,甚是热情。

      一老翁背着锄头,笑着问道:“姑娘不像这里人,是上哪方去啊?”
      我扯出笑容道:“不知附近是否有卖宅院地方。”

      老翁放在锄头,往北方小道一指,“往前约走个八百米,有木告,上面有卖宅子信息,每日都有官兵寻查,不会掺假的姑娘。”

      细风吹过,我捋了捋额前碎发,弯腰感谢道。

      这里树居多,密的树丛差点挡住那木告,我看着上面居住点,边走边问,终于来到一巷子门前,轻轻叩响门。

      “谁啊?”

      一道苍老且有力声音从门缝传出。

      进入眼帘的,是一名约十五六岁少女扶着名七十老妪。

      我行礼问道:“我于木告卖宅子的信息前来,劳烦看下宅院。”

      少女头绾两丸髻,插着对桃花流苏,使活泼可爱,听着我的话,一脸懵圈,“卖房?阿奶何时贴告了?”

      老妪拍着手,停住朗笑道:“定是那东街小胖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想着合院租一屋,姑娘若不建议,进来看看?”

      “无事,我先看看,再做决定。”

      浏览一圈,最终以二两银子做为月金住下。

      宅院外小内大,老妪所租屋是个内间三室的房间,我利索地收拾下,熟悉这的环境,等着阿爹阿娘团聚。

      正午时,小姣又来到我房间,她是先前老妪的孙女,因同一屋檐下,关系也渐渐熟络。

      “姜姐姐,你又在绣花呐,好漂亮啊。”
      今日是我来这的第三天,光靠存银总会消耗。

      半贯钱三张帕子,一日差不多卖出五六十张,够阿爹阿娘来换大点房间。

      思绪转回,我回应道:“闲来无事,绣些卖出也是不错。”

      小姣眉眼垂落,低头挑弄着我篮中帕子,“那姜姐姐等到父母就要离开了吗?”

      感受到她的低落,我从匣子中找出一支桃花簪,“其实离得也不远,等我阿爹阿娘来,只不过就是换个屋子而已,到时候告诉你地址,姣儿什么时候来姐姐都欢迎。”

      小姣接过簪子,眼中失落消散,“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去姜姐姐家玩。”

      闲聊一会,又教小姣学绣,不一会儿傍晚降临。

      小姣离去,我洗了把青菜,下碗面条作为夜食。

      这样的日子,周始而复,竟过去一个月整,我也渐熟络这边路。

      又下起雨,我袭着青衣护住琵琶,紧忙跑到避雨之所。

      幸是斗笠被打湿,轻轻抚摸琵琶,最终下出决定,回到西南下州,我的家。

      如那日初到时,赶了三天路,望着从小看到大的建筑,心生酸楚与急切。

      我略施妆成为妇人,找到之前卖糕点的阿婆问道:“老婶子,你可知这附近有户姜家啊?”

      一月不见,原先常以笑待人的阿婆竟显惊恐,小心翼翼道:“姜家?你是姜家什么人啊?”

      “我侄女是姜家奴婢,今天正巧采购物品来到了这。”

      阿婆颤着唇,眸中含着泪,“姜家满门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又怎么还会有奴婢。”

      “小姐,你从小来老婆子这买糕点,我又怎会不识你啊,你快快离开这地方,好生活命复仇。”

      我止住手抖,“那张材如何?”

      “千刀剐肉,被姜老爷及夫人扔入后山喂狗了。”

      张材已死,张平怎会放过我父母。

      倒是辱了世平的平字。
      阿婆给我装上以前喜欢的糕点,便收拾离摊。

      望着孤寂背影,我开始想,在这个小城中发生的事,是否会被身份贵重的皇知晓。

      没有人说,就永远不会。

      家在眼前,却成废墟。

      我擦掉泪,在暗处叩头三次,“阿爹阿娘,女儿定会让贪官除世,让百姓重展笑颜。”

      待到夜深人静,我才敢回到宅中,痛哭流涕,将土捧入事先备好的盒子里。

      开始想着如何复仇。

      记忆流转间,我想起三年前所救之人的玉佩。

      若日后有事,可去上京柳云道。

      上京,柳云道。

      回到村落已是三日后,阿姣欢喜地迎接我,见我面色不对,她似乎明确了什么,“阿姐,你离开后,一定不要忘记阿姣。”

      夜深人静处,我将一半银子放在阿姣的妆匣中,离开这个地方。

      上京城比我想得还要繁荣,梨木筑屋,红带飘扬,街上小贩数不胜数。

      我无心去吃早饭,理了理头发便来到那人所说之地。

      盯着门前的邸名,我怔然住。

      原来我那日所救之人,是位王爷。

      当是天助我也。

      我迈开步,被侍卫拦住,“汝为何人?竟闯王府?”

      我从袖中拿出玉佩道:“三年前秋,所救王爷之人。”

      一名侍卫接下玉佩,细细端详,“你从何处来?”

      “西南姜城下州,姜穗。”

      似乎早就下好通告,待卫立刻领我入府。

      王府与我之前见领不同,所到之处地盛开火红的百日草。

      一众丫鬟正浇水。

      “此物为王爷心爱之人所喜花,可惜于两年前离世,只留下这花,作为念想。”

      我点头,如果没记错,此花寓意为我想你。

      看来王爷是痴情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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