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影》华子沐

2、影首 看人打架什

　　萧云珩笑怒道:“难不成，我萧珩王想让名影卫受刑的权力都没有了？”

　　荣志保惊吓万分，连忙下跪磕头，连声道:“小人知错！”

　　除此之外，石室内皆是噤言无声，气氛冷峻。烛火昏黄，眼前影卫向前一步。

　　萧云珩看着这人行礼动作，此影卫跪地道:“奴甘愿受罚。”

　　声线淡淡，不明情绪。

　　“哦？”萧云珩也是上前一步，看着他的头顶，“你可觉本王蛮不讲理？”

　　“奴并不这么认为。”

　　“可你有免死令牌，本王却偏偏要你受刑。”

　　“奴的性命是萧珩王的。”

　　好一条忠犬，这段对话，找不出一丝漏洞。

　　萧云珩甩袖到身后，庄严道:“两名影卫的性命，啧，煞为可惜。你虽可免死，却如何赎罪？”

　　影卫道:“奴不知。”

　　萧云珩道:“你全身最值钱的也就是你这条命了，可你是我巫蛊司的人，为本王而生，为本王而死，是你的职责所在。”

　　年轻影卫还是低顺着眼眸，纤长睫毛投下朦胧阴影，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索。

　　片刻他道:“奴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只为了却殿下心愿。”

　　萧云珩笑道:“本王能有什么心愿，就算有，又该你一介小小影卫何干？”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影卫道:“奴逾矩。”

　　萧云珩不爱听这些话，手中玉扇轻摇，眉毛一挑，心中思绪微动，又道:“罢了，本王宽恕于你，不再追究。”

　　影卫一愣，不知王爷又为何这么快放过自己，但还是磕了头:“多谢殿下恕罪。”

　　“ 起身。”

　　影卫站起身来，萧云珩道:“抬起头来。”影卫身形一顿，但还是听从，抬了头看向萧珩王。

　　小影卫虽身形不错，却也不能跟高大的萧珩王平视。萧云珩打量这少年，面具漆黑，遮盖半张面容，眸色浅淡如琉璃。

　　萧云珩悠悠道:“虽你不用受这千针之刑，免了皮肉之疾，废除功力之苦，可也不能便宜了你。毕竟我巫蛊司，不是没有规矩的地方。”

　　影卫想果然还是没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躬身道:“奴悉听尊便。”

　　萧云珩颔首，往一侧招手“影首。”

　　影首上前，“属下在。”

　　萧云珩摇着扇子随意道:“你便与巫蛊司影首大人比试一下吧。”

　　周围皆是大惊失色，荣志保失声:“殿下！您、不是在说笑吧！”

　　萧云珩道:“本王何时开过玩笑。”

　　影首也不解王爷此举用意，道:“殿下，这影卫虽是巫蛊司战力榜首，可初出茅庐，属下已经担任影首近十载，恐怕不太合适。”

　　萧云珩不容置喙道:“这是本王的命令。”

　　萧云珩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剧情需要懂吗？不打怎么走主线！

　　荣志保手脚发软，嘴皮子都打了颤:“影、影首大人是何等功力，巫蛊司的小小影卫，这这这如何能是影首大人的对手？”

　　“不都是从巫蛊司出身的榜首吗，没差。”
　　“可——”
　　萧云珩眯着眼睛微笑:“本王都已经饶恕他一命了，只是让他们二人比试一番而已，惊慌何故？”

　　众人心想:这跟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啊！

　　荣志保还欲求情，却听见影卫应道:“奴愿意与影首大人比试。”

　　荣志保听见这句话，简直要晕死过去。

　　萧云珩没想到这小影卫会答应的那么干脆，他向来欣赏果断之人，合了玉扇敲在手心，看向小影卫:“好，那本王看你表现。”

　　石室别有洞天，乃是历届影卫闭关之穴，岩穴潮湿阴暗，隐约能听见水滴之声。围观者留出一片宽阔之地，皆是屏息凝神，默默注视眼前黑衣二人。

　　影首道:“比试前你可有话要说。”

　　影卫道:“晚辈定会全力应战，影首大人切莫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伴着一声刺耳长鸣，影首骤然拔出佩剑，银光乍现，身手之快，一息之间，便闪到影卫身前，猛地出手，直击要害！

　　影卫反应及时，一个转身，也是拔出佩剑，轻剑接下这有力的一击，剑身发出嗡鸣。

　　荣志保汗水直流，这么多年费劲心力培养出来这么一名好苗子，今天可千万别折在这里！

　　影卫一个纵越，一起一落，避到几尺之外，影首敏捷飞身而上，剑法凌厉，毫不留情。一招一式，让影卫只能奋力招架，几十个回合下来，便明显有些吃不消了。

　　由旁观者看来，影首为攻方，进攻之势称得上狠厉。影卫在这压力下处于防守，看不出有丝毫进攻欲望。

　　旁观人群中，一仆从下意识道:“他该不会直接就这么被压到结束吧？”

　　萧云珩视线一转，仆从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急忙住嘴。

　　萧云珩心中却想，虽是防守，如此看来也够了。

　　果然，影首暂缓剑下进攻之势，二者拉开一个身位。影首道:“不错。”

　　自己每一剑都扎扎实实毫无放水，这影卫竟接下了自己数个回合，虽有勉强，但实力绝对在他交手对象里面排个前几。

　　影卫胸口几个起伏，喘息道:“多谢前辈认可。”

　　影首道:“张弛有度，可惜毫无进攻之力。”说罢，又是一跃，疾如闪电，一剑直直朝着影卫头顶劈下。双剑碰撞，割裂空气的声音响起，剑身颤动，其威力如地动天摇。

　　刀光剑影，瞬息万变，电闪雷鸣，双剑碰撞，火花四起。

　　“可惜毫无进攻之力。”

　　耳朵重复着这句话。影卫又是接下一剑，面具下牙关一紧，其力度震动五脏六腑，喉咙一咽，竟是尝到血腥味。

　　影首果然名不虚传。

　　双臂渐渐酸软，接下的每一剑，都使自己手心发麻，隐隐有体力透支之兆。动作缓下那么一瞬间，影首剑刃便直直刺来，影卫咬牙，奋力一闪，发尾之端，缕缕黑发被削下，飘落在地。

　　荣志保见状惊喊:“殿下！殿下！不能再打了！快让影首大人住手吧！”

　　眼下是头发丝，没多会儿岂不就是项上人头了！

　　萧云珩却显得云淡风轻。“放心，他死不了。”

　　就算只是个小配角，怎么可能刚出场就挂掉。

　　“这样打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了啊！小人实在惶恐，这八年之久才出这么一名得力影卫，伤了死了都是巫蛊司无比惨重的损失。殿下！快叫影首大人住手吧！”

　　言语之间，那头影卫一手紧握着剑柄，剑半入土，半个身子撑在上面，重重喘息，似是体力耗尽。

　　荣志保看这一幕，心急如焚，面色通红道:“如此手下，简直要把我气死！明知艰难还要应战，太过愚蠢！”

　　萧云珩却心道:明知艰难，还要应战，才是能者。与影首交手的机会千载难逢，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影卫半跪在地，又是咽下一口腥甜，听见荣监事的气话心中却无悔意。肺腑一阵血气，咳了两声，缓缓道:“……能与影首大人交手的机会，我怎会放弃。”

　　萧云珩听闻这话，抬眸看去，看着那身玄衣微微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那影卫似乎朝自己的方向望了一眼。

　　面具半掩，洞中不见光亮，看不真实。

　　如果没有看错，这大概算得上一瞬的对视。

　　片刻，影卫拔剑站起，稳住身子，低声道:“晚辈还可再战。”

　　影首正要开口，一阵风动，剑意逼近——这次却是对方先出手！

　　沉重一击，实实在在地劈在剑身上，影首左脚往后一点，上半身微倾，举剑而起。这一反击，影卫脚尖触地，奋力一点，立刻腾空又起，剑光凌凌，朝正下方直逼而去。影卫抬眼，眼前一道白光，只得再次横剑一挡，剑身撼动。影首屏气一望，对上对方瞳孔，深邃狠厉，仿佛倒影出一片血色。

　　对方招数接连不断，甚至一下比一下有力，竟然逼得影首步步后退。双脚稳一扎住，剑意呼啸而出，狂风倾泻。

　　这一招，影首用了十成功力。顿时，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的魂魄都仿佛移了位。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影卫也是奋尽全力，双剑最后激烈碰撞，影卫手间一松，剑猛然脱手，飞出几十尺远，扎入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