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SSSSSherleeey

6、背叛爱情 当再紧握一

　　我像是一瞬间衰老的，当然我并不觉得自己衰老，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也算活络，体力也不错，运动起来也完全和年轻人一样勇猛，可是我看着镜子，镜子的人白发仿佛一瞬间长了出来，一些模糊的斑点加深很多，眼角都是细细的纹路。我真的大吃一惊，一抬眉毛，天呐还有抬头纹。可能我真的衰老了吧，我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衰老的。寒窗苦读的青少年，痛苦压抑的青春期，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我仿佛感觉还是前夜的事情，无聊压抑的中年时期，除了工作就是赚钱，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如果不是自己找找镜子，我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这么老了。
　　每天从大街上走过，那个街角的戴着墨镜的算命大师在我心中一直都像个骗子一样，这一天突然追在我身后说这神神叨叨的话，先生，你想预知未来的命运吗，你想逆天改命吗？
　　“哦？我觉得生活还可以，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不会把钱浪费在你身上的。”
　　“是吗，你是否觉得生活就像复印机一样，每天一成不变？时间像停滞了一样。”
　　“这话有点意思。”
　　我停下脚步，第一次正视他，“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大吃一惊的话，“先生再爱一次吧”。
　　什么？这有什么关系吗，我正准备仔细问问他，他一下子跑了。
　　作为一个60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缺少恋爱经历呢，简直胡说八道。我摇摇头，嘲笑自己的天真，就不该相信这种人。在我年轻的时候，当然和大部分人一样，也恋爱结婚，还生了个儿子，虽然我后来离婚了，但是儿子一直和我生活，现在已经成年了，该独立生活了。就在去年，我帮他们举办了一场婚礼，他们生活另一个城市。现在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据说这是全国最适合养老的城市。
　　退休后的生活自然是安逸的，只是有的时候确实很无聊。
　　我爱过很多人，当那些女人在我的怀中问我爱不爱她们的时候，我都会温柔的告白，但是分开后很快也就忘了，可能是生活节奏太快了吧。
　　也可能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如花美眷，似水流水，一个接一个的，印象就不深刻了吧。
　　当我漫步在午后的步行街，一边喝咖啡一边散步的时候，从对面走来一个美丽的姑娘。这是一个亚洲女孩，有着光滑细腻的皮肤，精致的眉眼，细巧的鼻子和花瓣一样的嘴唇。穿着一身深绿色的丝绸的裙子，但是看起来有点旧了，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着靓丽的贝壳一样的反光。
　　“这里没人吧”，当她在对面坐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算命大师的话，“先生，再爱一次吧”。
　　我笑了，我都60多岁了，这明显还是个小女孩嘛。
　　“你多大了，girl？”
　　“20。”
　　“那你打扮的还挺成熟的，我儿子20岁的时候，连领带都不会打呢，每天光着膀子在家里呼呼大睡。”
　　“哦，那怎么能和你们那些贵公子比较呢，我也有个儿子。”
　　“哦，你都生小孩了，结婚了吗？”
　　“没有，我一个人带小孩，他们家里一次性补偿了我20万就两清了”。
　　她毫无表情的吐出那些字眼，漂亮的脸蛋就像一个洋娃娃，就是缺少一些生气。
　　“You are a pretty gril”。
　　“很多人都这么说”，她一边毫无感情的说出这些字眼，脸上一边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最后我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娜娜吧”。

　　我们很快就交往了，她居然都没有问过我的年纪，我出门的时候都打扮过，头发染黑，收拾的尽量干净利落看起来年轻一些，不然和这么美丽的女孩走在一起多让人家掉价呢。
　　直到几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当我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她突然问我，“你考虑结婚吗，先生”。
　　“呃我都快70岁了，你说呢，除了一部分的钱，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她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打了我一巴掌，然后走了。

　　后面的几个月她都没有音讯，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似乎我有点不太靠谱了。我去过她家里找过她一次，她家楼下是一家水果店，我看见她儿子正在水果店玩耍，嘴里叼着一个恶心兮兮的烂苹果。
　　“小朋友，你妈妈呢”？
　　“她在楼上。”
　　“帮我叫一下她吧？”
　　“爷爷，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我思考了几分钟，最后慎重而直接的回答了他，“小朋友，我很有钱。”
　　小男孩愣在那里，那张有点早熟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走开了。
　　水果店的老板看着我，好奇的问，“你和娜娜什么关系啊”？
　　“朋友。”
　　“娜娜有很多像你这样的朋友，我觉得还是你看起来比较靠谱。”
　　我笑了笑，我太老了，只能再陪她走一小小段路，而她正值壮年呢。
　　从那个水果店老板那里，我得知了很多关于娜娜的信息。她来自泰国，是本地一个富豪买回来的漂亮女友。本来打算结婚的，但是奇怪的是，本来还挺正常的人，突然像中邪了一样变得疯疯癫癫，每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不管谁尝试靠近她，都会被她打一顿，打得鼻青脸肿，下手很重，甚至还有人头骨被打裂了。腿被打断了，眼睛打瞎了，耳朵打聋了，手被打断了。
　　这样可不适合做一个妻子了，富豪想不通，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想送回去，又不知道该送到哪里，最后只能在远离他家的一个角落，把她安置在那里，后来还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像这样的疯女人，再漂亮也会渐渐厌弃了吧。说起来也奇怪，富豪全家后来似乎运气不太好，遇到好几桩倒霉事儿，觉得这个城市的风水不太适合他们了，就全家搬走了。
　　尽管开场如此的离奇坎坷，娜娜还是在这个城市扎根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娜娜居然慢慢的又恢复正常了，好像只是生了一场大病。其实她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家务活都料理的好好的，还能吃苦会种田，孩子也教的挺好的。周围人议论纷纷，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Intresting，我咀嚼着水果店老板的话，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灯。
　　水果店老板又补充了几句，“其实一开始还蛮多人喜欢她的，毕竟那么漂亮，有个小孩也无所谓，甚至还有个外地来的小伙子跟她订了婚，准备和她一起生活，据说彩礼也给了十几万呢，但是奇怪的是，就在订婚的第二天，那个小伙子就死了，死的也很奇怪，说是没带头盔骑自行车经过一辆汽车的时候突然开门，一下子就脑死亡了。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呢？
　　毕竟她这个经历有点特殊，邪门，再漂亮我们都不敢带她回家了。”

　　确实，我笑了，要是我早知道我也不会搅和进去了。这些她都没和我说，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子呢。
　　“先生，要不要买点什么水果？”
　　“Coconut。”
　　“好的，这是您要的椰子，刚摘下来的鲜货，请查收。”
　　几天之后，我看见娜娜在我的门口等我，应该是水果店老板跟她说了我去过的事情。我什么也没说就照常和她相处，看起来她应该也想通了。
　　“你真的60多岁了吗，我觉得你看起来只有40多岁。”
　　“那当然，我骗你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一晃20多年就过去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您看起来确实很成熟的样子。”
　　那当然了，男人的底气来自于他的经历，对于一个老男人来说，确实有很多故事可以和这样的小女孩分享。
　　“那讲讲你年轻时候的故事吧。”
　　我想了想，该如何把这些经历讲给她听，
　　我的童年居住在一个夏天很热冬天很冷的小城。印象中的夏天，中午顶着大太阳去上学，白花花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感觉一切都在融化变形。路上的柏油甚至粘脚。冬天的太阳就像个白森森的大灯泡，毫无温度，手脚都是冻疮，甚至会破溃化脓。童年的我瘦得可怕，也不怎么喜欢吃饭，瞪着大眼睛和别人聊天，总觉得对方无法直视我的双眼。手指上长了很多倒刺，没事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扒拉手指，倒刺撕破的时候血淋淋的。
　　“听起来不像是很开心的回忆。”
　　“还可以吧，反正现在想起来没啥感觉。”
　　“呃，还有吗。”
　　“田野里长出的野草，开着红艳艳的花，薄薄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黑漆漆的花蕊像是人的眼睛凝视着你。”
　　听了我的描述，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说，“这不像是什么简单的野草。”
　　“可是真的很漂亮，就像你一样。”
　　“后来呢。”
　　“后来从初中开始，就在外面上学，那个小城里有个泡菜厂，整个城市都像是淹没在腌萝卜的味道里。”
　　她皱起眉头，是不是什么奇怪的生化武器啊。
　　“你懂的挺多的呀，娜娜。”
　　她不再言语，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养猪厂里面的种猪。简而言之，就像看智障一样。
　　被一个美女这样轻视我有点没面子，不过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嘛，也不会计较的。
　　“然后呢。”
　　“然后就是青春期咯，我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女孩，我上的是国际班，其实跟我不是一个国家的，但是她外语说的很好，能说会道。可惜她不怎么搭理我，毕竟喜欢她的人也很多，就像是一场单相思吧，虽然确实让我痛苦了一阵子。你要知道对于一个骄傲的小男孩来说，很难接受自己不被爱的真相，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就和大部分人一样，结婚生子咯，。离婚后都是一个人生活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过像你这么年轻美丽有魅力的女孩子，我当然还是很喜欢的。”
　　她轻轻的笑了，“先生，你真的很会讲故事，要不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去哪里呢？”
　　“去泰国吧，那是我的故乡。”
　　泰国，我好像以前去过的，大概是有一个什么会议吧，在马来西亚呆了半年。印象中的马来人长相挺有特色，眼睛周围像是纹了一圈深深的眼线，当他们看向你的时候，眼神格外的浑浊、复杂和深邃。
　　我们很快就去了泰国，那里物价很便宜，我感觉我简直可以在那里买一座城市。虽然这个国家真的很贫穷，但是景色很不错，路边都开着热带的繁花，椰子树上高高的挂着椰子，湿润而温暖的空气里都是生命力的味道。
　　我以为她会回家，但是她没有。
　　“我已经离开家很久了，家里的人估计都记不得我了，我们这边人生的小孩多，没有那么金贵的，成年后都是要独立生活的，家里人也供不起。”
　　“那当然也是因为你可以独立生活，说起来你也挺厉害的，一个人可以在异国他乡扎根生活。”
　　她像是有点得意，那当然咯，谁叫我长得好呢。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侧的脸上还隐隐可见一个小酒窝。

　　在泰国旅游非常的快乐，我们甚至约好以后再一起旅游。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我甚至渴望与她朝夕相处。
　　我的儿子听说了我的事情，对我这么大年纪还可以陷入情网简直不敢相信，“哦爸爸，你谈恋爱的时候像个年轻人，我都没有你这么上头呢。”
　　我哈哈大笑，人生嘛，尽兴就好。

　　“要不你搬到我这里一起住吧娜娜。”我开始渴望和娜娜朝夕相处。
　　“好呀，但是我儿子怎么办呢？”
　　“我给你请个保姆，还住在你原来的那个房子里，我们两个好好的相处一段时间。”
　　娜娜欣然同意，我也决定趁这几天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真的感觉自己沉迷爱情，无法自拔，在家里想起过几天她就要搬过来，一种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
　　尽管我们还没有打算结婚，她年纪也大了，也不是第一次结婚的女人，但是我还是按照习俗给了她20万的定金。我甚至还买了一个戒指，10克拉的红宝石有些浮夸，但是象征了我对他炙热的爱情，虽然自己的人生已经像西边的落日，但是也可以照亮她一程不是吗？
　　就在她搬来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还通了电话，我提议把我们的一个合照挂在墙上。说怪也很奇怪，就在挂照片的时候，本来稳稳当当的椅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只脚突然断了，我当场摔下来摔断了脖子，一命呜呼。
　　就在生命的最后几秒，我突然想起来那个算命的师傅。“你是否觉得自己的生活陷入一成不变？时间停滞了一样？”
　　“再爱一次吧”，他那蛊惑的话语再次回响。
　　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也将回归自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