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高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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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
还没到立夏，天气却已经热到把他们晒化在这十七岁。校门外车水马龙，校门里盛着即将逝去的青春。
＂Andy！＂
邹老师亲切地喊着她亲爱的科代表。言兆恩怱怱跟同行的男生打了个招呼，小步朝邹老师跑去。
＂在在在，您说！＂
戚倾是言兆恩初中兼高中的英语老师，而他则是当了五年的科代表。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还怪热情的，我给你说，这次摸底考，你要不是No.1，我把你给宰了。＂她蹬着高跟鞋快步向前走着。
到了电梯门口又想起来了什么，继而嘱咐了几句。
＂你等会，算了现在吧，去六楼把下下下节课的随堂给抱下来，放小教室2就行，别又只抱我们班的，不然那群东西又要给我摆脸色…＂
Julia优雅的喝了一口咖啡，走进了电梯：＂别想蹭电梯，多爬楼梯有益健康。＂
电梯门识时务地关上了。
言兆恩微笑着。
楼道里的灯光暗暗的，少年缓缓吐出的白烟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他背靠着墙，一双长腿交叉斜撑着。
这，是三角形的稳定性。
＂汪，汪…汪…＂一个长相清秀，一看就是好学生的男生轻轻叩了叩楼道的门。
正抽着烟的少年把烟往墙上一摁：＂汪汪汪，汪个屁啊汪，狗呢。＂
＂啊…不好意思…那个…汪哥。＂男生像是终于克服了恐惧：＂老师他叫…叫你参，参加运动会，会篮球赛。＂
他手里捧了本English book，有些不安。毕竟汪玥是全校出了名的脾气差。
汪玥从外套里掏出了违禁物品，还是＂红彤彤＂16，懒散的点开，又懒散的刷起来。
男生正在考虑自己现在该不该先离开，就听汪汪汪哥说：＂嗯，给那个说，我会考虑。＂
男生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快步离开。仿佛完成了什么失败了就会没头的任务。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脑袋贼眉鼠眼的探进来：＂汪哥。＂汪玥却只是百般聊赖的抬了一下眼，随即又翻起了手机：＂嗯？＂
脑袋的主人从门口走进来，用肩膀撞了撞汪玥。
＂刚刚那个男生找你干嘛，没记错的话，他叫于是吧，还挺乖一哥们儿，怎么着，想跟你一起当混混？＂
汪玥敷衍的赏了他一个余光：＂有话快放。＂
＂我的话又不是屁…＂刘辻不满的摸了摸鼻子。
＂话说，你桃花缘真挺广的，老子刚才正找你，就听到咱们隔壁班有个女生给她闺蜜讨论这周五要给你表白。＂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要是我有你一半帅，女娲娘娘也不至于对我这态度…＂
汪玥白了他一眼，难得的打趣道：＂你先想想怎么偷到我的帅气再说吧，丑男。＂
长得还算英俊的刘辻切了一声，夹着嗓子阴阳着：＂那是，当然不像giegie，请问这位帅气的哥什么时候愿意把欠我的那顿火锅请了呢…＂
话未说完，汪玥满脸嫌恶头也不抬地一巴掌推向他：＂死人妖，离我远点。＂
人没推倒，倒是手像是被纸张划出来一道口子。
＂嘶。＂
嘭。
艹
言兆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条安全通道一般都没人走，他也是为了抄近道才走这儿，看到有人在原本想从后面绕着走，谁知道那人一巴掌推过来，相当于给言兆恩请了一个月的体育课的假。
言兆恩也顾不上捡飞了一地的卷子，他捂着脚腕和连皮带肉被嗑掉了一点的膝盖呲牙咧嘴。
汪玥转头冷声问刘辻：＂你躲什么躲。＂刘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哥，我不能还手，我还不能躲了？
汪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又看了一眼飘飞的卷子，一脸嫌弃地朝言兆恩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起来，我扶你。”
言兆恩心里本就被那一创积了满肚子的火，一把推开汪玥的手，闷闷的趴在地上捡着卷子。
刘辻凑到了汪玥耳边，脸上神情有些怪，道：“这是不是你初中班上那个娘娘腔？”
刘辻明显对言兆恩有些偏见，他们这个年龄的男生都看不太惯跟女生打成一片又长相清秀的男生。
汪玥一听到刘辻说的话，又皱了皱眉，面色有些不善：“滚。”
刘辻悻悻地才往安全通道的门移了一米，却又听到汪玥说：＂回来，帮他捡卷子。＂
刘辻属实感到无语，但他总感觉汪哥一遇到言兆恩就有种说不上的怪……像吃了鼻涕味的怪味豆。
他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刘辻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黄花大汪哥会一把搂住言兆恩的腰，嗯……像扛猪一样将人打横抱起。
“卷子捡好放他班上去，我送他去医务室。”
哥，你这是送他去医务室的架势？他的腿…好像只是崴了吧…
言兆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搞愣住了，可随即又反应过来挣扎着：“我操？！放老子下来！”
可汪玥纹丝不动。……也不是纹丝不动，他还是抱着言兆恩平静的往前走。
言兆恩见说人话他也不听，便又开始两条腿搁那扑腾。
扑腾，扑腾，扑腾。
只是几秒后，他双手又抱住膝盖，呲牙咧嘴。哦，他忘了他是个伤员。
招招行不通，只好安静的像个死咸鱼般任由汪玥抱着。
操场上时不时走过结对的女孩子，捂着嘴指着他们。
言兆恩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们，他当然知道这群女生已经脑补了三万字的小作文了。
抱就抱吧，反正尴尬的也不是我…好像是我。言兆恩翻了个白眼，算了。
医务室离教学楼并不是很远，再加上是课前五分钟，人很少，言兆恩很快便被医务室的阿姨安置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大不了了只是一个擦伤，谁知道脚腕给扭了，一路被汪玥抱着加上怒火攻心，竟没察觉痛。
嗯…下次受伤，发个火试试。
言兆恩坐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百般聊赖的抓着病床的床单跟汪玥大眼瞪小眼。
下午炽烈的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玻璃窗洒落了整个病房，比夏天早到一步蝉鸣声像奏响了春季的末章。
上课铃来得措不及防。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言兆恩差点一个大跳跳下床。他手忙脚乱的想要撑起来，汪玥本就不展的眉头又皱了几分：＂别动。＂
言兆恩不耐烦，毫不客气的伸手拽汪玥拉着他胳膊的手。
＂让开，我要去上课。＂
汪玥没有动，只是盯着言兆恩。言兆恩气焰顿时弱了许多，可是随即一怔：我理亏？我有错？我跟他示什么弱？
他莫名气愤起来，猛一挣胳膊：“他妈的，老子要上课！旷课要扣我操行分啊大哥你知不知道？你不想评优老子想！撒开你的狗爪！”
他一蹬腿就要下床，可脚刚一沾地……咔。汪玥叹了口气，像哄弱智一样对言兆恩道：“是的操行分可太重要了，你现在不方便下床，我帮你去请假，你好好躺着。”
言兆恩愣了：汪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而且他怎么就不方便下床了？就是，你，嗯？
汪玥把搭在床槛上的外套扯下来超中二地往肩上一甩，手随意的插进裤兜里，懒散的走出医务室，还不忘拜托护士看好言兆恩。
言兆恩还保持着刚才愣神的动作，双腿搭在床边。真无语，谁来懂一下他们学校的校霸无时无刻都在释放魅力啊。。。
上课铃压去了操场上的喧闹，连风都少了几分兴致斜靠在树梢。只是偶尔会有在给学生上体育课的体育老师吹的几声哨声夹杂在风里。
言兆恩就着坐在床边的姿势啃起了医务室阿姨给的一牙西瓜，在精力旺盛的阳光下荡着腿。
他恍惚记得，初中的汪玥远没有现在这么至人千里之外。那时的少年尽管肆意张狂，却也带着一身的书卷气，走路也总蹦跳着。
初一时，他们的关系也甚是友好，那时的汪玥总是把漫不经心的笑挂在嘴边。初中能从他身上见到的阳光都显得一文不值。
少年的眼角微挑，唇也很薄，凛冽中却不免有些稚嫩，加上肤色白得耀眼，身高也早破183，这种完美的饼状图几乎是所有女生心中的白月光。
但上了高中后，他们虽然有幸都直升了，但也是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
不知道怎么回事，汪玥变得比起初中更冷淡了，原本她受到女生表白都是笑着挥手，虽然不像小说中的友好男主一样安慰别人，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干脆直接越过。
言兆恩不解，再加上不再是一个班，交际逐渐变少，平时相遇也只是点头示意，汪玥身上隐隐露出的狠厉的气息，也将言兆恩拒在千里之外。
言兆恩发着呆，手指轻敲着床沿。
他之前也想过去问汪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甚至想打趣他更酷了。可是那天放学后，他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小胡同里看见汪玥在跟几个高三的混混打架。
言兆恩当然听说过那几个人的＂案底＂，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打电话报警了，汪玥那时候才高一，言兆恩看到的却是他拎着断掉的棒球棍，把为首的人打了个半死。
后来他捂着眼睛跑了，他不清楚汪玥看到他没有，也惧于搞清楚汪玥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那次入目的鲜红让他不再敢靠近汪玥。
鬼知道他今天扑腾的时候有多色厉内荏。只不过今天汪玥也太反常了，怪吓人的。
言兆恩打了个寒战。还是离远点安心。
还没到下课的时间，言兆恩跟医务室的阿姨打了声招呼便溜了。他反手轻轻合上医务室的门，才松了口气。他一瘸一拐的往教学楼走去，心思却飞远。
他没想过什么要作为好友把汪玥从泥潭里拉出来，他不是圣人，他也没有立场，更没有必要。
这两年左右，他一直避着汪玥，初中那段友谊怕是早被汪玥忘了个干净。再说了，就算他有心、念着三年的情谊死马当成活马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医啊。
言兆恩揉了揉太阳穴。疯了，这关他什么事，果然叛逆少年是要等他的白月光女主来拯救才对的吧。
这种事哪轮得到一个普通的路人来想。
嗯，说不定……故事的剧本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穿越到了汪玥身上，女主出现后开始救赎原生，结果穿越者内心也得到了救赎，然后向女主坦白来历，最后两人回到穿越者原本的世界。双宿双飞？不太对，白头偕老？
言兆恩越琢磨越烦躁，心里像闷了一盆炭火，烧又烧不起来，熄也熄不下去，发泄似的踹了一脚身旁的篮球架。
“嘶。”
不但脚痛，膝盖还痛。怎么一遇到汪玥那个狗东西，浑身上下都像被下了诅咒一样。早知道直接在医务室借个轮椅走算了。
言兆恩嘟嚷着，颇为不爽地看着前方的楼梯，又看了一眼手中拄着的拐杖。
另一边，汪玥憋住了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高中（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