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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拔不掉的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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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不掉的刺下
【把金鱼从鱼池里舀起来装入塑料袋,然后放进鱼缸里,对鱼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死去】
5
次日,阿尔诺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多了便条。
‘我和卢娜讲了,让她留了一份早餐在厨房,家里没有任何人,有需要帮助的可以去找后面的田地里的佃户,都是少数族裔女性,她们人很好。’
哦,对了,记得她说过今天下午她要负责王子的赛马场护卫。
王室娱乐。
吃过早餐,简单在房间里巡视一圈。
房间的抽屉里留着罗斯的体检报告书,身高竟然只有1.79m,看着要比那些说自己身高六英尺(1.8288m)的男性高得多。
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年幼的罗斯戴着一个红色围巾,红色针织帽,她身旁是艾米丽,梅莉达的女儿,现在的平等派领袖。
真是贴心又可爱的小红,一朵小玫瑰(litte rose/red)啊。
阿尔诺感慨着:“伟大的艾米丽女士,感谢您的奋斗,可是过去了将近一百年,世界依旧是这样。”
关上门。
阿尔诺准备去马场那边碰碰运气。
说来也巧,阿尔诺本想等着时机溜去后台,没想到却在侧门遇了个正着。
王子没有带护卫。
哦,并不是,只是卫队长不在这而已,还好,不然真不知道罗斯看到这一幕,会做出什么事来。
“美丽的女士,你想试试骑马吗?”王子问。
这才是该有的剧情,这才是阿尔诺想要的。
可是为了淑女的矜持,阿尔诺现在只能委婉拒绝他,等待着王子的‘霸道邀请’。
果不其然,王子不顾阿尔诺的婉拒,一个横打抱把阿尔诺放在了马背上,接着他一个轻松跨马,二人共程一马。
如果这不是优秀的马种,那确实是有些不顾马的死活了。
视野一下很高,很开阔,风迎面吹着,很新奇。
一时兴起的邀请,并非出于真心,阿尔诺知道。
所以,自然而然,那之后的偶遇都仿佛是第一次遇见一样,王子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这并不会让阿尔诺丧失斗志,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遵从着一个法则,在遇到这种情况首先要告诉自己,是自己不配,不是别人不好。
说来也巧,阿尔诺几乎没有看到罗斯在王子的周围,看起来她相当厌恶这位王子。
也省去了这种尴尬场面,这种事能托一天被发现就拖一天。
最近她的父亲伊阿宋公爵,开始为她谋划婚事,好像是怕那个伯爵反悔一样。欲速则不达,对方因为伊阿宋公爵的焦急准备产生了更大的疑虑,决定先缓一缓再说。
理由是作为婚约者女方刚成年就结婚不太好,现在正值新时代思想的浪潮,这套刚成年就要完婚的老传统,可是会让贵族陷入舆论。
这事没成,让阿尔诺松了一口气,阿尔诺也必须要加快自己的进展,先于父亲公布那个违背她意愿的婚约前,先让王子开口。
忧虑重重,也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子有没有正眼看过她,还是只是把她当作人生里随处可见的一朵花?
不需要他爱自己,只需要他做一件事,名正言顺的结婚。
路易王子不喜欢有野心的女人,他喜欢挑衅有野心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姐姐的缘故。
有时看到路易故意搭讪罗斯又被泼冷水,还是物理层面的,阿尔诺会觉得这个王子有点毛病,之前被姐姐压一头,现在又喜欢故意招惹这种强势的女人,似乎就是喜欢被人压着受虐一样。
可能这就是王室癖好吧,有权有势的人平常也不会被人看不起,所以也挺享受这种被人不放眼里的感觉。
阿尔诺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时候是哥哥欺负自己,他还和亲王之子很下流的讨论过自己,父亲那更是不用说了,从小阿尔诺就知道爵位与土地财产都是哥哥的,她未来会嫁给一位绅士,改姓,加入这位绅士的家族。
至于母亲……
已经彻底忘掉了,只有相框内的合照可见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可在她生命的最后不是这样年轻充满活力又光鲜的样子。
除了很凄惨,阿尔诺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母亲来自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买来的子爵爵位,因为有点钱才能嫁给了伊阿宋公爵,可没有背景母亲的家族很快就衰落了。
时值秋末,有些严寒,大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逛街的乐趣也少了。
阿尔诺无精打采对镜理妆。
“最近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罗斯问。
“没……没有,只是有点累了,家里总有些烦心事。”说着阿尔诺叹了一口气。“最近出门都要被我父亲问去了哪里。”阿尔诺回答。
扣上口红的盖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尾。
走出屏风,看到了罗斯换上了之前自己给她挑的衣服。
“要不要我和你父亲说一下,请你到我家住,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啊……谢谢,我会考虑的。”
抬头,阿尔诺发现罗斯她剪了头发。
好帅。
那一瞬阿尔诺是有些被迷住了,短发搭配这身衣服真的非常帅气。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罗斯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没,你这样很好看,很帅气。”
似乎是发现阿尔诺不喜欢先前准备的礼物,于是又准备了一份新礼物,最新款传呼机。
可以编辑简讯,可以打电话,走在大街上不用找红色电话亭了,也不用回到家里用固定电话,是便利的传呼机。
“我存了我的号码。”
“谢谢。”
阿尔诺偶尔也会觉得罗斯有点可怜,可一想到她那么幸运,有钱可以拟补她需要的一切,找到下一个喜欢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欣然收下她的礼物,这是第几个?阿尔诺已经不记得了,罗斯送过很多饰品,有些是买的,有些看起来像是自己做的。
那么作为小小的奖励,那么是可以亲她一下……嗯,脸颊。
身高不够,很合理吧?
只是罗斯并不满足这样的浅浅一吻。
“最近你和我好像就像真的朋友一样,有点生疏。”
有些厌恶这样的分寸进尺,还是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阿尔诺的喜欢?
没时间反应,就被咬了嘴唇。
阿尔诺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只是简单抱怨了一句,“你让我口红花了。”
伸出手,抹去嘴角的口红,对着镜子又补了一下。
如何在不喜欢的时候装作很喜欢的样子,这肯定也是罗斯这位公爵没经过的,所以她看不出来半分不妥。
挽着罗斯的手,走出门,却又在推开大门的时候松开了手。
私下里怎样都无所谓,哄一哄这个人就行了,意外的很好骗。
6
“伊阿宋小姐,请留步。”
很难得,这次偶遇是由王子发起的,真正的偶遇。
王子约了阿尔诺一起去喝下午茶,很好,不过这算不上约会,王子还有他的亲王朋友们。
尴尬的陪笑,好在没有认识的人,经此一次也都认识了。
好累,阿尔诺想,还是和罗斯做朋友轻松,可那轻松不是自己想要的。
想到那个男人就快签下卖掉自己的契约……就像是过往无数次把她当成物品使用一样。
咬咬牙,继续回到这个融不进去的话题里,陪笑当花瓶,时不时发表一些有些愚蠢的疑问,这样就可以自然而然加入话题。
愚蠢是女人的财富,可悲又可笑,正想着,王子一把就阿尔诺搂进怀里。
这下午茶,王子喝多了。
借着酒劲,周围人的起哄,霸道的吻与欲拒还迎的戏码正上演着。
啊,男人真好骗。
阿尔诺在内心感叹着,闭上眼睛。
之后是被推搡,又被抱着,跌跌撞撞走进了酒店的房间,阿尔诺有些慌乱,她想有进展,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展。
可她哪里拒绝得了王子,拒绝无效,被强压在床上只能顺从他,阿尔诺安慰自己,也许这是机会,这是他能多看自己两眼的机会。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天了,恍惚间,好像还在那个早上,她从路易王子的身边醒来。
应该开心吗?
……
按照之前透露过的日程表,罗斯近期会很忙,皇家舞会与国家祭典。
罗斯给了阿尔诺邀请函,“很遗憾我没办法和你一起,我要负责护卫工作。”
冬季的严寒,罗斯没说一句话就要冒出一口白眼来。
她忙点也好,没办法参加舞会更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她发现了自己和路易王子的关系。
“谢谢……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下周就是你生日了,我应该赶得上可以为你布置一场生日会,庆祝你十八岁生日。”
除了谢谢,阿尔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怎么办?以身相许?别开玩笑了,她不会和女人在一起的。
“时间并不是特别充分,提前你告诉你,我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你喜欢。”
“谢谢你……我很期待。”
隔着厚重的盔甲,罗斯抱了一下阿尔诺,很快就松手了。
“啊,抱歉,我太失礼了。希望没有弄痛你。”
“没事。”
两人互相挥手道别,下次见就是生日会了。
太过震撼,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这是她可以接受的吗?这是她可以拥有的吗?太久没有被幸运和好运光顾,一下运气太好,也让阿尔诺有些惶恐。
无论是哪方面,都过于顺利和好运了,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下来。
华丽又朴素的珠宝首饰,美丽的鲜花。
看起来很盛大的生日会,除了参加者都是一些少数族裔,哦,好歹都是女人。
阿尔诺意外发现人群里有一些男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男人肯定也是同性恋,大概是罗斯的朋友或者酒友之类的。
没有多少贵族参加,有也是一些子爵什么的小贵族,含金量低,还可以用钱批量生产。
但这是第一次有朋友这么重视她的生日
激动的心情,也很惶恐,很热闹,很开心,也很孤独,难过。
如果给自己办生日会的人是路易,现在自己还会是这个心情吗?可给自己准备这些的人是罗斯。
“喜欢吗?”
“嗯。”阿尔诺低着头,很感动,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随口一提,“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种上桃花心木啊,很久之前我就想试试了,只是这树种实在难寻,据说只有伊比利亚大陆才有……”
“我可以试试,说不定找得到。”罗斯虽然是说试一试,这态度倒像是承诺。
好一份赤诚的爱意、承诺,阿尔诺有点喜欢这样的人,可这种喜欢仅限于朋友,罗斯让她知道了被人爱是怎样的感觉,知道了被人尊敬,在意看法的感觉。
阿尔诺笑了,“小玫瑰,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用这么认真。你就没有一点业余爱好吗?这么有闲心?”
“啊?‘小玫瑰’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幼稚吗?”罗斯的眉毛跳了一下。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这样称呼你很可爱。有了密友的感觉。”
罗斯抿起嘴,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吃到了辣椒,看起来快被辣哭了。
“我想一想啊,平常做一些练习,关于格斗技巧还有武器使用的,看书算吗?业余爱好是那种玩乐的话,可能没有,我很喜欢看书,看不下去很心烦的时候我就会做手工……”
罗斯确实手挺巧的,很多华丽的首饰看起来像是买的,实际上确实她自己做的,真有点那种天分在。
这让阿尔诺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来。
以前阿尔诺的家里也有一个奴隶,那时家境还算富裕,哥哥还没有赌的这么凶,母亲病重,那个人就是被买来做家务,维持一些基本工作,她的手上一直戴着镣铐,因为她力气很大,很高很壮,对所有人都很不屑,尤其是对她的哥哥,然后哥哥就把她的头发用刀子割了下来。
她会一些神奇的技术,用一根针就可以在石头上雕刻,也会做很多东西,忙里偷闲,好像这个天赋点就像是刻进了这些人的基因里一样。
家里的家务大多都丢给了这个奴隶,她还要负责照顾生病的母亲,那时医生都说,母亲可能活不过半年,可母亲活过了那半年,身体状况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做什么的她都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包括照顾阿尔诺的母亲,但她在这方面确实很用心,尽管你可以看出,她是厌恶这些的。
某一天,那个奴隶在家里生下一个女孩,那时阿尔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对这件事缄口不言。
母亲的脸色很不好看,痛骂了几句父亲,很生气让这个奴隶滚出这个家。
大约半年后阿尔诺的母亲去世了,追悼会的这几天,父亲觉得要是让外人看到家里有个戴镣铐的凶恶奴隶不太好,也不能不让她干活,于是就打开了镣铐,把她关进了家里,那天夜里,这个奴隶偷了哥哥的马带着她的孩子逃跑了。
她没有拿走钱财,只拿走了一些粮食。
父亲痛骂这个奴隶,花了他两千金才买来,找卖家理论,卖家说:“早就提醒你了,不要解开奴隶的镣铐。”
阿尔诺只记得父亲把这丢了一份财产的气撒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罗斯,阿尔诺总有复杂的心情。
“嗯?怎么了?”罗斯问。
“你脸上沾了酱汁。”
拿出手帕,交递的过程里碰到了罗斯的手,下意识往回收了一下,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妥,赶忙把手帕塞进罗斯的手里。
认识罗斯已经半年多了,差不多该给这段不合时宜的越界友谊画上句号了,不然到时候无论是王子那边,还是现在这边,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尤其是罗斯,她喜欢自己,她的炽热感情已经能被很多人看到了。
今天被她咬的这一口也算做逐渐疏远的理由。
相识,并维持了一段暧昧不明的关系八个月,八个月也够久了,作为陪伴恋爱的游戏,不知道能不能给这样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笨蛋女同性恋上一堂课。
碰到的指尖还残存着温暖,可这不是她能继续和罗斯暧昧的理由。
路易王子也认识了她,甚至时不时会邀请她去一起喝下午茶,或者看歌剧。
之后,阿尔诺循序渐进,从偶尔见面,到偶尔拒绝,之后是推脱不见罗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本父亲对她这一举动很不解,直到王室的使者敲开伊阿宋公爵府的大门。
那个老男人的眼底涌出无尽的贪婪,掩盖不住地窃喜,目送女儿登上马车。
路易王子邀请她一起欣赏歌剧。
“阿尔诺·布狄卡·伊阿宋。公爵家的小姐,怎样有没有兴趣来王宫住?”
“真的?我有些受宠若惊。”
“陪我吃饭的女孩里,就你让我最心动。”王子这样说着,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我觉得你还挺像我姐的。”
“不敢当……”阿尔诺可不敢像那个造反的公主。
“我是说长相啊,我姐是金发,那双蓝眼睛我每次看都觉得她想杀我。你不一样,你很温柔,我喜欢温柔的女孩。”
阿尔诺脸上陪笑内心吐槽,天天骚扰你的皇家卫队长,然后被她骂被泼水,你告诉我你喜欢温柔的女孩?
“我也差不多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实在是不喜欢父王给我找的那些联姻对象。”
“你父亲这样也是为了你考虑,未来还是要找个有权势的家族联姻才能更稳固你未来的路。”
“笑话,那些人还能推翻我不成?”路易非常不屑,“我姐可是有头脑的政治家,可她也输了,没能成功,我不信还有人比她还厉害。”
阿尔诺不懂这些,她也清楚路易没什么才能,未来也就依靠内阁大臣里那些有能力的,有这些人出谋划策,才能坐稳位置,同样也容易被这些人夺权。
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问题吧?是有很大风险……值得一赌的风险。
“当然,君权神授,人怎么可能违背神的意愿。”
“我赞同。”
路易拿起一块蛋糕喂给阿尔诺。
“近期我会和父亲商讨这件事。”
“真的?”
“真的。”
微笑的王子正在暗喜,一个只能依靠自己的女人,要好过那些背景强势的女人。
政治势力可以找幕僚,怎么能在家里被女人压一头。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马车,逐渐被铁皮车取代,不知为何,阿尔诺开始思考过去,做出假设如果……如果那时,妈妈带着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就好了,如果妈妈在那个时候……像那个奴隶一样,带自己走就好了。
在那个男人第一次殴打妈妈的时候,她能和妈妈一起逃走就好了。
“下个月七号就是你生日啊。”路易王子的脸凑了过来。
他的手附在了阿尔诺的手上,上下摩挲着,“我会给你办一场生日会,在那个时候说明我们的关系,父王已经同意了。”
“感激不尽……”
“上一次……好像是西库斯帮你举办的生日会吧?”
记忆犹新,又想忘却,第一次有妈妈之外的人给自己庆祝生日,可阿尔诺实在不想回忆细节,因为很美好,所以要藏在心底。
“啊……是啊。她是我的好朋友。”
“哦?西库斯也有这种性质参加贵族小姐的活动?”
阿尔诺陪着笑,“当然,再怎样,她也是个女人。”
“你很有智慧,我真的爱死你了。”
王子拉起阿尔诺的手,吻在了手背上。
王子要为阿尔诺举办生日聚会。
这很不寻常,罗斯接到消息的时候觉得很不妙,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路易王子竟然给了自己邀请函。
不是由阿尔诺给,而是他,并且……
王子像是逗狗一样晃着手里的邀请函,以往罗斯肯定不会接,还会让他难堪。
“阿尔诺说,希望你能作为宾客参加,所以我给你放了几天假。”
现在……
罗斯伸出手,颤巍巍接过邀请函,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有以往和王子对着干的气势,罗斯难得没有任何脾气,王子却先泄了气,觉得没意思,也没讥讽她怎么不盛气凌人了,只当她今天状态不佳,毕竟女人都有那几天。
就算是能压那么多男人一头的罗斯,也是女人。
还是会和他对着干的罗斯有挑衅的价值。
三天后的生日宴上,王子为庆祝伊阿宋公爵小姐19岁生日发表了致辞。
就好像他说阿尔诺的丈夫一样,成为宴会的中心,这架势,八九不离十。
看着王子揽着阿尔诺的腰。
灰色的眼睛对上了那绿色眼睛的视线,交汇了一瞬,很快又错开,
坐在宴席上的罗斯,看起来能杀了这里所有人,带着愤恨吸了几口烟,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嚼着坚果。
她瞪着王子又无奈,她不敢看阿尔诺,这一刻她恨不得立刻宰了搂着阿尔诺的那个王子。
可她不能,更不能因为自己的怒火毁掉这个宴会,她只能一杯又一杯灌着酒。
喝了酒,罗斯的话多了许多,她站了起来,质问阿尔诺这算什么?她还想责问更多,可她问不出口,问出来,那会让阿尔诺难堪。
仔细想来,阿尔诺从未承认过和自己的感情,只有自己一厢情愿,自顾自以为。
亲吻了那就算是承诺吗?那就能代表她们的关系吗?
一把摔掉手里的酒杯。
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一个服务生颤巍巍走过来打扫残局,几个服务生你推我我推你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宾客们纷纷绕开罗斯,嘴里辱骂着,讥讽着她作为少数族裔的身份。
甚至传起了谣言,她这些举动是因为吃醋,路易王子现在和别的女人亲密了。
往常罗斯肯定会暴打对方一顿,现在,她没有这份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两个人最体面的。
她刚才是失态了。
阿尔诺只用轻描淡写几句话把这八个月的感情用发酒疯几个字盖了过去。
朋友追问着,她是不是真的和罗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只是笑着说:“怎么会,她只是我的好朋友。”
一名服务生推开那些互相推卸责任的服务生,走到罗斯面前,低声问。
“我的朋友,你还好吗?是醉的难受……还是……?”说着服务生回头看了一眼和宾客们说笑的阿尔诺。
“我没事,给我拿杯杜松子酒(Gin)来。”
“那对身体不好。”卢娜说。
“拿来就是。”
又喝了一杯酒的罗斯彻底醉了,不停喊着阿尔诺的名字。
“为什么你都不来找我了,也不叫我小玫瑰了?”
“西库斯公爵,您醉了,注意言辞啊……”卢娜小声提醒着。
阿尔诺无奈,只能走过来,避免罗斯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醉酒之后的罗斯胡言乱语着,刚一扶住她的肩膀就一头撞在阿尔诺的身上,酒店的服务员赶忙扶住。
在阿尔诺看来,这位服务生关切的就像是认识罗斯很久一样。
两个人一左一右才把罗斯送到房间里,喝醉的罗斯拉住阿尔诺的手腕,不断重复着‘为什么’。
服务生说自己叫卢娜,阿尔诺有点想起,好像是有印象,是在哪?可这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又要知道这个服务生是谁?
好不容易在卢娜的劝说下,罗斯才睡下。
卢娜试图挽留阿尔诺,这样罗斯醒来之后看到她也许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她看出,也知道一点内情,罗斯喜欢阿尔诺。
阿尔诺看着手腕上罗斯曾经送给她的礼物一份珍贵礼物,确实盛情难却,可她不会为罗斯停留。
看着被人爱着的罗斯,阿尔诺笑了笑,对女仆说。
“不好意思,帮我带个东西,请她醒来时拆开这个信封,里面有一份大礼。”
是婚礼邀请函。
出了门,在楼梯的转角,取下手上的手串,这是罗斯自己做的礼物,以前一直收在盒子里没戴过,今天破例,不担心别人看到,往垃圾桶里丢进去了手里所有的东西。
其他罗斯送的礼物也要处理掉。
那就让我来做你心中的一根拔不掉的刺吧,小玫瑰。
7
没多久,伊阿宋公爵的儿子被街头流氓围殴致死,伊阿宋公爵伤心欲绝,没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罗斯·西库斯在王子的婚礼前夕请辞皇家卫队长的职务,国王并没有准许,她又申请调任,想去别的地方任职,理由是——王子要和其他女人结婚了,我伤心不已。
就算是假的理由,这下也不能留下罗斯,皇家卫队长和未来王妃是情敌,有点混乱,传出去像什么样?国王立刻准许,调任罗斯前往第三军团任职。
原本她的军阶就是上校,就职之后,她甚至还有闲心参加王室婚礼。
坐在首席的位置,安静又优雅的吃饭,喝葡萄酒。
不曾抬头看台上的人一眼。
婚后,阿尔诺为路易王子,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名为乔治,一年后又放出消息,次子出生,名为哈里。
只有阿尔诺清楚,哈里是不是她的孩子,实际上两个孩子年龄就相差几个月,硬生生是瞒了很久才公布。
“那个时候你怀孕了,也怪不得我。”
这是老传统了,王室出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时她理解了母亲当年的心情,丈夫和家里的奴隶搞在了一起,还有孩子了,更过分的是这个孩子还要作为她的儿子登上大雅之堂。
她也变得像自己讨厌的那样,歇斯底里。
路易直呼她变了。
“马上我就要继位,你安分一些。”
路易王子变成路易国王。
王妃,变成了王后。
这是阿尔诺的梦想,现在梦想成真,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发展,很顺利。
除了没有爱,什么都好。
路易国王常常在外面沾花惹草,就像前任国王一样,就像阿尔诺的父亲和哥哥一样,所有男人都一个样子。
也许他会注意一下,不要在外面再一次搞出孩子来,因为哈里的事情他和阿尔诺大吵一架,已经很久没有和阿尔诺有关系了。
每每看到那个哈里王子,阿尔诺就很火大,这时她总要回忆一下之前的事情,她名人在花园里种了很多玫瑰,这些玫瑰长着锐利的刺,稍有不慎就会刺破皮肤。
可就算这样,也会被人用剪刀剪下,装在花瓶里,包装成花束。
长久的冷战不利于婚姻关系,也不能让外人看到,在公开场合两人依旧亲密无间。
2986年,阿尔诺33岁,这一年有个好消息,王国有了一位公主,安娜公主。
家庭关系不和睦的谣言不攻自破。
王室的声誉挽回。
看着襁褓中年幼的女儿,阿尔诺觉得女儿也得走自己的这条路才能在这个社会活下去,安娜的运气比自己好了太多,她贵为公主,一出生就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一辈子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
成年之后只要找个好男人结了婚,人生一帆风顺,女儿的运气要比自己好太多了。
只要她做一个愚蠢的聪明女人,就能一直守住并延续这份财富。
公主的一周岁生日时,罗斯出现了。
第三军团的领袖,罗斯将军,为安娜公主献上了生日礼物。
精美的青金石雕刻物,异国殖民区的稀有香料。
照例是没有视线交汇,只是汇报完礼物,她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参加宴席。
安娜很可爱,继承了父亲的黑发,母亲的绿色眼眸,她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漂亮的女孩,人们都这样说。
渐渐安娜长大了一些,看着她,阿尔诺想起曾经的自己,天真烂漫,又可爱,还有母亲的陪伴,这些都是自己曾经有过的短暂,安娜不一样,这些会是未来她一直会有的,一切都那么完美无缺,如果她不和那位哈里关系那么好,就更好了。
看着有些蠢的哈里王子,被玫瑰扎的鲜血淋漓,还要捉住那只飞舞的蝴蝶。
只因年幼的安娜说,想要看一看蝴蝶具体长什么样子,还可以做标本,他就这样为妹妹努力着,这是阿尔诺没有体会过的,她的亲生哥哥可没对她这么好过。
“要不算了吧。它跑掉了就跑掉了,下次再说。”安娜很担心哥哥。
可哈里完全没管身后的声音,执着的追着那只蝴蝶,一次又一次挥舞着捕虫网。
“看啊,妹妹,我抓到了蝴蝶。”
他的手臂满是划痕,蝴蝶已经装进了玻璃罐里。
不知怎么了阿尔诺问起哈里疼不疼,为什么要问她,自己明明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死活,他又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是别的女人的孩子。
“没事,妈妈,我不疼的。”哈里笑着。
小孩子总是这样天真,他压根不知道那些大人的事情,也许他就是觉得妈妈更喜欢哥哥和妹妹,不太喜欢他,他没有哥哥聪明,也没有妹妹可爱。
女仆给哈里的手臂擦着消毒水,哈里咬着牙对妹妹说,“一点都不痛的,你不要担心。”
可那明明是很痛的表情。
那一刻阿尔诺迷茫了。
很快安娜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原本是想继续请家庭教师来教学,可安娜不喜欢这些老师,她想学的东西很多,家庭教师教的内容太少了,她想和哥哥一样去伊顿公学读书。
阿尔诺对她说,“我的女儿,你哥哥就读的学校是男校。”
“那我可以去别的学校,我也想有朋友。”
“你有很多朋友啊,你和格林亲王小姐还有休伯特伯爵小姐,还有雅各布公子,她们不都是你的朋友吗?……”
“那不一样。”阿尔诺说,“我和她们没有可以聊的共同话题,只是坐在一起吃饭,那就是朋友吗?”
“那不是朋友吗?”
“书上说,朋友是要一起冒险,一起玩游戏,分享彼此的事情,还会分享喜悦和忧虑的。”安娜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着朋友应该满足哪些条件。“最重要的是,朋友是我们彼此觉得我们都是朋友,没有这种……说不上话的时候,总之……很……很……尴尬。”
“和她们在一起,还没有和女仆聊天有趣,女仆还会陪我一起玩回旋镖,啊……不好。”安娜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回旋镖?”阿尔诺眉头皱了起来。
她大喊道,“卡洛琳,你教了公主什么!”
“王后……”卡洛琳立刻低下头。
“妈妈,你不要怪她……是我让她陪我玩的。”
“你怎么可以玩这种野蛮游戏!”
“可这是西库斯将军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听到这个名字,阿尔诺更不开心了。
“她还送你什么?”
“一些书……”
礼物太多了,卫兵检查完毕也就放在那,阿尔诺没有注意过,那个家伙送这种礼物是什么居心?
表面阿尔诺没有继续责问这件事,只是让安娜不要在玩这些东西。
并且答应让安娜出去上学。
次日,王后召见罗斯·西库斯。
“呃……王后,您找我?”罗斯依旧不愿意和阿尔诺对视。
“看着我。”阿尔诺说。
“恕我失礼,我不能。”罗斯低着头。
“看着我!”阿尔诺怒喝道。
无奈,罗斯只能看着她。
看起来高台上的阿尔诺憔悴了许多,看起来非常疲惫,两人都不再年轻,岁月刻下了痕迹。
同样在阿尔诺眼中,罗斯的脸上多了许多伤痕,要是问起,她肯定会说,‘伤痕是女人的勋章’这种无聊又可笑的话。
伤痕让她的脸看起来凶恶的很多,阿尔诺也知道她颧骨上的伤痕来自去年的骑士荣耀决斗,尽管她赢了决斗,休伯特家的骑士也打伤了她。
那曾是一个俊美的脸,现在那张脸上多了些许伤痕。
沉默数秒后,她责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你给公主送的那些礼物……”
“公主喜欢吗?”罗斯笑了笑,“我并不觉得那些礼物有什么不妥,回旋镖很适合孩子们玩,那些书也是我精心挑选的,女孩子除了洋娃娃,也该有点别的业余爱好吧?”
罗斯还像以前那样,好像阿尔诺还是她的朋友,并没有因为阿尔诺现在是王后就对她生疏,产生隔阂。
“淑女不需要玩这些。”阿尔诺强调。
“总该让你女儿自己选择吧?如果她不喜欢,我道歉,我下次会送别的礼物,更符合公主喜好的礼物。”
罗斯站起身,朝着阿尔诺走来。
“你想做什么?”声音多了几分慌张。
这让阿尔诺想起很久之前的事,难道罗斯又想咬自己?这里可是王宫!
她停在了阿尔诺的面前,拿出了一包东西。“这是桃花心木的种子,我在我故乡找到的,伊比利亚的遗产。”
阿尔诺难以置信的看着罗斯,迟迟没有接过那包种子。
罗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又睁开。
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她撇过脸,握住了阿尔诺的手,把这包种子塞进了阿尔诺的手里。
“提前祝您生日快乐,祝您健康长寿,王后殿下,多多休息,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包种子。
“再见。”罗斯说。
看着罗斯转过身去,像是卸下了重担,轻松了许多。
她还是那时的发型,那个阿尔诺夸过好看的短发,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看着罗斯的背影,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狠狠刺了一下阿尔诺的心脏,现在她觉得呼吸困难,那是什么?
看着这包种子,阿尔诺哭了起来。
那个人总是这样,总会给她带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过往的记忆浮现,冷冷的罗斯,对她笑的罗斯,对她百般示好只为博得她一笑的罗斯,那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真心爱着自己的人,现在彻底离开了自己。
可她没办法开口,没办法承认自己可能是有些喜欢这个女人,她不能接受自己喜欢女人的事实,她多么希望罗斯是一个男人,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了。
她现在的身份不能允许她做任何事,如果……如果罗斯是一个男人,那她现在也许就会抛下自己有的一切,与那位自己理想型的罗斯一起,远走高飞。
可今天所做的一切,对罗斯来说,只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过去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8
随着安娜的长大,阿尔诺与女儿的矛盾越来越多。
安娜非常不满母亲总是提她和雅各布的事。
“母亲,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我和雅各布真的就是朋友,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很绅士,实际上非常下流,他还会掀女生的裙子。”。
“男孩子就是这样……”
“那不是他冒犯人的理由,真的很后悔认识他,称呼他是我的朋友简直是……”安娜咬着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私底下,安娜还在玩回旋镖,甚至还和哈里一起偷偷玩骑射,这些阿尔诺都知道。
“功课学的怎么样?”
“妈妈,我是学校里最厉害的哦,我想成为一个科学家,研究植物。”
“可女人……”阿尔诺刚想对女儿说自己的想法。
“啊,妈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女人也可以成为科学家啊。我能说出很多同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安娜非常不满妈妈每次打击自己的理想。
“知道那么多也没用啊,还是……”
安娜再一次打断了妈妈的话,“妈妈,你知道茄子和辣椒,还有番茄的关系吗?”
“它们都是蔬菜。”
“它们是同一科的植物,都是茄科的。”
“哇哦……”阿尔诺有些尴尬。
“芹菜和防风(一种芹菜味胡萝卜)都是伞形科的植物哦。”
“可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阿尔诺反问。
“知道这些可以成为科学家,可以……可以……研究出更好吃的蔬菜。”
安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没想过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可是知道这些确实可以做研究,这是她喜欢的事。
“你长大了就该考虑我说的事情,成为一个淑女,找一个心仪的人结婚。”
“妈妈,我还不到十岁,是未成年人,我不想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安娜撅起嘴,非常不乐意。
“神是这样授意人类的,这是我们的命运。”
“你好烦,我不想当你的女儿了。”安娜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跑到一半她突然转头对阿尔诺说,“我理想中的妈妈是西库斯将军那种,帅气,又有个性的女性!我最喜欢她了!”
阿尔诺咬着牙,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总有一天女儿会知道,自己是对的,这一条路才是亘古不变,女人能走的最稳妥的道路。
皇家温室花园里,桃花心木已经发芽长大,长成了一棵棵小树,这种植物只能生长在没有明显冬季的地带,显然这里不适合它生长,它只能活在温室里。
皇家祭典前夕,国王召见军队将领商谈国事。
罗斯西库斯也在行列中,只是这些将军商谈对象不是国王,而是内阁大臣们。
镇压殖民区卢尔迫在眉睫,那里产出大量的粮食,是维持国家现有经济体系的根本,这是个苦活,没人接这个职位。
罗斯自荐,这是个好机会。
商讨完毕后,将军们受邀参加晚宴。
时隔多年,罗斯又一次走在曾经她巡视的道路上,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她站在台阶上,看到了花园里正在给贵族小姐们念书的公主,她念的那本书是世界古代历史的第三章。
过往的记忆浮现,迫使她走下台阶,去问一遍她曾问过的问题,这一次她问的人是那人的女儿。
“公主您好,我是第三军团的领袖,你可以叫我罗斯。”
来者是一名威严的军人,她看起来非常魁梧,脸上除了伤疤,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好,罗斯将军。”安娜公主并不知道她的来意。
安娜的心情非常激动,罗斯·西库斯是她最崇拜的人,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我听到你刚才在和您的女伴们讨论,关于狮身人面兽的提问。”罗斯说。
“是的。”安娜点头。
她面前的人单膝跪地,平视着自己。
“金字塔前的狮身人面兽,它给俄狄浦斯出的问题是:什么东西早晨用四只脚走路,中午用两只脚走路,傍晚用三只脚走路?俄狄浦斯回答:是人。在生命的早晨,他(he)是个孩子,用两条腿和两只手爬行:到了生命的中午,他变成了壮年,只用两条腿走路;到了生命的傍晚,他年老体衰,必须借助拐杖走路,所以被称为三只脚。”
“俄狄浦斯答对了。可俄狄浦斯的回答‘人’。”说到这,罗斯的语气一顿,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但还是说了。“这个答案里的人,涵盖女人吗?人类,当我们谈论这个词汇的时候,人,人类,涵盖女人吗?”
这个问题让安娜感到震惊,绿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个单膝跪地努力和自己平视的人,那双灰色眼眸中有着忧伤和什么不可言说的。
她本想立刻回答,人类当然包括女人了。
罗斯接下来的话让安娜陷入了思考,开始思考她一直觉得不适,那些从何而来的不适在现在好像有了一个出口,一个思考方向。
“我的意思是男人(man)可以指代全人类,但女人是一个独立的词汇,它的意思只能代表女人。”
震惊之余的安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有和你妈妈一样的眼睛,很美丽,公主殿下。可我真的希望您认真思考一下我说的。”
安娜公主点点头。
“我会好好考虑的,因为我也想像您一样。”安娜的眼里闪着光,她笑得很开心。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真的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起身,罗斯对公主鞠躬,“不敢当,很抱歉打扰您了。”
她就站在花园的入口,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她无需任何武器,站在那就很有威慑力。
大概是担心公主的安全,公主总是会遣散护卫,而那些护卫也对此漫不经心。
她一直陪伴公主,直到阿尔诺出现,她才走了。
母亲对女儿的对话,大抵是亲子矛盾,尤其是那天女儿离开时说的话。
“现在你觉得西库斯那样的人当你的妈妈,是一件好事吗?”阿尔诺问道。
“不知道,可你才是我的妈妈,这一点我无法改变,可我真的很讨厌妈妈你说的那些话。”
“接受命运,作为我的女儿,享受我给你安排好的一切,难道不好吗?安娜,善良、柔软和愚蠢才是女人的财富。”
“不,妈妈,愚蠢不是财富。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真的有把自己当做是人吗?”安娜理直气壮的与妈妈对视。
“你这是什么话?”阿尔诺有些生气。
“罗斯今天和你说了什么?”阿尔诺看起来有些生气。
“有关于狮身人面像的提问,什么东西早晨用四只脚走路,中午用两只脚走路,傍晚用三只脚走路?俄狄浦斯回答:是人。”
“现在我在思考,人,涵盖女人吗?”
“你这是什么话?女人当然是……”阿尔诺说到一半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问题曾经罗斯也和她讨论过。
“妈妈,我希望你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不喜欢附和谁,当一个花瓶。”
“学校里都教了你什么?教你违抗你的母亲吗?”
“我很抱歉,妈妈,我只是在思考问题,我想成为我想成为的人。我并不认同未来找一个好夫家就是人生最好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安娜抬起头,望着母亲,非常郑重的说:“我要自己选择,自己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