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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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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像一湖水,只要不持续往里面扔石子,水面就会逐渐平静下来,即使有风,也不过是短暂地荡几圈涟漪。
陈澈关了手机,没有回应。
《为祸》因为更换男主重新补拍,比预计的时间多了半个月,这近五个月来他其实有很大的压力。他第一次担当电影男主,有时候会很不自信,担心自己有没有真正演好这个角色,有时候也会焦虑电影上映后粉丝不买账票房扑街怎么办。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他满怀期待。
可过往的很多事情都告诉他,越期待的事情,越容易落空,他便又不敢那么期待了。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要是第一部电影没起来,他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只是他没想到,机会会来得那么快。
三天里,陈澈几乎一直待在林下公馆,没有出门。读书,看剧本,撸狗遛狗,抑或躺在阳台晒太阳发呆,远离了网络世界,也远离了现实,在这个只有贺旻之和他的有限空间里,陈澈难得感受到了平静。
开心一直被保姆养着,小半年时间长大了不少,对陈澈可谓是十分不熟。他也很无奈,毕竟在剧组拍戏总不能带着一只大狗去。
这会儿,陈澈正坐在客厅和它玩耍,培养感情。
他握住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上下摇了几下,“来,开心,跟我握个手。”
开心摇了摇尾巴,表示听不懂,并且想要把自己的爪子从陈澈的魔爪中抽回来。
陈澈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开心的后背,“听话,乖,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说坐下,你就这样坐下,”他从沙发上滑坐到地毯上,接着道:“我说转身,你就这样——”陈澈又站起身来,转了一圈,“转身,听懂了吗?”
开心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类,一双眼睛带着水光,似乎在认真地观察。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开心快速转身跑向门口,尾巴摇得欢快,仰着头在贺旻之脚边转圈。
贺旻之在玄关换鞋,顺手摸了下它的头,“乖。”
陈澈早就发现了,这只贺旻之送给他的狗,结果却只跟贺旻之熟。他看着那一人一狗,撇了撇嘴。
贺旻之转头看见陈澈的表情,笑了下,道:“开心,转个圈给你主人看看。”
话音一落,开心就飞速转了个圈,然后跟在贺旻之身后一副我是不是很乖的样子。
陈澈:“……”
敢情人家会转,只是不听他的罢了。
陈澈道: “我刚才教它半天,它一个圈也没有转给我看。”
贺旻之走过来,问:“怎么教的?”
陈澈便复述了一遍他是如何亲自示范的,贺旻之坐到沙发上,开心也紧紧跟着过来。
陈澈忍不住酸道:“你还有时间教它。”如果不是花了时间训练,开心怎么会那么听他的话。
闻言,贺旻之却顿了下,饶有深意道:“你这句话,是吃它的醋,还是吃我的醋?”
“……都没有好吗。”
保姆已经做好饭离开了,二人收拾了下便开始吃晚饭。
到饭后,贺旻之也没有去书房处理工作,而且找了付棋过来,问:“会下棋吗?”
陈澈哪里学过围棋,他摇摇头,“不会,我只会下五子棋。”
“哦?”贺旻之拈了个白色棋子递给陈澈,“那这个得你教我。”
陈澈接过棋子,两人指尖一触即分,“你小时候没玩过吗?特别简单。”
“没有。”
开心安静地趴在一旁,也不捣乱。
于是,陈澈一边撸狗,一边和贺旻之讲解五子棋的规则,最后道:“总之,只要五颗棋子连成一条线,便算赢了。我初中时有次在课间十分钟,连挑了好几名同学,数学老师也过来跟我下了一局,你猜谁赢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都放松得很,带着些十分单纯的怀念,贺旻之直接道:“你。”
陈澈摸了摸鼻子,“好吧,毫无悬念。”
“想玩猜谜的话,”贺旻之率先落下一颗黑子,“不如猜猜我们这一局谁赢。”
陈澈对自己的五子棋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当即道:“我猜是我。”
“那我也猜是我。”
陈澈一挑眉毛,“这么自信?那你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陈澈扫了眼棋局,拿了颗白子,直接堵上了贺旻之留出的后路,“输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电视剧里都这样演,最划算了。”
贺旻之也不在意,一个要求罢了,只要陈澈不是想要摘月亮,那他就能满足。这才是他的自信。
“好。”
“你输了。”
几乎是贺旻之才答应下来,陈澈就先他一步落下了一条线上的第五颗棋子。
贺旻之看了一秒棋局,表情里难得带了些意外,“愿赌服输,一个要求,我记着了。”
陈澈赢了贺旻之,心情十分不错,又连着跟贺旻之下了几局,结果却九输一赢。
中途,贺旻之起身去接了个电话,陈澈自己摆弄着棋子玩,无所事事之际,抬头看见贺旻之的背影,他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一首旋律。
“一杯红酒配电影,在周末晚上关上了手机,舒服窝在沙发里。”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过了爱做梦的年纪,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虽然此刻没有红酒与电影,但窝在沙发里和贺旻之玩着简单幼稚的五子棋,陈澈心里冒出来几分令嘴角下意识上扬的满足感。
他没忍住轻声哼了两句。
他知道“相爱没有那么容易”,也知道“没那么简单,就能去爱别的全不看。”
他都知道,但——
贺旻之挂了电话,转过身,向他走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不像平日里那样挺拔,一身家居服消解了他的气场,显得很随意,但不知为何,陈澈心跳却随着那脚步的节奏而快了一拍。
不是贺氏集团的贺总,不是贺家的掌权人。
是会教小狗转身会学五子棋的贺旻之。
向他走来。
如果,他有一个爱人,有一个家,应当就是这样吧。他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爸妈下了班让他在一边写作业,两人却依偎在一起看电视。他们并不会说很多的话,几十平的房间里安静却不沉默。
圆珠笔在纸上走过的沙沙声,电视里演员一大段的对白,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交织成了他午夜梦回时的无声怅惘。
那时候日子平静也寻常,但因为身边有人陪伴,每分每秒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知道没那么容易,但也可以,像方晚星说的那样,一晌贪欢。
“还玩吗?你有工作需要处理吗?”陈澈问道。
“没事。”贺旻之回答完,看了一眼陈澈身侧,没看见他的手机,“你一直关机?”
“嗯,微信上一群人问我跟贺旻之是什么关系,是真的吗,不想回,烦。”陈澈皱了下眉头,社交平台上的舆论就算了,那些是陌生人,他可以努力说服自己不看就不存在,但微信里一些不太熟的同学,因拍戏加的剧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御风的前同事,都或明或暗地来问他。
明面上是关心他近况,实际上不过是想吃瓜罢了。
他只简单回复了方晚星和李瑞平,其他一概没理。反正刚杀青也没有要紧工作。
贺旻之眼里溢出一丝笑意,在坐下时揉了把他的头发,“好,那就不理。”
如此又过了三天。
到了周末,才六点陈澈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却丝毫不困,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元气满满,身体精神都彻底休息好了。
左右也再睡不着,他便摸过来手机,充上电开机。
他没管社交平台跳出来的那些信息,先查看了未接来电,除了方晚星和李瑞平的,竟还有商思问和《为祸》制片人的,陈澈不由提了口气,心想自己断网断联一星期,该不会剧组又出什么事了吧。
他没有急着回电,而是又打开微信查看消息。发的最多就是方晚星。
【绝了哈哈哈哈哈你以前怎么还演过土味短剧啊。】
接着是一个视频片段,里面穿着花衬衣的陈澈一脸隐忍,“今日退婚之耻,他日我必还之!”
画面一转,穿着黑色西装的陈澈在一众兄弟的拱卫下,缓步向前,居高临下,带着三分傲慢三分冷情三分淡然和一分狠厉道:“我只要一声令下,龙隐卫便会立刻覆灭王家,王绮栀,我问你,你可后悔?”
陈澈简直眼前一黑。不明白他刚毕业时为了赚钱拍的土味短剧怎么被方晚星翻出来了。
他快速往上翻消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人呢人呢!!!怎么说消失就消失得这么彻底!】
【你竟然错过这种时刻!!】
【金主竟然是贺旻之,行啊你!牛逼!】
什么玩意儿?陈澈不明所以。
直到翻到最初的那一条消息。
【卧槽,陈澈,你火了!!】
陈澈忽然翻身坐起来,他捧着手机,看着那三个字,有些不太敢相信。
身侧贺旻之被他的动作吵醒,声音带着些没睡醒的哑,问:“怎么了?”
陈澈转过脸,看贺旻之,对方也睁开了眼,眼神逐渐清明,他道:“方晚星说我火了。”
贺旻之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进怀里,“嗯,我知道,再陪我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