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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从天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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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等久了吧,哥这就让你尝——”
老马的声音被猝然打断,随即是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呼,“啊!!”
陈澈猛地睁眼,便看见老马正捂着刚刚试图抓陈澈的右手惨叫,他的右手掌心正钉着一把匕首。
变故突生,黑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踹到一边,然后被人按住。
陈澈看着一身黑衣的贺旻之,逆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感觉到心脏狠狠一悸,像是从无边海水的挤压中一跃而出,又像是从万米高空轰然落地,终于踏实、平稳,不再悬着、勒着、堵着,难以呼吸。
劫后余生。
赵丰和其他混混都被贺旻之带来的人制服,此时正被绑在一旁叫骂。
“贺旻之,有种你就杀了我,你敢不敢!哈哈哈哈你个杂种垃圾!”赵丰如癫如狂,破口大骂。
贺旻之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冷冷吩咐手下,“他若再喊一个字,就割了他的舌头。”
“是!”
赵丰瞬间顿住,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目眦欲裂,但到底没敢再出声。贺旻之不是别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贺旻之走到陈澈身边,先是取下他口中堵着的衬衫,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为陈澈披上,再将他半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我来了,别怕。”
随后解开他被绑的手脚。
陈澈忽然紧紧抱住贺旻之,声音被埋在肩膀上,有些含糊不清,“你来得好晚。”
贺旻之环住他,“抱歉,我该快点的,你辛苦了。”
其实贺旻之已经来得很快了,从陈澈拨出电话到现在,也才十几分钟左右。
但对于陈澈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煎熬难忍。
贺旻之轻轻摸了摸他被打得已经有些红肿的脸,眼神锐利而危险,但说出的话却温柔,“还有哪里受伤了,能站起来吗?”
或许是被绑得太紧,血液不流通,或许是巨大的恐惧之后骤然松懈,总之,身体比他想象的更酸软无力。
他从贺旻之的怀中站起身,试图移动,却牵扯到腹部,痛得他一个激灵。
下一秒,他便感觉身子一轻。
贺旻之将他打横抱起,“我们回家。”
在走出仓库门时,他淡淡吩咐,“东西删除,但摄像机别浪费了。”
那些安保模样的人一听就明白了,利索答应一声,将赵丰、黑哥和老马三个人扔在了一块。
然后摄像机开机。
陈澈没有回头去看,但还是听见了赵丰愤怒害怕的嘶吼,和黑哥老马的求饶惨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澈听着那些声音淡去,心中毫无同情。
如果不是贺旻之及时到来,那遭受这一切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次,贺旻之又带他去了那家私人医院。
陈澈无奈,才刚刚出院,就又回来了。真是流年不利。
不,是无妄之灾。
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了一遍,陈澈因为受到多次击打,腹部有轻微血肿,但不算严重,不用手术治疗。
医生开了些药,叮嘱好好休息一到两周,身体会自行吸收血肿,这几天尤其要注意,避免血肿破裂。饮食上,多吃些富含蛋白质和铁的食物,有助于身体恢复。
等医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陈澈和贺旻之两人。
陈澈忽然有些尴尬,以前与贺旻之都是在床上亲近,这一次无关风月,他却被他抱着回来。
尴尬过后,他理智又占了上风,赵丰最终如何处理的,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但有些自己的事还是要谈的。
他瞅了眼在旁边拿着个小刀慢条斯理削梨子的贺旻之,开口,“贺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贺旻之抬头,又点头,“嗯。”
陈澈便直接道,“首先,我非常感谢贺先生救了我,但想必你也知道,赵丰并不是冲着我来的,”他顿了下,看贺旻之神情无异,才接着道:“如果不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那这个协议恐怕我……”陈澈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虽然他需要资源,但今天绑架这一出还是太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贺旻之没有及时赶到,那他会遭受怎样可怖的后果。
“抱歉,不会有下一次了。”
陈澈沉默一瞬,然后点点头。以贺旻之的能力,他保证的事情,还是可以相信的。
贺旻之削了块梨子递到陈澈嘴边,笑了下,道:“尝尝。”
梨子水润清甜,他吃了几口才意识到,竟然是贺旻之在喂他吃。
“呃,贺先生,我自己来吧。”
陈澈想接过梨子,但贺旻之却躲过,“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
?
我伤的是腹部,不是手。
“你想住在这里,还是回家?”贺旻之问。
陈澈想了下,自己伤不算严重,没必要在医院待着,便道:“回公馆吧。”
出院时,贺旻之挑了挑眉,看向陈澈:“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
回到林下公馆,贺旻之安排了个家庭医生看顾他,虽然陈澈拒绝,但没什么用处。
家庭医生早上来,晚上走,主要就是检查身体状况,督促吃药,提醒他适当活动。
《为祸》第一次剧本围读,陈澈本想参加,但贺旻之不同意。
没办法,他只能让林瑞平跟剧组沟通,他去参加下一次围读加排练。
一整个白天,陈澈都努力忽略了腹部疼痛,到了夜里,可能是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疼痛一下一下的便明显起来,甚至还腰酸背痛起来。
左右睡不着,陈澈想起身吃一粒止痛药。床头放着的水已经喝完了,他干脆出门去厨房。
林下公馆白日里有三两个佣人,负责日常洗衣打扫等事务,但晚上,偌大公馆里却只有他和贺旻之两个人。
当然,公馆外的保安不算。
客厅里就有直饮机。
陈澈只开了盏小灯,接了水,将药一口咽了。
转身回房的时候,一股痉挛的疼痛突然从小腿传来,疼得陈澈直吸冷气。
抽筋了!
陈澈忍着疼痛,伸直脚背,疼痛却没有丝毫缓解,他疼得哼唧出声,在原地蹲了下来。
忍了几十秒,又或许是一分钟左右。
小腿的痉挛才慢慢恢复,疼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起身回房时走路总是心有余悸,抽筋的那条腿不太敢用力,再加上灯光昏暗,一下没注意,就砰一声又磕在了茶几桌角上。
“草!”
尖锐的疼痛持续了好几秒。
陈澈低骂一声,早知道就不出来喝这个水,吃这个药了!
他弯腰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再起身,一抬头,却对上一双眼睛——
他一惊,下意识往后躲了下,结果没站稳,眼看着踉跄了下就要再跌倒,一双大手有力忽地从前面拉住了他。
他呼了口气,“吓我一跳,贺先生,你怎么下来了?”
贺旻之原本是还没睡,刚和国外的一个合作方开完会,听到楼下有声音,才过来看看。
他看着陈澈有些苍白的神情,不答反问,“怎么回事?”
“啊,就是不小心碰了下腿。”陈澈解释。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身上疼?”
“嗯,有点,起来吃了粒止痛药。”
仓库没有监控,他不知道陈澈遭遇了什么,但只看身上的伤,也知道并不好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保护好他。
虽然已经让对方付出了代价,但陈澈受的伤却没办法撤回。
想到这,他半扶半抱地把陈澈放到沙发上,问道:“现在还疼吗?”
经过了抽筋撞腿,陈澈几乎快要习惯疼了。他现在不是不疼,是浑身都酸疼。
但疼不疼的和别人说也没用,他只道:“吃了药,好些了。”
原以为话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贺旻之竟又道:“来我房间吧。”
陈澈一愣,随即无语。
?他人受了伤还没好,贺旻之竟然就想那档子事!
迟疑片刻,陈澈道:“贺先生,那个,医生交代了不要剧烈运动,能不能……”
贺旻之刚伸出的手一顿,随即无奈,多说了几句,“你受伤一个人不方便,这几天来我房间睡吧。”
言下之意,是夜里有什么事他可以照顾陈澈。
陈澈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有些尴尬,贺旻之只做没看到,伸手将陈澈抱起来。
“哎——”
“我抱你上去。”
贺旻之说一不二,陈澈反对无果,只能老实地窝在贺旻之怀里,被他抱上了二楼。
贺旻之将他放到床上,然后在他身侧躺下。
贺旻之的房间他来过好几次,但每次来都是直接进入正题,即便事后,也是各自睡去,哪有这样和贺旻之一起干躺着的时候。
房间是私人领域,贺旻之之前让他住客房,有需要时才来主卧,他就觉得很好,两人一上一下,无需要时就互不干扰,泾渭分明,也有利于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
但此刻……
听着贺旻之的呼吸声,陈澈觉得非常别扭,转了个身,背对贺旻之。
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覆住陈澈的双眼。
“睡吧。”
陈澈眨了眨眼,睫毛便在那温热掌心扫了扫。
贺旻之感受到那轻柔如羽的触觉,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从那眼睛上拿开,移过陈澈的胸膛,最后落到腰间,他紧了紧,再次道:“晚安。”
陈澈的后背贴着另一个人的胸膛,而这胸膛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呼吸起伏,有力、沉稳。
他原本有些睡不着,脑海力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他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幕,但此刻被贺旻之圈在怀里,陈澈竟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
他被拥抱着,也被拥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