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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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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虽冷,但艳阳高照,早早高邈就把高枫晚叫起来了,她就起来了。
市精神病院,高枫晚好久没来,见到这里又熟悉又陌生,青灰色的石砖垒起一摞摞高墙,大门打开,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狄俄尼索斯的雕塑,旁边有着喷射的泉水,已是秋季,落叶飘在道路上,在里面走或坐着的除了医护人员,就是病人。
每个人脸上都表情很平淡,偶尔见到几人就深深觉得他们似乎连表情都不愿意多做。
所谓精神能力者,就是不断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里,用精神为指引,所以长此以往,多多少少都有损伤,有的甚至想结束此生。
这个能力的人,没有安稳可言。
高枫晚来到这里,便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一身红衣,脸上满是天真少女的胶原蛋白,进入了灰沉沉的世界。
“别愣着了,走吧,到更衣室把白大褂穿上。”高邈说道。
高枫晚点点头,跟着来到了办公楼中,上次来这是五年前了,就是银迤死的那年。
她换上了准备的白大褂,把头发梳成辫子,摘下手镯戒指放在包里。
出来后,没有见到妈妈,看了眼手机,也没给自己发消息。
她想,估计是先去忙了,没时间管她,高枫晚见此,就想找资料室,去看看。
正要走,一个女声在她背后响起,“枫晚,院长说你以后要来这里帮忙,你想去哪里啊?”
高枫晚吓了一跳,她转过头,见到眼前的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了,便道:“我想帮忙整理一下资料好了,你们治疗时我怕添乱,所以我就去整理资料好了。”
她竭力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女子并不在意,说道:“那我带你去办公室吧,你去那看看病例熟悉一下也好。”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高枫晚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快步跟了上去。
楼内清一的白色,蓝色,灰色,偶尔遇见几个病人,那几个病人都穿着一样的条纹病服,灰色棉质拖鞋,虽然神色倦怠无力,但是有着精神能力者特有的洞察力,一眼就捕捉到了她脸上出现的探知、忐忑,他们都是微表情的专家,而且不断在各类世界穿梭继续提高了这方面的能力。
带着高枫晚走到办公室的女子叫梅雪,她打开门,指着一个空的办公座位说:“枫晚坐这来,对了,你是打算在这工作还是先试试?”
“在这工作的,只不过我还什么都不会,想努力一下子。”高枫晚轻声说道,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其实她还真有点担心,怕这一天下去,一无所获,刚开始上班是不能给你看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而且如果问的多了,反而弄巧成拙。
“刚开始都这样,没关系,你先看看电脑里保存的资料或者跟着同事去看看病人。”梅雪说道,然后拿起一个病例夹子,起身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零零散散有两个女医生,一个男医生,眼神中露出疲惫感,手上不停得点击着电脑屏幕,对于攀谈是没有啥想法,正合高枫晚的意思,她也不想认识那么多人,虽说人多好办事,但她不这么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几个人,没必要几十个人,人际交往有时也是束缚。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的不同受伤的精神能力者的病史,思考了一会,她搜索了一下“银迤”的名字。
一份资料显示出来,上面是银迤七年前入院的治疗记录还有死亡记录……那时候银迤只有二十岁,在入院两年后被宣告死亡,也才二十二岁而已。照片里银迤一头白发,俊朗美丽,微微笑着。
她浏览了一下,知他是因为一次异世界精神受伤遭到反噬,平常这种风险也是存在的,有些时候带着任务去,而有些时候则是自由活动,搜刮东西带回来,而那次他遇到了灾难,按理说,精神能力愈强者在异世界里就会越厉害,反之愈弱则弱,银迤从小就被培养精神力,早在十二岁便已出类拔萃。
高枫晚滚动鼠标向下滑动,病理切片?精神治疗取什么组织吗,她不禁疑惑起来,病理结果显示为阳性,脑干的侧切图,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惜,她从没有系统上过医科大学,根本就看不懂,还是先看别的能看懂的吧。
略略看了几眼,甚至没留神到后面经过了人,她连忙切换到别人的病例页上,心砰砰直跳,经过的人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看,她偷偷瞥了瞥,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医生拿着保温杯到饮水机下接水,她轻呼一口气,按了右上角的叉。
翻自己口袋中的手机,有些忐忑得给叶送寒发消息:怎么办?我好紧张我不知道该干嘛?
可能叶送寒立刻就回了,她想可能因为他也十分在意这次行动,毕竟关乎着银迤,精神能力者杀掉另一个精神能力者是要入狱的,虽然银迤已经死了,但是……
叶送寒:别着急,这件事暂时不会有人知道。其实你可以大胆一点,虽然说出去不好,但是要看些资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绝密的不能让人知道的也不会给你看。
她点点头,收起手机,正好有个女医生要出去,她便上前说道,“带我观摩一下。”
女医生点点头,高枫晚就跟在她后面,现在时间是九点零五分,病人很多都去做了检查,只有少数几个病人在自己的病房里休息。女医生走了五分钟就到了一间角落的房间,打开门,越过女医生看到了一个正在吃早饭的光头男人,长得很像熊,膀大腰圆。
女医生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到耳鸣或者失眠?”
她的声音很淡,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缓缓的。
光头男人停下吃鸡蛋灌饼,他的瞳孔是红色的,但现在好像比较黯淡,他不太高兴得说道:“难受,头疼,就睡了一小时,感觉不能集中。”
“那扎普来隆给你加大剂量了,不舒服叫护士,还有这饼别吃了,吃太多了,听护士说你一天吃八顿,对吗。”
高枫晚暗暗吃惊。
“那我有什么办法啊,我睡不着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不断吃东西,你倒是快给我治好啊,我就不用吃这么多了!”光头男人有些不耐烦,肉眼可见的狂躁焦虑,眼里的红光短暂的闪烁了一下便又暗了。
“精神力者的伤目前没有立马见效的药剂,只能调养。安心休息,你现在精神力本就差如果还一直想东想西只会让结果更糟。这样吧,半小时后我叫人过来打一睡眠针,先看看能不能靠着药物作用睡着。”
女医生从容不迫得说道,然后转身去看下一个病人。
精神能力者稀少,而医学天赋的虽多,但是精神领域的医学却参差不齐,因为精神能力者的受伤于一般人不一样,G国的精神力医学只不过才研究了八十年,各方面都很落后。很多时候一旦精神能力者受到不可控的伤害时基本上回天乏术,就像银迤那样。而且精神力的伤害治好了也会累积,从而不断积攒最后导致精神崩溃。
这是一个高危职业。
全世界而言,M国是精神能力者最先出现的国家,G国则紧随其后。如果让人知道了原来有精神能力者可以死后去攒精神力,那么这一定是一个重大发现,可能会改变世界。
另一个病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长得十分清秀,单薄的身子套在斑马条纹的病服里显得很清瘦,她在看书,见到有人进来,便把书放在一边桌子上,沉静得看着她们。
高枫晚注意到她的耳朵更加像猫耳,刚才低下头还不太显,抬起后头发的遮挡没有那么明显了,小小的三角形。
或多或少,他们都会与常人有些不一样。她并不像得了病的样子,除了有点瘦,就那么安静得听完女医生说话。
然后说完后,她又用一双平静如波的眼神看着她们,看得高枫晚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几句,但是女医生似乎习惯了,摆弄了几下液管,用精神探测仪按在她脑门上检测了一下数值,就离开了。跟在女医生后,高枫晚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只见那个二十多岁女孩已经重新拾起书翻开来看。
那本书的名字叫,雪人姐妹。
等重新回到办公室后,高枫阳好奇得查了一下这本书,发现是一百年前一个女作家写的,不是很出名,经常被列为禁书,不被大众接受,里面写的让人很崩溃诸如此类。
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能轻易看见后院花园里的人,里面的人呆呆得坐在草地上,或站立在树旁,他们几乎不与人交流,有的人嘴里喃喃自语,但旁边除了他没有旁人,表情出乎意料得都有相同的古怪之处,“也许是精神受损了吧。”她想道。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他们精神出现问题导致我们或多或少,精神也容易被影响到……不过习惯了。”女医生见她在看着窗外,一边打着电脑一边平淡说道。
“也是。之前我认识一个这里的病人,可是他没有那么冷淡,说冷淡也不合适,就是表现得没那么严重,可是,最后却去世了。”
“跟每个人的精神属性也有关,或者说,性格,刚才不是6号房有个病人就是狂躁的不得了,九号房的女孩则表现得异常冷静,仿佛说得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似的。”女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越表现得像正常人一样,越有可能更严重呢。”
说完就继续敲键盘了。
上午的事情总是很忙,记录病情变化,酌情加药减药,是否上报都要完成。之后其实也就没什么事了,因为这方面领域知识并不丰富,所以再要往深了,就要靠科研了。
高枫晚安安静静得记录电脑上目前觉得有用的信息,不过是拿着张白纸记,记完一张叠起来塞在兜里。
中午是十一点半下班,她闲下来去逛了逛医院,好久没来,大体虽没什么改变,一些治疗室则是新建立的,没什么印象。
走到走廊拐角处,是一个大门,可以从这里出去坐电梯到外面。她输了密码出去了,然后坐电梯到一楼,一楼处还有保安。
因为她不是很常来,所以保安都不认识她,出了大楼,她开始寻找之前在楼上看的一些病人在散步站立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宽宽的秋千,用粗纤维绳子分别绑着两边,现在没什么人,可能都吃饭去了。
高枫晚走过去,坐在秋千上面,开始荡了起来,这种秋千也只有小时候经常玩。以前他们家后院里就有一个秋千,她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得慢悠悠晃着,享受阳光的温暖,可以发呆一整个上午。
她脚尖缓缓点地,慢慢悠悠荡了一会,有点想念自己的童年。
殊不知,这一幕被一个相机拍下来了。
她开始观察起四周来,不得不说,院子里很清幽,大多设备很古朴,没什么红红绿绿的现代设施,基本上都是灰色深绿色这种暗沉的颜色。天上偶尔会传来一声鸟叫,至于什么鸟就不得而知了。
她蹲下身子,把笼子里的小白兔抱了出来,听说兔子这种小动物会比猫猫狗狗要更温和得治愈到精神能力者。它们从来不叫,不吵不闹,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静谧。
“它叫胡萝卜。”背后传来一个男声。
高枫晚回头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相机。
“你是?”她好奇得问道,同时开始猜测他的身份。
“哈哈哈,我是要来看病的,例行检查。”男子失笑道,笑起来不停,让人感觉有点神经质。
不知为何,这笑声并没有让高枫晚感到开心,反而有些慎得慌。
高枫晚不禁抱起兔子,摸着它柔软的肉肉和雪白的毛,以此来稍微放松一下自己。
“你呢?你是,跟我一样还是在这里上班的啊?”年轻男子止住了笑,一双眼睛盯着她,倏而问道。
“我是来帮忙的,算是上班吧。”她跪坐在了草地上。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年轻男子微微一笑。
真是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