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之意》是时候见

14、内斗开始了

　　京城传来皇帝下旨命兵部派兵镇压流民暴乱的消息的时候，姬青鸾是一点都没觉得意外。毕竟对她刚愎自用的皇伯父来说，任何「乱」都不能有，更何况这可是实打实的暴乱了。
　　兵部派来镇压的是赵尚书时任蓟州将军的侄子和一众关系户，从冀州并州调了五千兵马。之前赈灾来的官员，因为熟悉情况，也是有几个加官之后又跟了来，王家的小胖子王旭就是其中一个。
　　但比较微妙的就是王旭这次只能给赵将军做副手，哪怕他是丞相家的公子，哪怕王相和赵尚书好的像异姓的亲兄弟，哪怕赵尚书还是巴结着王相爬上来的，副手就是副手。
　　副手就意味着功劳都是他赵将军的了。
　　流民，他王旭见过啊，吃的都没有，武器就更没有了，木头的棍子都给吃没了！能用来当作武器的只能是石头、兽骨、大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子、村里祖祠里以前祭祀用的香炉......这不是眼看着功劳归了赵家那个浑小子了吗？！就因为老子御前奏对开口比这货晚了啊！
　　京城自上而下也开始慢慢有了娱乐活动，该串门的串门儿，该访友访友，该使绊子使绊子，就等着凯旋的消息了。
　　等来的却是一个大败仗！军报上殿，赵尚书一系都准备好先颂扬天子威加海内英明神武，再卷起袖子抢功劳了，结果措手不及！
　　皇帝和王相都一脸被劈了的表情！甚至王相和赵尚书都开始互相怀疑对方家的孩子猪队友了。
　　出征的时候都以为是个手到擒来的差使，因此夹杂了好多新生代关系户去，内阁也是默许了。朝廷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这一次就是去给自家和亲戚家的孩子镀金去的，哪怕多费点时间、多费点钱粮、多让地方好好配合，这一批有了军功，也是很值得的。万一运气好，发现个能征惯战的好苗子就赚大发了。
　　谁知这十拿九稳的事儿还能出了岔子！为什么啊？！
　　皇帝也想知道啊！发洪水他就去祭天了，等流民死伤过重甚至械斗暴乱的时候，他差点就要下罪己诏了！祖宗牌位朕都去跪过了啊，你们一帮小兔崽子还不中用！
　　内阁也想知道啊！兵给了这么多，副将都派的老成持重有经验的，钱粮武器都给的比辽东打高丽的都更好更多，打不赢也不能打输啊！
　　御史也想知道啊！他们要参谁啊？洪灾不能参人，辽王在打仗不能参他来讨好皇帝，难道要说发洪水是因为皇帝不乖？老天爷特地发个洪水来警示你好好做皇帝？！这次讨逆总能参人吧？给了这么多人怎么还打败仗了？！我姑奶奶家堂兄的表外甥的小侄子不会让你们带死在前线了吧？！
　　朝廷不知道，她姬青鸾知道啊！于是她的外祖父，张相面上一副忧国忧民相，苦口婆心地劝皇帝施仁政，起码得派安抚使去前线安抚流民，把新生代捞回来，免得各地揭竿而起！
　　--我是倒叙的分割线--
　　临安在淮北之南，残兵跑的方向不对又跑的稍稍远了点儿，就被捡到了她的流民署。在残兵口中，原本在几个副将劝慰下，赵将军确实带着大家稳扎稳打、节节胜利的。不巧这问题就出在了会战上，兵马被分成了六路，原计划是要六路兵马合围。计策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到了执行的时候，原定的王旭要带兵合围的兵马，它没有在约定日期就位。
　　本来是要瓮中捉鳖，因为缺了一个要命的大口子，最后被鳖咬了一只胳膊下来。
　　后来就是一溃千里。
　　几位武将还知道带着残兵去附近卫所寻求庇护，文官和那些个官家子弟就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他们就是因为不知道方向，还是跟着流民找到吃的的，流民倒是对他们很友好，流亡路上还肯扶着他们走路。
　　「虽说并不能合围，但这毕竟是朝廷养着的兵马，流民这么打得过的？」
　　「流民因为打伤了狗官，哦，王相公子，抱着必死之心，想着死前要吃饱饭，就抢了大户人家的粮食、牲畜和农具。胆子大的还翻进了县衙抢了兵库的刀兵。」
　　以上就是真相了。倒叙完毕。
　　这些真相是不能被送到御前和朝堂上的，皇帝资质中庸到也没想到要前线密奏给他，于是只能相信了邸报上写的，『逆贼攻占了县衙，抢夺富户钱粮铁器，致使突破了合围，不然以赵将军的绝妙之策定能俘获贼首。赵大人痛心疾首口吐鲜血、王大人重伤、多位官员飘流四方不知所踪。』
　　等王相收到了前线真实的消息，不由地上下打量了赵尚书好几眼，坑的老子好儿子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确实是大恨！
　　赵尚书是有苦难言，又不能对王相说『都是你那好儿子不听我侄子英明领导，非要抢功，自己被贼逆伤了吧。还连累的我侄儿好大一个功劳没了，上次坑的我兄弟现在还被太子压在诏狱，这次断我赵家下一代升官发财之路。此仇更大！』
　　秦昭看着两个老家伙互相冷哼又拂袖而去，忍不住优雅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