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灾殃 “虫鬼游荡 ...
-
“设想一下，死亡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虫死去之后，会成为活着的虫无法看到的存在，被称为‘虫鬼’。”
“虫鬼游荡在星球上，会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造成某些超自然现象。”
安澜的音色很纯净，但他的语调却是幽幽的，几乎一下子就能吸引听众的注意力，更何况他还有半张俊美的脸，些许银白发丝垂在锁骨处，神秘莫测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新虫开播，平台有流量扶持，几乎所有点进来的虫都先是被安澜的装造吸引，随后又因为故事而不自觉地停留下来，点留比奇高。安澜的直播间也在排行榜上不断飙升，粉丝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但很快，质疑声不绝于耳。
【虫什么鬼？鬼什么话？】
【很好奇主播是雌虫还是雄主】
【这半张脸，肯定不是军雌】
【亚雌吧，C等级以上算我输】
【要是雄主为什么不露虫纹？】
【雄主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雌虫说话】
...
根据弹幕，安澜判断出来，观众不少，大多都是雌虫，或者少数喜欢亚雌的雄虫。他们关注的重点都在主播身上，但安澜并没有卖身的想法。
直播平台上许多精神力等级不高的雄虫，会靠显现虫纹来吸引雌虫，精神力等级高的雄虫通常社会地位也很高，并不需要做直播来赚钱。
安澜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关于他个虫隐私的问题，直到一条弹幕的出现：
【死了就是死了，处理后做成芯片或者砖块，这还用问？】
总算有虫认真听讲了，安澜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被消耗的只是□□，你的虫魂并不随着□□陨落。”
“不过，如果虫魂也被做成了芯片或者砖块，那真是够恶毒的。”
“被做成芯片、砖块的虫魂，相当于变相被封印在物件当中，它们将永远失去自由，也不可能进入轮回。”
“只有进入轮回，虫魂才能得到往生，才能转世成为下一世的虫，回到虫间...”
弹幕里被安澜带着走的虫明显增多，但反驳他的虫也同样不少：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这种话一星分我能编十个】
【虫魂，虫鬼，谁见过啊？】
【要不你还是露个虫纹给我们看看？】
【别播了，什么垃圾玩意】
【还是回去看《光子武器大拆解》直播间吧】
安澜不为所动，他沉默下来，看着弹幕滚动。
闭上眼睛，安澜催动着身体里的精神力，他不担心身上的虫纹显现后被看到，反正衣袍足够宽大。
安澜努力感受着，他想确认自己在地球的特殊体质是否有被一起传送过来。没错，在地球上，安澜就是个易通灵体质，他不仅有阴阳眼，还能够断三日命格。
小时候在孤儿院，安澜经常因为能看到别的小朋友看不到的东西被排挤，孤儿院的大人们也不喜欢这个总会望着空地发呆的怪小孩。
他自幼孤独。长大一些后，安澜发现自己的长相和别人不大一样，逐渐确认了自己是个混血儿，他因此更加弄不清楚，自己的通灵能力到底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他也慢慢接受了，玄学在他身上似乎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很多内核都是通用的。
但相较于人类社会的东方玄学，他更喜欢西方语境的玄学，特别是圣母、神父这一类的角色，他没有父母，圣母等人的故事总让他很有归属感，不过，他有多爱圣母，就有多讨厌恶魔或者吸血鬼。
十八岁之后，安澜开始能够通过阴阳眼的阴眼看到别人三天内的命运走向，不过只有个大概方向。
安澜的精神力在体内游走，终于在眼前凝聚——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是他想要链接的几只虫观众。
他的能力还在。
“‘id雌雌我啊’，”安澜念出了一个虫网友的昵称：“三星日之内，大概就在明天，你要远离飞行船，大中型的不必，但是小型的一定不要乘坐。”
[雌雌我啊]：【？】
[雌雌我啊]：【要你管？我最讨厌亚雌装雄了】
安澜继续向下扫视：“‘id始祖是我家安全靠大家’，这位虫网友，后天，不要听音曲，不要戴任何一种耳麦。”
[始祖是我家安全靠大家]：【纯路虫，不小心点进来的，溜了溜了】
随后，安澜又点名了八个他感应到会遭遇不幸的虫网友，分别说出了三星天内他们的生活禁忌。这些不幸有大有小，但总归是帮他们规避风险。
虫网友们的反应也各有千秋，但大多都是在质疑。
点开一块面板，安澜让卡尔将这些虫网友的id和注意事项都记清楚，随后便宣布：
“三星天后见分晓，各位晚安。”
一秒下播。
安澜突然结束直播让许多虫感到意犹未尽，他的粉丝人数迅速增长，让他空降平台单日人气榜前三。
对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不感兴趣，安澜只想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
他点开后台奖励分成，本以为人气榜前几名肯定有不少钱拿，但眼前的金额让他失望：
“89.1坎布币？”
忙活了一晚上，相当于在地球赚了89块钱。
“卡尔。”安澜摘下帽子，把机虫管家叫了出来：“什么直播赚钱多？”
“根据各平台收入最高的头部主播信息可得：虫纹主播吸金能力最强，其次是军事和武器...”
“...”安澜伸了个懒腰，又问了一句：“之前，你说我的精神力是F级，虫纹相应也是F级。”
“F级做虫纹主播身价怎么样？”
“至少要C级以上，否则很难吸引观众。”
“C级？”安澜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可上次在街上...”安澜回想起他第二次出门时，不小心显露虫纹，被整条街的雌虫行注目礼的盛况。
“或许，不是F？”他试图让虫纹显露出来，但是失败了，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了虫纹，日常交往当中，虫们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层级。根据卡尔当初介绍，B级以上的虫们、特别是雄虫，都被雄虫保护协会登记注册供奉了起来，如果他是B级以上，只要出门，就会被立刻识别。
还有一件事，倘若精神力可以催动他的特殊体质，那么他的阴阳眼应该也可以找回来，但是到这个虫星以来，安澜一次所谓的虫鬼都没见到过。
“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鬼？”
“还是精神力不足以驱动阴阳眼？”
安澜决定确认一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卡尔，帮我预约一下精神力等级鉴定。”
-
赚到89坎布币后，安澜在家躺了三星日，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多亏了卡尔提醒，他差点忘了还要继续直播。
令安澜没想到的是，他一上线，直播间就蹲满了虫。他更没想到，虽然直播一晚后就放了小长假，他却悄咪咪火爆全虫星网。
十个虫网友中的八个将自己靠安澜预言躲过灾祸的经历发布在了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但还有两个虫并无动静。
【鬼话博主来了】
【来了来了】
【我还是不信，不是只有八个虫回应吗】
【久仰大名前来观瞻】
【还剩两个呢？是出场费没谈拢吗？】
...
今夜不仅弹幕风向虽然并没有完全倒向他，但总算有虫开始相信他。
这次礼物打赏渐渐多了起来。
安澜清清嗓子，问道：“上次的十名虫网友，这次还在吗？”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眼前的画面，本该有十个模糊的影像。
但有两个，怎么也感应不到。
安澜睁开眼睛，轻叹一声。
“‘id全星系第一’、‘id三只索拉兽’。”
“我很抱歉，但是虫命在天，希望你们来生幸福。”
此话一出，弹幕像卡住一样。
等虫网友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什么意思？是说那两位已经不在了吗？】
【恐怕是的】
【难怪，只刷到八个虫网友的反馈】
【这不可能，伟大的虫星科研界有什么说法吗？】
【会不会是托啊？】
...
端起卡尔操控机械臂递来的普罗汁水，安澜喝了一口，静待事件发展。
弹幕一直在吵架，直到当事虫现身直播间。
[雌雌我啊]：【他说的很准】
【当天的情况我已经在星网上发布过了】
【那天新城的天际航道发生了一场大追尾事故】
【一个C级雄虫司机断开了与始祖的连接】
【我根据主播提示，特意避开了乘坐班船】
【公司班船上的同事，除了我，无一生还】
【大家可以追溯原帖】
...
很快，其他八位当事虫也来表明多亏了安澜的提示，他们才避开了灾祸。
特别是一位退伍军雌：
【博主说得很准】
【并且，根据我的查证，那两位虫网友，确实已经遇难】
【遇难原由和博主提示的风险源头，完全吻合】
【我以凯勒授予我的荣耀虫格起誓：我绝不是托】
要知道雌虫社会地位低下，只有成为军雌才能勉强翻身，因此军雌将军队给予的虫格身份看得比命都重要。军雌作证，足以证明安澜所言的真实性。
弹幕再次炸开锅：
【谁还不信？】
【这就是玄学吗，预测未来】
【？？颠覆了本虫的认知】
【玄学和科学究竟哪个强大】
【所以真的也存在虫鬼？】
【那有没有可以消灭虫鬼的方法】
【总感觉很不安】
...
安澜扳回一局，嘴角微微上扬。
他靠在椅背上，白皙细长的手指交握，骨节分明。
“既然说到这里，那么就来介绍一下，神明的存在吧。”
“虫鬼属于世界的暗面，而虫神，则是世界的亮面。”
“虫神，可以抵挡虫鬼，或者世间一切邪恶的侵蚀。”
...
随着安澜的讲解，弹幕反应也越来越配合：
【等等，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些理论】
【是梦里吗？梦到过类似虫鬼的事物】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梦到过】
-
未知材料的合金铸就了坚硬墙壁，上面还密布肉眼难以捕捉的高压能量网，从里面触碰，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里挂着实验室的名牌，但构造上，却更像是一个监牢。
实验室里没有实验人员，黑暗中，仪器规律性发出“嘀嗒”声。
这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的巨型柱体透明容器，从房顶一直联通到地面，内部灌注着淡蓝色液体，液体里浸泡着一个虫。
他的身体不可不算美丽，修长的身形上覆盖着结实有力的肌肉，尾部一条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尾巴宣告着这是一只雌虫。
满头乌黑的卷发在液体中散开，如果忽视他周身捆绑着的坚硬锁链，会让虫以为，他只是在液体睡眠舱里安眠。
一种悠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像是低语，融入了实验室仪器的机械声，一直进入雌虫的脑海里，在他的虫楯中枢上萦绕。
与此同时，实验室外的世界各地骤然升起许多离散的青白色光点，这些光点漂浮在空中，一路移动，实验中心的工作虫似乎根本看不到，直到汇聚在雌虫周身，融合到他的身体里。
-
看着弹幕对虫星玄学的热烈反应，安澜准备结束今晚的直播：
“各位晚安。”
他声音刚落。
下一星秒，遥远的实验室中，蓝色液体里沉眠的雌虫，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