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买菜的小云 ...
-
季晓云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严覃自己推着轮椅过来。
在季晓云旁边看绘本的严俊熙看见严覃过来，飞快起身抛下绘本跑过去抱住严覃的裤腿。
季晓云看着这孩子熟练的动作，抽了抽嘴角。
看来拉裤子是严俊熙的习惯，看严覃习以为常的模样，之前他几次差点裤子飞飞都是他裤子的质量问题。
“父亲，父亲......”软乎乎的小奶音带着哭腔，“父亲你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走着出去，坐着回家啊......呜......呜......”
季晓云：.....
严覃：......
严覃突然头疼的揉着额头，季晓云出于人道主义扒开严俊熙的手，这孩子手劲是真大，严覃的裤子这么一会儿下移了三厘米。
抱着沉甸甸的严俊熙，耳边都是魔音贯耳，季晓云张了张嘴，和严覃面面相觑。
他们谁会哄孩子？！
“熙熙乖啊......你父亲他......他......”季晓云干巴巴的开口，疯狂给严覃打眼色让他说几句哄哄孩子。
严覃非常没有道义的撇过头去，假装自己看不见季晓云的眼睛。
季晓云脑门突突，我舍身帮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季晓云干脆咬着牙哄严俊熙，“你父亲他没事。估计是出门被狗咬了才坐了轮椅。”
严覃猛地回头，就看见季晓云呲着一口白牙对他灿烂一笑。
“真的吗？”严俊熙哭红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季晓云。
季晓云一张温润的俊脸摆出参加公务员面试的标准笑容，“当然，不信你问你父亲。”
“父亲？”严俊熙像个小猴子一样在季晓云怀里转了个身，期期艾艾的看向严覃。
严覃咬牙接下这口来自季晓云新鲜编造的黑锅，“没错，父亲去看你太爷爷的时候被一头柯基咬了腿，要坐一段时间轮椅。”
听见严覃这么说，严俊熙的抽泣声小了一些，但还是担忧的看着严覃，“父亲，你还疼吗？”
“不疼了。”严覃接不住儿子满满关怀的眼神，略微有些狼狈的低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骗这个孩子，他心里羞愧。
季晓云把怀里的严俊熙放到沙发上，这孩子之前被严覃养的不错，沉甸甸的跟个小秤砣似的。
季晓云看着小崽子直接下了沙发，直接呼在严覃腿上对着严覃的休闲裤吹吹，脸都憋红了。
然而严覃还在僵着身体，也不拦一下小崽子。
最后季晓云还是看不下去，“熙熙，你在干什么呀？”
眼包里还带着泪水的严俊熙吸了吸鼻子，顺便用严覃的大腿擦干净鼻涕，“我在给父亲呼呼，小叔昨天小拇指撞到桌子就是让我这么做的。”
严覃抽了一张纸巾给严俊熙擦眼泪，看着严覃像洗盘子一般把小崽子白嫩嫩的小脸搓红一片，季晓云叹了口气，把孩子拉过来带着去洗手间洗脸。
洗完脸后，季晓云给小崽子开了电视看动画片，严覃默契的指了指书房，示意季晓云到书房谈去。
坐到书房的椅子上后，季晓云和轮椅上的严覃相顾无言。
“夫人......”严覃开口。
但没有完全开口就被季晓云打断，“能换个称呼吗？”
严覃挑眉，语气认真：“你和我结婚了，我应该这么叫你，夫人。”
季晓云扬眉一笑，是你说的，“好吧，老公。”
“夫人。”
“老公。”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季晓云持续假笑，“各退一步？”
“好的，季先生。”
“没问题，严先生。”
“开门见山吧，小云。”严覃支起手，“我不知道严蔽杉给了你多少好处......”
季晓云从裤兜里直接抽出一块纸片，慢慢展开，递给严覃。
“好处上面写了，严先生你自己看。”
严覃：“......”
好踏马坦诚。
好离谱一男的。
严覃接过季晓云递过来的合同，一目十行看完。
“按照上面写的，季先生要作为我的妻子保持三年时间，季先生你的看法是什么？”
季晓云吧啦着办公桌上一盘抽巴了的葡萄，努力找出一颗看上去能吃的，“哦...我的看法是咱们互不打扰，毕竟合同上面也没让我干其他事情。”
“当然，要是严先生给的更多，我保证分居离婚一条龙，包跑腿包P图。”
严家给他搞出来的结婚照P的太僵硬了，季晓云认为自己的手艺能挣这份钱。
严覃沉默，“抱歉，季先生，我现在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季晓云拿起精挑细选的葡萄，考虑要不要试试味道，听到严覃的话略微惊讶，“你不是老总吗？没有存款吗？”
“说来惭愧，两天前我被踢出董事会之后，手里的资金就被冻结了，以后还要麻烦季先生。”严覃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如常，季晓云的脸色逐渐石化。
“那你身上还有现金吗？”季晓云语气焦急，差点挤出眼泪。
严覃沉思片刻，“我记得卧室床头柜还有两千现金。”
季晓云瞬间头晕目眩，现在他们两个大人身上一共两千零三毛二块人民币，家里老弱病残，严覃一个人占了弱病残三项，严俊熙也占了弱一项，突然之间季晓云觉得自己的心态占了最后一个老字。
“严先生，你觉得我们能靠两千块活多久。”
严覃拍了拍季晓云的手，把滚落在桌子上的葡萄粒塞进季晓云手里，“放心，小云，房子卖了就有资金。”
季晓云：“……”
季晓云决定短时间内不再想生活费的事情，转而问起严覃的身体问题。
“虽然我接下来的话有些冒昧，但还是要问。严先生，你的病是个什么问题？”这在书里根本没有解释，现在季晓云只知道严覃是因为肿瘤病情恶化去世的。
严覃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里面有个肿瘤，压迫到神经，现在我的双腿已经不能移动了。”
季晓云点了点头，就是说脑子有病。
————
季晓云从书房出来，先查看了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水电欠不欠费，看着交了二十年费用的账单季晓云沉默不语。
在给物业打过电话得知水电费不能退回后，季晓云颓废的蹲在奢华的地板上。
年幼的儿子，生病的丈夫，卡里的三毛二好像在他耳边大喊：这，就是生活的压力！
不过很快，季晓云想起了他那还没有到账的尾款，找到女人留下来的电话，拨了过去。
听着电话铃声唱了五分钟，手机因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季晓云抹了一把脸，想办法熬到尾款到账再说以后的事情。
他现在一屁股债，根本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债主屎一样的投资眼光就是他脑袋顶上悬着的爆雷，谁知道债主哪天突然派花臂大哥前来要债。
在杂物间季晓云翻出了小托车，问严覃要了大门钥匙之后，季晓云决定出去买菜。
路过客厅看见揉着眼睛的严俊熙，然后身后多了一个要跟着出门的小东西。
路过书房后，严覃看着抱着水瓶换鞋子的严俊熙，季晓云身前多了一个怕他把孩子丢在外面的严覃。
季晓云推着严覃，小托车拴在严覃的轮椅上，严覃旁边牵着严俊熙，就这样，一家三口为了生存第一次一起出去买东西。
经过保安亭，季晓云看见昨天看门的大爷，四目相对之后，大爷给季晓云竖起大拇指，“好小子，不抛弃，不放弃。”
季晓云：“......”
严覃：“......”
严俊熙：“？”
季晓云假笑着和大爷点了点头，和大爷打听了最近的菜市场在哪里，让严覃下载导航地图打算走过去。
小崽子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后爸，我们为什么不开车去。”
季晓云温柔一笑，“当然是你小爸没有驾照，为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安全考虑，走路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当然还有他们真的没钱的原因。
推着严覃季晓云走了半个小时，一路上从行人寥寥的高级小区走到人声鼎沸的闹市。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的严俊熙瞪大了眼睛，跟着季晓云走进菜市场更是被便利店门口的小玩具勾引得差点走不过去。
虽然严俊熙两只眼睛里写满了想要，但五岁的孩子懂事的令人心疼，低着头抓紧季晓云的手不往那边再看。
严覃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季晓云铁石心肠，在严覃开口之前带着父子二人直接进了菜市场。
“老板，从这儿给我切开，瘦的这一半我都要了。排骨我要十根。”
多买多便宜，虽然昨天解了馋，但季晓云还是想吃肉。
“好嘞。”
严俊熙目不转睛的看着卖肉老板拿着一把小刀一划一切，瞬间一块比他还要大的肉肉就分了出来。
“小哥，要切吗？”老板满脸笑意，大客户要好生招呼。
季晓云点头，“麻烦老板一斤分一块帮我装起来，排骨也剁成块。”
“没问题！”
“猪肉十斤二百，排骨六斤一百八，一共三百六。小哥你是现金还是扫码？”
季晓云推了推严覃，示意他掏钱，严覃摸出四张红票子递给季晓云。
季晓云又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大棒骨，“老板，我看你这骨头剃的挺干净，便宜点儿给我称四十块钱的，凑个整行不行？”
老板笑得越发开心，“行，怎么不行，我在多搭你两块大骨头。”
“谢谢，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严覃和严俊熙父子两个全程安静如鸡，严覃负责掏钱，严俊熙负责往严覃身上堆买来的蔬菜。
被严覃握住手后，严俊熙才发现他放错了车子。
等到季晓云推着严覃出了菜市场，原本空荡荡的小托车已经堆起了小山。
季晓云看着严覃，又看看小托车有些犯难。
他只有一双手，要不先把严覃放这里待一会儿，等他把菜运回家再来接他？
严覃好像看明白了季晓云的为难，拉开扶手上的挡板，露出下面的遥控按钮。
轻轻一按，轮椅自动运行。
季晓云沉默的看着严覃，片刻后开口：“来的时候你干嘛不说。”
严覃：“你没问我。”
季晓云：6
季晓云直接把严俊熙抱到严覃腿上，又塞给了严俊熙一包蔬菜。
“抱好你儿子，还有我的菜。”
严覃低头和严俊熙的大眼睛对视后，一起抱住了两颗圆溜溜的圆白菜。
总感觉季晓云咬牙切齿的语气里，这两颗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父子两个也会出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买菜的小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