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种子》哈锦

2、第 2 章

　　霍思瑶咬着刚才体委发下的冰棍儿，问她正前方的贺如钧下午赛程。
　　这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就开始玩笑的打起来了。
　　正当贺如钧被她扯着一侧的耳朵，对她连声求饶的时候，李戊上了看台。
　　他的出现，吸引了很多目光，尤其是女生，明里暗里的都在瞟他，盛武来往他的方向那边瞥了一眼，随手带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子滑下去，两手抱臂，假寐。
　　按霍思瑶以前的说法，就是，李戊这人，温柔干净，谦和有礼。
　　他当男人，迷倒众多迷妹。
　　他当女人，俘获少男芳心。
　　程三礼以为他是在自己班的看台位置休息，对他的到来也不足为奇。
　　可他跨过了一个又一个班级，远远的都盯着自己，缓步走过来。
　　霍思瑶依旧揪着耳朵，但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步伐。
　　在他没有在八班停留，反而直接走到了程三礼的面前时，八卦的火焰已经流连于他们俩之间。
　　可能是刚才摔跤后遗症还没完全回复，程三礼的反应依旧是比别人慢了半拍。
　　她呆呆的看着斜站在通道的礼物，冰棍儿还被举在嘴边抵着双唇。
　　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完全关注，但耳朵肯定想雷达一样竖的挺高。
　　李戊温和有礼地先表达了歉意，继而担心她的身体，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再去做一个全身的检查，他也好放心些。”
　　程三礼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忙于张嘴，可那冰棍儿因为低温跟自己的嘴皮粘连在一起。
　　他看了下四周，尴尬的对他一笑，然后心一横，硬生生的将冰棍儿扯了下来，万幸的是，接触面比较少，只是带走了嘴上的一块死皮。
　　她不适地抿着嘴唇，一股铁锈味弥漫到了整个口腔，使劲吮吸，妄图将血吸干。
　　李戊担心问：“没事吧。”指指自己的嘴唇。
　　程三礼尴尬极了，摇摇头。
　　李戊还在静静地等着自己的回应，她也不顾是否还在冒血，拒绝的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腿上一阵摇晃，还时不时的戳几下，她很奇怪，扭头就见霍思瑶挤眉弄眼的鼓励她，还用气声小声说：“去去去。”
　　期间盛武来的脑袋动了动，活动了下脖子，咳了一声，又静了下来。
　　程三礼憋红了脸，轻声答应了。
　　李戊带着她在一阵惊呼声去了与操场相隔不远的校医室，她可以想象出身后众多人的反应，嫉妒，看戏，惊讶，怨恨？杂糅在一块，背后好像树多把刀子，将她刺的面无体肤。
　　一路上，程三礼紧张的只记得埋头苦走，完全不看路。
　　前面的人的脚步戛然而止，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上，身形不稳往后退了半步，李戊迅速反应过来，想要扶她。
　　但是她率先站定，让他伸出的手突兀的悬在半空。
　　程三礼连声道歉，然后道谢。
　　李戊被她惹笑，说：“你是跟我道歉还是跟我道谢？”
　　她反应了一秒，说：“都有。”
　　“那...”李戊故意拉长声音，逗她，“没关系。不客气。”
　　程三礼没反应来李戊的玩笑，据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谦和有礼，却很生僻的样子，反而现在的他更加鲜活，自认为暗恋了一年的男主角接触下来发现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有些懊恼，也带着一丝庆幸。
　　不争气的又红了脸，心跳险些要蹦出来，低头不语。
　　李戊不再逗她，提示说：“到了。”
　　她才后知后觉的看到李戊身后的医务室的大门，发觉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半天，不禁懊恼。
　　“走吧。”李戊说。
　　程三礼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真没事。”
　　“中国有四字谚语，你知道是什么吗？”李戊问。
　　她不解，紧张的直搓手，顺着他的话茬接：“什么？”
　　他站在梧桐树下，粲然一笑，说：“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是孩子。”
　　程三礼失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李戊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扬起：“走吧？”
　　程三礼乖乖的进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检查，就是看看胳膊腿啊，有什么不适的症状没有，程三礼都如实作答。
　　“没什么大问题，可以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收拾着金属器具说。
　　“谢谢医生。”程三礼立刻回答，示意站在门口堵着门的李戊可以走了。
　　他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跟医生打声招呼，相继离开。
　　李戊路上看了眼手表，说：“快十二点了，估摸着他们去吃饭了。”
　　程三礼低头看着路，点点头。
　　“你是去哪吃？”他问，“要是去食堂的话，咱俩一起？”
　　他抛出邀约，程三礼沉默了会，拒绝了他。
　　“不用了，霍思瑶在班里等着我呢。”
　　李戊了然，轻点头，两人默默地走了好长一段路，她想，如果时间定格在现在，就好了。
　　浓密的树荫，斑驳的影子，两人并肩而行。
　　在食堂跟教学楼的分岔路口，两人默契站定。
　　程三礼先开了口，有些磕磕绊绊地说：“我去教室了。”指指背后。
　　李戊点点头，从兜里拿出手里，翻动着。
　　她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说话的欲望，又说了一遍：“我走了。”
　　右手刚抬上去准备挥舞，李戊抬起头，叫住她：“等一下，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可以吗？”
　　程三礼啊了一声，脑子瞬间短路。
　　“没事，不想加就不加。”李戊观察她的反应，说。
　　“没有没有。”她的头摇成拨浪鼓，连声说，“加的。”
　　好似给了自己的信心，坚定了许多，自言自语的嗯了一声给自己打气，又说了一句：“加的。”
　　李戊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忍俊不禁，嗤嗤地笑了，亮出好友界面，递给她。
　　程三礼接过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将自己的账号输了进去，期间还输错了好几次，鬓间都被自己急出了汗。
　　李戊宽慰她，让她放松：“别慌，不着急。”
　　终于输对了，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递给他。
　　李戊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看着她摇摇手机，说：“记得同意下。”
　　她轻点头，看着他轻笑着说，好。
　　“走了，吃饭了，饿死了。”李戊摸摸自己的肚子，说。
　　程三礼对他摆摆手，先走了。
　　去教学楼的路上，她在想，霍思瑶会不会在教室等她，要是没在，自己去食堂的话万一遇到李戊，那自己的谎言不就被揭穿了吗？
　　她很苦恼，肚子也很饿。
　　算了，先去教室看一眼。
　　她怀着期待站在教室门口，满怀希冀的希望霍思瑶能在教室里，慢慢地将目光撒向里面，内心刷的一下，充满希冀，眼睛连带着都亮了起来，有人！
　　定睛一看，应该是个男的，希望破灭。
　　可能是听见门口的动静，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也回望过来，她看清楚是谁，心里咯噔一声，满脑子都是盛武来怎么没去吃饭的疑惑。
　　不过盛武来就是淡淡的扫了一下门口，动了动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桌面。
　　程三礼微微退出门洞，心想着自己要不去小卖部看看。
　　听见教室里微微想动，便抬眼扫了过去，只见盛武来合上书起身准备走过来。
　　她警铃大作，慌不择路的赶忙跑走，在走廊上还险些滑倒。
　　盛武来面色深沉的看着她慌张逃走的样子，眼神微暗。
　　程三礼一直觉得他一直跟着自己，又不敢往后查看，又想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现在就跟他道歉，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妥，只能硬着头皮快步向小卖部里面冲。
　　一头钻进小卖部里，途经收银台，老板娘亲切地打了声招呼，没听见，紧张地躲在货架后面，透过一排排花花绿绿的零食袋鬼鬼祟祟观察。
　　很久之后，见没人进来，放心下来，才去面包区域好好的挑选。
　　抬手拿了个三明治和一杯香蕉牛奶去付钱，正要掏钱付款时，有人进来了，门口的响起机械冰冷的女声“欢迎光临”，程三礼瞬间警觉，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身后，只觉得巨大的压迫感来临，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那人真的停在她的身后，感觉不到半米的样子，压迫感让她无所适从，她的身子僵直，连拿钱的动作都变得轻缓，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给我拿下那个。”盛武来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这个吗？”老板指着身后货架上的一款薄荷糖，问。
　　“嗯。”
　　盛武来递了张百元大钞，特别随意的指了一下她，说：“一块结了。”
　　程三礼错愕，连忙拒绝，快速将手上的钱一股脑的递给老板，慌张地说：“我自己给。”
　　老板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流连，伸出手接过盛武来的钱，笑道：“一共28元，找你72。”
　　麻溜的将零钱给他，程三礼尴尬极了，转过身子对他说：“我把钱给你。”
　　不知道这两样总共多少钱，想着多给总没错，就在他怀里塞了张五十，快速跑走。
　　害怕盛武来追上自己还钱，程三礼一股脑的跑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已经到了，他们凑在一块玩闹，听见门口的动静看了他一眼，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在互相使着眼色，躲躲闪闪的一脸八卦的样子。
　　程三礼没理会他们，她安静地坐在自己座位，将牛奶打开猛吸了一口，才将心跳缓和，这才磨磨唧唧的开始吃饭。
　　刚吃了没两口，霍思瑶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在门口惊喜的发现自己在班，大叫了声“程三礼”，直冲自己的座位。
　　她从善主流地坐在自己同桌的凳子上，半个身子都趴在自己身上，两臂围住，带些歉意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会跟李戊一块吃饭，没想到我刚遇见李戊自己来了。要知道，我就等你一会了。”
　　程三礼将牛奶放在桌上，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小臂，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没有跟你说让你等我。”
　　霍思瑶直起身子，挑眉打趣她：“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你......”她犹豫着，仔细盯着她的脸色，问，“你不是...喜欢他吗？”
　　霍思燕惊讶的啊了一声，声音有些大，后面那堆人纷纷侧目看着她，她顾忌的看了两眼，转而轻声道：“我不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帅，细皮嫩肉的，还温柔。”
　　她恍然大悟，机械性的缓慢点头。
　　霍思燕仍不罢休，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又问了一遍：“你呢？”
　　她认真思考了会儿，脸逐渐变得煞红，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心动，只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
　　暧昧的长哦一声，程三礼扛不住她的目光，只能埋首啃了一大口面包，将自己的腮帮子顶得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