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谈：渊》硕硕吃小孩儿

3、入渊Ⅱ

　　一望无际的黑暗，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一种窒息的无力感充斥着金渔的身体，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一直下沉着，一直下沉着。

　　前方似乎有一个身影？

　　金渔想上前去看看对方，尽管他再怎么用力向上游去都是徒劳。

　　“是你害死了他！”

　　一声女人的呕吼惊醒了金渔，是梦......吗？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正好打在金渔的眼睛上，他用手撑起上半身，用手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枕头已经湿掉了。梦很奇怪，而且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在确定昨晚那个被自己夹着睡觉的男人不在屋里之后，金渔明白，他应该是去晨跑了，便走向厨房准备早餐。

　　一个煎蛋，两片黄油吐司和一杯奶，这是两个人各自早餐的标配。但今天不一样，金渔又烤了蛋挞，作为何沐鸾昨晚让自己尽兴的奖励。

　　算着时间也快到了，金渔现在门口准备迎接何沐鸾，但十分钟过去了，门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金渔的那份早餐已经吃完一半了，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询问。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无论拨过去多少次，电话那头都是冷冰冰的机器声。

　　金渔拿着手机的手稍微有些颤抖，他有一些慌了，按道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情况，除非何沐鸾出什么事了。

　　金渔走出了门，去了何沐鸾每天早上晨跑的路线找他，但确实无济于事，金渔完全没有看到何沐鸾的半点影子。

　　他又想起了公司，虽然他知道何沐鸾的公司在哪同时又作为“总裁夫人”，却没有去过几次公司。凭着自己去送过几次饭的记忆，金渔找到了总裁办公室，敲了门。

　　“请进。”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女声的金渔并不对此感到奇怪，他的秘书经常在里面整理文件，所以金渔并没有多想就进去了。

　　“那个......何沐鸾在公司吗？我找他找了......一早上”

　　办公室里的并不是秘书，而是何幺，这令金渔感到不解，她是有自己的办公室的。

　　“幺妹儿？你怎......”还没等金渔说完，同样震惊但很快转为愤怒的何幺快步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你还有脸来这！”何幺眼里的愤怒仿佛随时要冲出来撕碎金渔，“何沐鸾？你还有脸提这个名字吗！”

　　嘶吼声引来了过路员工的围观。

　　“幺妹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明白......”金渔捂着脸，满眼疑惑看着何幺。

　　“你不明白？你还想装傻吗？”何幺咬着后槽牙对他说，“好，你听好了，我哥，死了！因为你！就因为你的无理取闹害死了我哥！是你害死了何沐鸾！”

　　金渔一时间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晚我们还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昨晚？呵！我哥已经死一周了！”何幺每一个字都像刀锋般刺着金渔的心，他彻底傻了。

　　一周？何沐鸾已经死了一周？可自从上周从法国回来两人一直在一起啊！既然他已经死了一周，那每晚与自己同床共枕的那个人是谁？那不可能是幻想！昨晚的咬痕还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脖子上......

　　金渔半晌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地震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盯着何幺。何幺叹了口气，刚刚确实是她情绪太激动了，此时她也没有心情再吵下去了，对金渔说：“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可我们这一周都在一起啊......”金渔离开时精神有些恍惚，自言自语道。

　　何幺听到了他的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却是空洞。

　　......

　　金渔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一路上他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到了家门口却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打包好丢在门外，而门锁也已经被换掉了。念在以往的情分，何幺还是没忍下心来将他的东西散丢在地上，至少收拾成包。

　　是啊，这房子本来就姓何，这里似乎，已经不能再被金渔称之为“家”了。

　　金渔靠在门上，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出来......只是流一点眼泪而已，这并不叫哭......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放声大哭。

　　此刻，这一天所有压抑在金渔心头的恐惧与委屈就像关了好久的水闸突然被释放，一下子全从金渔的身体里挤了出来。金渔的身体慢慢下滑，直至他坐在地上，不停地抹泪流涕。除了哭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他不过是只金丝雀罢了。

　　金渔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何沐鸾，与金渔年龄相仿的何沐鸾却没有在读书，而是已经开始了自主创业并已经小有所成。何沐鸾高中时成绩很好的，他没有上大学一方面是实在讨厌读书，另一方面是要供正在上高中的妹妹，兄妹俩在很早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也是从那时开始何幺开始不怎么爱笑了。

　　何沐鸾在做生意方面很有天赋，或者说是讨价还价很有一套，总是能用很低的价格将商品买过来，再稍微包装加工一下就高价卖出去。在能供给兄妹俩日常生活之后便成为了金渔在大学的一条经济来源，也是因此，总有人说金渔是被保养了。

　　面对被包养的流言蜚语，金渔起先还是与别人去解释的，但慢慢由于学业与生活的关系，也就无心去管了。以至于后来，金渔还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连他自己也不再提起他的博士学位，而是默认了金丝雀这一说法。

　　金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叁仟，你现在在林中吧，今晚我去你们那里住一晚。”

　　金渔早上走的太急并没有带现金，银行卡又被冻结了，无处可去的他只好去找何沐鸾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与私底下的好友。在他的印象里，叁仟与他们交情很好，而且前几天他们还和何氏集团签了合同。

　　门铃声响起，开门的是铃铛，“呀，是金渔，快进来快进来，你这是......”看着大包小包的金渔，铃铛有些疑惑。

　　进门换了鞋，叁仟去了公司，家里只有铃铛一人，但叁仟已经交代过金渔要来。一杯温茶入肚，金渔将刚刚发生的事向铃铛陈述了一遍。

　　“铃铛姐，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讲完事件始末后，金渔顿了顿，向铃铛问道。

　　看着面前心灰意冷的金渔，铃铛只觉着他是受打击太大脑子不好了，便顺着他的问题回答。

　　“上个月你们去法国找江舟庆生，直到上周日你们才要回来的。我和叁仟也是听江舟说才知道，好像是周五晚上你突然叫阿鸾回来给一个什么菩萨上香。何沐鸾你是知道的，他一定会答应，于是就搭上了J502航班，比你先一天回来。后来的事就是新闻里所说的，J502发生了空难，阿鸾的尸体现在还没想到。”

　　......

　　叁仟回到家后，铃铛热好了饭菜。而金渔说他累了，便去了次卧休息。

　　半夜，睡不着的金渔去厨房倒了杯咖啡，点燃香烟，打开电脑。

　　他又做了那个梦，而这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在梦里，他忽而又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影，那人的身影像极了何沐鸾。这一次他终于能奋力向前游去，他张开双臂，从后面保住了那人的胸膛。

　　可他却感觉不到那人的心跳。

　　“是你害死了他！”

　　又是这个声音，金渔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何沐鸾......”

　　金渔隐隐约约觉着何沐鸾还没有死。

　　“我才不是什么金丝雀！”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拿起电脑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