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寒玉箫

2、倏忽

　　“忽，你在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唔，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也想着一些事。倏，你说，有什么证据表明我在你身边？”
　　“是啊，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我想这样吧！”
　　于是，某一块灰色动了一下。
　　“啊？你刚才在那里？可是那些就属于你吗？我觉得我也可以影响它。”
　　那块灰色再次移动。
　　沉默，两个思想都沉默了。如果什么都是公有的，如何体现出两种不同的个体？
　　本来，最简单的方法，在我们看来，就是各自区分范围。然而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嗬，无边无际，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而且两个意识相互不可见，却又心灵相通，如何能够分别自己的特征呢！
　　“……我已经厌倦灰色了。那种灰色，永远没有对比，永远没有希望。”
　　“……我们要想分开，必须有着自己的特点。倏和忽，”意识中又加入了一丝情感：无奈：“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东西，是不可能有更多的作为的。”
　　“我们必须改变，改变实实在在的东西。这，方能正视我们的存在。”
　　“对！”
　　苍茫的混沌中，思维，闪现着火花。于是混沌的物质，思维的承载即将的一次觉醒。
　　“开窍，对，我们给自己开着个性的窍门。”
　　“你想，这灰色至深是什么？我不要飘忽，我要凝重。我要我的中心凝结在一起。”
　　“你看，这灰色至浅是什么？我不要瞬间，我要永恒。我要我的外表永远醒目。”
　　开窍吧，我们。不甘于这个世界的单调，我们需要更多的元素来充实这个世界。其实我们的思想既然愿意从混沌中解脱，我们就不会坐视我们的世界仍然还是混沌一体。从混沌中来的我们，感觉到了多样的魅力。我们不知道，如果我们只能共有这一切，如果我们不能创造出新的元素，我们，究竟还是不是独立的，究竟是一个事物的两方面，还是能够脱离对方的单独存在。决然，我们进行着重要的行动，它将证明我们的意义。
　　在茫茫的灰色中，出现了两团异样。
　　一团，将周围的灰色向着中心不断的撕扯。中心的灰色渐渐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颜色：那里出现了光。四周的灰色似乎感应到了光的力量，纷纷向后退去，留下了一大片无尽的虚空。没有灰色的地方，留下的是另一种颜色。
　　另一团，强力驱赶着周围的灰色。在它的中心，露出了黑幽幽的宇宙永恒的底色。有，是无的，只有无才是永恒的！灰色聚集在这个势力的周围，相互压迫着不甘的试图回到那片空虚中。于是黑色的周围，灰色更浓了。
　　然而混沌，决不容忍绝对的存在。“聚集的中心是不可能长久的。那里在发散着物质，然而他们赶跑了身边的物质，聚集没办法继续下去。”“虚空也是不稳定的。这里必须容纳外来的东西，却又要把它赶走。这也是个目的矛盾的做法。”“独立的存在，难道真的不可能长久吗？”“存在，唉，我们终究不是独立的个体。”
　　“可是，我们的目的却是相反的。”“我们从来也没有完全分开过”“为什么要追求完全独立呢？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不需要完全的独立。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存在下去。”“所以，我可以把多余的物质交给你！”“那正是我的所需。”
　　于是。亮还更亮，暗还更暗；密者愈密，空者愈空。冥冥中，虚空对物质产生了绝大的吸引力。高密的物资，不顾一切，在本来没有路的势力中开辟了新的道路。致密和虚空，中间有了一条世界之外的通道。
　　但是戏剧性的出现，总是让人惊讶。光亮的周围被吸取得深邃无物，漆黑的周围却碰撞得绚丽明亮。灰色的世界，多出的不仅仅是两个洞而已。
　　高兴啊，两位先驱！虽然他们不能再象原来一样靠近，它们是相反的。但是仍旧有办法表达这份喜悦。两种宇宙中新的颜色——他们决定叫它们“黑”与“白”——相互注视着，围在一起欢快地转着圈。这样，连那些中间剩余的灰色也被排除了去。
　　倏和忽，这时，却慢慢失去了自我。产生于混沌中的他们亲手终结了自己的时代，就好像他们终结混沌一般。
　　“我感觉，我的意识正在转移到新的颜色中，不一样了。”“原来的我们快要结束了，新的意识快诞生了。”
　　“你后悔吗？这样前途未卜的世界！”
　　“怎么会！我感觉，我们创造了一个新时代。”
　　附录（暂）：倏忽的故事同样来自《庄子》。本文的宇宙观为了符合神话中“混沌”的意义，使用“有限无边”假设（可参考物理上爱因斯坦相应理论）。本文中倏忽是两个不同的意识，然而作者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形态，物质的个体，写时按照一个人精神分裂时的模式。其他涉及到天文学等的模型，就不一一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