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月兮一

10、第10章

　　转眼间，二皇子大婚之事已经过去三个月有余，也不再是百姓们口中所谈论的新鲜事。
　　正值深秋时节，温度渐降，风也带着阵阵寒意。
　　二皇子府中苍翠的草木褪了色彩，秋风乍起，挂在枝头的树叶瑟瑟抖动，落在院子的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满地飘零的落叶又被轻轻吹起，飒飒作响。
　　丁玉琢将枯叶扫了一堆，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看着天色渐晚，便走到长夏和晚冬两人那边，柔声道：“你们先回房间吧，天色晚了，把你们两个小姑娘冻坏了可不好，剩下一点我来扫吧。”
　　长夏似乎被冻到了，吸了吸鼻子：“......好。”
　　两人刚准备进屋，白矢笑嘻嘻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长青。
　　白矢将手中提着的两壶酒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欣喜道：“你们来尝尝我买的菊花酒，刚刚加热过，入秋了暖暖身子。”
　　丁玉琢无奈一笑：“你最近这么闲吗？怎么老往我这里跑？”
　　“二皇妃此言差矣。”白矢摆放好了杯具，将菊花酒依次倒入杯中，“小的也是很忙的。”
　　长夏没有拒绝，笑嘻嘻的坐下，拿起酒杯小酌起来。
　　丁玉琢也放下手里的活，走到石桌前，接过白矢递来的酒杯，杯中的液体清澈透亮，散发醇香，热气逐渐蔓延到杯壁上，暖烘烘的，冻僵的手指也终于得到了暂时的慰藉。
　　丁玉琢第一次喝酒，不敢一饮而尽，便只轻轻抿了一口。
　　白矢眯眼笑道：“怎么样？”
　　温热微甜的液体流进喉管，丁玉琢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好喝。”
　　白矢听闻，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当然啦。”
　　天气严寒，但人们聚在一起喝酒畅谈，渐渐也不觉寒冷。

　　刚过了深秋，京城的天空便飘起了素白的雪花，一连几天，路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齐无阳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在一片纯白中格外显眼。
　　许是雪天，齐无阳走的不快，冷风横袭，卷起了细小的雪花，拂过他墨黑的衣摆。
　　到了皇子府门口，齐无阳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骏马身上的薄雪后，便将缰绳递给了长青，嘱咐道：“你们把马牵回去。”
　　长青白矢拉着三匹马去了马棚，齐无阳转身拍着身上的积雪，朝东苑走去。
　　东苑四季的风景都让人十分赏心悦目，齐无阳抬脚踏入院落，便看见三人在雪地里嬉笑玩闹着。
　　丁玉琢瞥见了一身黑衣的齐无阳，连忙拉着长夏晚冬行礼道：“殿下。”
　　齐无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回应，随后淡淡开口道：“父皇的生辰就要到了，你好好准备，到时候随我入宫。”
　　丁玉琢一惊，他还从来没见过皇帝，如今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齐无阳又道：“该准备的东西本皇子已经准备好了，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别露了馅。”
　　“是。”
　　语罢，齐无阳转身便离开了东苑。

　　皇帝生辰之日，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规模自是比往常的宫宴隆重，京城的氛围也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齐无阳和丁玉琢坐着马车赶来时，时间还早，宫女太监们正在忙碌的布置着场地，皇宫内锦旗招展，灯火通明，琉璃瓦下的宫殿金碧辉煌。
　　丁玉琢见到这般景象，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新奇的跟在齐无阳身后按照既定的路线进了宫。
　　刚走了一会，前方便出现了一位迎面走来的老者，他的脸庞瘦削，眼神却依旧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整齐地梳成一个发髻，端庄又大方。
　　丁玉琢好奇的歪头看了一眼来人，身材不算魁梧却挺拔有力，浑身都透露着智慧学者的不凡气息。
　　老者见到齐无阳，行了礼：“二殿下安好。”
　　“老师何必行如此大礼。”齐无阳露出了尊敬和亲切的笑容，上前扶起老师，“许久不见，老师近来身体可好？”
　　“好，好。”老师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慈祥的笑了笑。
　　齐无阳转头对丁玉琢道：“你们先去旁边的园子待一会，我与老师有话要说。”
　　“是。”丁玉琢应下后，便和随行的下人走进了园中。
　　连着几天的下雪，树木枝头覆盖着厚厚的雪花，寒风吹过，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灯火的照耀下如无数细小的宝石般闪着耀眼的光芒。
　　丁玉琢走上前去，粉红娇艳的梅花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枝头，在一片纯白中格外显眼。
　　梅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清新而幽雅，让人心旷神怡。
　　丁玉琢小心翼翼的拨弄着眼前开的旺盛的梅花，道：“刚刚的老者是殿下的老师啊？”
　　白矢搓了搓手，道：“对，殿下和裕王殿下小的时候都是秦太傅教导长大的。”
　　丁玉琢道：“看上去就是一位很慈祥的先生。”
　　“二皇妃，看人可不能只看表象。”白矢走上前，悄悄道，“秦太傅凶得很呢，小时候老拿他那条戒尺打我们。”
　　想起小时候戒尺打在身上的疼痛感，白矢就忍不住后怕。
　　丁玉琢笑道：“一定是你小时候太顽劣了，才惹人打你的。”
　　语罢，连长青都点头表示赞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矢还想反驳什么，长青赶忙拉着他行礼：“裕王殿下万安。”
　　丁玉琢还没反应过来，肩膀突然被人死死按住，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出现了一张极其俊俏的脸庞，丁玉琢有些被吓到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与齐无阳极其相似的脸让丁玉琢有一阵的恍惚，回过神来才知道眼前的人是裕王齐无阴。
　　齐无阴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甚至还闪烁着些许喜悦，嘴唇微微颤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流露出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丁玉琢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缓缓开口：“............晴......蓝？”
　　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却颤的模糊不清，丁玉琢疑惑不已。
　　齐无阴颤抖着伸出手抚上面前人的脸庞，丁玉琢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顿，赶忙挣脱出来。
　　“裕王殿下万安。”丁玉琢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恭敬地行了礼。
　　齐无阴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一旁的白矢和长青，才知自己方才认错了人，失了大礼，回礼解释道：“方才之事是本王鲁莽，冲撞了弟媳，还望莫要怪罪。”
　　“兄长言重。”
　　齐无阴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惊喜，写满了失落：“只是弟媳长得实在太像我那已经过世的妻子。”
　　不止是身形，尤其是那双清澈般透着光的眼睛，实在是过于相似。
　　丁玉琢不知该怎么接话，而且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便准备离开这里，这时，齐无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哥，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齐无阳走过来，齐无阴并没有说出刚才发生的事，笑着道：“偶然在这里碰到了弟媳，随便说了两句。”
　　齐无阴从小聪颖过人，齐无阳并不想让两人独处，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哥，正好碰到了你，我们一起走吧，父皇的宴会快开始了。”齐无阳上前拦在丁玉琢面前，邀请道。
　　齐无阴垂下眼帘，淡淡道：“阳儿你和弟媳先去吧，我等一会再去。”
　　“好。”语罢，齐无阳没再说什么，拉着丁玉琢便离开了园子。
　　齐无阴看着丁玉琢离去的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他握紧双手，只希望这份温暖再流逝的慢一些。
　　也不知是太像，还是太想，见到有几分像你的人，我便慌了神。
　　“我可真傻......”齐无阴苦笑了一声，喃喃道，“还以为你回来了......”

　　进了宴会厅，一张张金丝楠木桌椅整齐地摆放好，上面还铺着绣有云纹的锦缎桌布，每一盏玉盘金碗都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齐无阳带着丁玉琢来到了他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随着铜管音乐响起，妃嫔们和百官们便陆陆续续的进入宴会场地。
　　妃嫔们个个容颜秀美，身材出挑，眼睛明亮有神，文武百官身着干净整洁的朝服，腰佩玉带，头戴翎羽，每个人都威仪严整，等待着皇帝的出席。
　　片刻后，兆元帝便登基临座，他身着金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气度非凡，座椅后的屏风上刻满了雕花，几条飞龙穿梭在云海中，壮丽秀美。
　　大堂之上肃穆而庄重，兆元帝扫视了一眼，开口道：“今日乃朕生辰，众卿共庆，朕心甚慰。”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着：“朕生辰之日，感恩天地，感激群臣，愿与尔等共谋天下大计，开创盛世。”
　　兆元帝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人们庄重的行礼，齐声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兆元帝听闻，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乐队悠扬的乐曲又响了起来，琴瑟和鸣，鼓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