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8、第 8 章

　　临近午时，杜华卿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发现周围很陌生，缓了缓，慢慢转动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杜大夫人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东西，重新布置了枣园，枣园内外虽看着簇新的，但许久没住过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平日随手用的小东西，各处摆的赏玩的摆件都不在，可以肯定不是伯府的卧室。虽陈设有些不同，但一些自己未出阁时收罗的名家字画依旧挂在墙上，总归认的出来是自己在枣园的卧室。低低的叫了声，喉咙因为缺水显得很干涩：“海棠。”
　　海棠坐在床外侧的矮凳上缝制小衣服，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看向杜华卿。见杜华卿想坐起来，海棠从靠窗的榻上拿了个簇新的靠背过来，便把靠枕摆床头，扶着杜华卿靠坐在枕头上，顺手把枕着的瓷枕移开。“小姐，你总算醒来了。”海棠去桌边倒了杯水，喂到杜华卿嘴边，见杜华卿喝完水，又去桌边倒碗水，放到床头的矮几上。见春芽拿着银耳羹进来，海棠便坐到床边，拿过银耳羹，转头吩咐春芽：“春芽，去通知老夫人，三姑奶奶醒了。”
　　春芽应了一声出去了，海棠试了一下碗壁，感觉温度合适，才小心的用勺子舀起莲子羹喂给杜华卿，杜华卿肚中饥饿，吃了大半碗银耳羹，才有力气问道“海棠，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枣园。”
　　“小姐，你不记得了，你喝了大厨房送来的补汤，晕了过去。徐姨娘又不许人去请大夫，要不是青禾哥机敏，跑出伯府，找到五爷，你跟你肚里的小少爷就保不住了。五爷带了济春堂的王神医去伯府，老伯夫人拦着不让见。五爷一怒之下闯了后院，王神医检查你喝的补药，被加了堕胎药，小姐你怀这一胎，身体虚，受不住药性才晕过去的。五爷担心小姐您跟两位小小姐的安全，把小姐带出了伯府，送进济春堂医治，把院子里伺候的伯府下人压进了京兆府。伯爷带人去济春堂闹事，老夫人担心两位小小姐，让人接回杜家。因为这事，伯爷被御史大夫参了一本，京兆尹调查发现徐姨娘不仅给您下药，各房各院的人都有遭毒手的。伯府现在是人人自危，各房纷纷搬出伯府，生怕遭了毒手。我觉得老伯爷那几个庶子应该是老伯夫人下的手，跟徐姨娘关系不大。反正徐姨娘一力抗下所有罪责，已经被流放到南蛮之地了。伯爷被打了八十大板，当场宣判你和伯爷和离。”
　　“那月儿和星儿呢？”杜华卿一听和离，便着急两个女儿的所在，生怕两个女儿被留在伯府。
　　“当然在我们杜家，伯府侵吞了你五万两的嫁妆，哪来胆子要人。”杜老夫人绕过屏风走进来，愤恨的说道。“老五已经跟伯府谈好了，五万两我们杜家不跟他们伯府计较，但月儿、星儿和你肚子里的那个都归我们杜家养，婚事也由我们做主。你嫂子们还商量着把月儿几个过继给老六，但月儿星儿到底是平南伯府的嫡小姐，伯府肯定不愿意。”
　　海棠见杜华卿吃的差不多，收了碗，给杜老夫人搬了张圆凳，自己退到一边。杜老夫人牵起杜华卿的手，安抚的拍拍：“卿儿，你受苦了，回家就安心的养胎，若你这胎是个男孩，你们娘三就有靠了，裴凌奕毕竟从徐瑶琳肚子爬出来的，跟你们不是一条心。真不行，你娘我还在，你几个兄弟也在，怎么着也不缺你几个一口吃的。”
　　“娘”杜华卿抱着杜老夫人痛哭出声，毕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性子虽被养的有几分软弱，当姑娘时受过最大的委屈，也不过是顽皮被打手板。不曾想嫁到伯府，后宅不宁，丈夫不喜，公爹在时，还会回护一二，婆母面上也过得去，关起院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不曾想公爹过世，婆母不慈，刻意磋磨；小妾进门，嚣张跋扈，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幸好娘家强势，丈夫给自己留了几分体面，否则这日子不知如何过下去。原也想过和离归家，只是不舍一双儿女。没想到自己不跟她们争，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老伯夫人她们却还是容不下自己，明摆着要取她性命，好给徐瑶琳让位。
　　等杜大夫人几个闻讯赶过来，就看到哭作一团的杜老夫人跟杜华卿，杜华卿怀着孩子，哭多了伤身，忙开始开解两人。等劝好两人，便开始说些趣事，哄两人开心。
　　“你们是不知道，月儿弹古琴那声，跟衡哥一模一样，哪是弹琴简直就是弹棉花，我之前觉得婷儿遗传了衡哥，这一对比，还是不错的，起码弹的出曲子。”杜大夫人昨天被裴凌月荼毒了，忍不住吐槽到。
　　“我还以为昨天下午哪个师傅在族学拉木板，还问欣然下午是不是改营造课。”杜五夫人也想起昨日下午路过族学的事，拿手帕捂嘴偷笑，边上的杜九夫人也是笑的不能自己。其他人想起杜家大哥弹琴那架势也忍不住笑出声，只能说架势十足，一弹就露馅。当初杜衡为了跟自家夫人琴瑟和鸣，可是干出不少糗事。
　　杜二夫人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我们偷着乐呵就好了，月儿面皮薄，要是知道我们取笑她，非躲着我们不可。”
　　“你还别说，月儿从昨天音律课之后，就没往我跟前凑，你们过阵子应该也这待遇。”杜大夫人笑着打趣，“算了，我让昀儿私下指导她一下。”
　　“可别，大嫂你还不如让巧婷去，免得月儿有压力。”杜五夫人笑笑的建议道。
　　“晴晚姐说的对，免得把若昀气到，天天对月儿说朽木不可雕也。”杜九夫人也补了一句，众人一想还真有可能，便定下巧婷去给月儿指导琴艺。
　　“凌星跟着我家那皮猴子，天天满院里乱窜，一天天的，跟个泥猴子似的。前个窜到二伯公院里，把二伯公养的那堆花花草草霍霍了不少，昨个二伯公乐乐呵呵的让人送了不少过来，说是给几个小的玩。”杜九夫人见问起凌星，便挑有趣的说。
　　“也就这几个小的，二伯公拿他们没办法，这要是大的几个，非挨几戒尺不可。”杜二夫人接口道。
　　“那是，今天盯上了池子里的那堆鱼，抓耳挠腮的想着捞两尾上来，烤了吃。”杜五夫人想起早上路过园子，几个小的蹲池子边，拿着几个小捞网，在池子里瞎搅和，也不知捞到没捞到。
　　说说笑笑，等杜华卿累了，一群人便结伴离开，让杜华卿好好休息。
　　用午膳时，杜老夫人把杜华卿清醒的消息告诉了裴凌月、裴凌星，裴凌星闹着要去看母亲，因着杜华卿已经睡下，杜老夫人怕被两个丫头把人吵起来，拦了下来。午休结束，裴凌月去族学，裴凌星跟着杜巧云去后厨，看杏脯的制作。
　　晚膳时，裴凌星跟杜巧云亢奋的跟姐姐哥哥们介绍杏脯如何制作，长辈也逗着这两个小丫头。
　　“杏子要挑选没碰伤的、硬的，软的黄黄的那种不能用来做杏脯。挑出来的杏子，清洗干净，沥干，等杏子上没有水了，就可以腌了。”裴凌星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有点喘，停下来用力吸气。
　　“云儿，腌杏子用什么？”见裴凌星累了，大家开始逗杜巧云。
　　“糖，好多好多的糖，还有加一勺盐。腌好久好久，从早上腌到了哥哥姐姐们下学，腌好了，杏子会出好多好多的水。”杜巧云连说带比划，说着说着咯咯咯的笑起来。
　　“还有呢？”
　　“杏子要掰开才能腌，腌好了，还要煮，杏子水煮开了，就可以撤火了。捞出来的杏子，放竹编上，放太阳底下晒，晒一会儿，给杏子翻面，要晒干才能收起来。”裴凌星抢答，说完咕咚咕咚的喝着冰镇杏子水。
　　“杏子水装进罐子，放冰库里，拿出来喝冰冰凉凉的，甜甜滋滋的。”杜巧云跳着补充,“还可把杏子水熬成杏子酱。”
　　“星儿，好聪明呀。”
　　“云儿，好厉害呀。”
　　……
　　裴凌星与杜巧云被夸奖的脸蛋红彤彤的，晚上吃饭多吃了不少，要不是怕她们积食，估计还能塞下不少。自从来了杜家，裴凌星吃饭都不用人哄，开开心心的跟几个表姐弟一起吃饭，生怕吃的比别人慢。因为杜华卿清醒了，杜家众人心情都变好了不少，晚膳的气氛难得的轻松愉悦。因着杜华卿身体还没恢复，晚膳便没过来。裴凌星吃过饭，抱去枣园看了自家娘亲，杜华卿身体没缓过来，略坐了一会儿，人就受不住了。裴凌星被杜老夫人哄着才肯回了樱桃园，杜巧云也一起带回了樱桃园。两个丫头凑一屋玩玩闹闹，才忘了这一茬。裴凌月年纪大些，知事，见自家娘亲无事，乖乖的跟杜老夫人回了樱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