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人 百年后，也 ...
-
“本少爷乃红崖山派杜景星，你们又是谁？谁允许你们在我们红崖山派的地盘为非作歹的？”
一位身形壮硕的男子从阴暗处摇着扇子一步三摇地向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与他年龄相仿的修士。
那些修士边走还边吹捧道：“小少爷使剑的准头真是越发好了！”
“是啊是啊！想来不久后就能为门主分忧了！”
洛兰宥气急，直言道：“我们在除魔！谁为非作歹了！”
洛兰宥还想再与他争辩两句，却又被姬兰桥拉到了身后。
此时天色较暗，眼见对方一行人没看出姬兰桥二人穿的衣服正是天游山一派象征性的青色服装，因而姬兰桥只是转向杜景星抱拳示意道：“我们只是偶然路过的散修，听闻此处有村民受大鼠所扰，来看看情况罢了。既然妖已除，那我们就不打扰诸位了。”
说完，转身就想去收那大鼠的尸体。
“慢着！这魔物可是我们少爷杀死的，是我们少爷的战利品！您说是吧，少爷。”
杜景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几下扇子，但脸上那胸有成竹的微笑让人觉得这大鼠真是他一手擒获又一剑杀死的。
姬兰桥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瞬，又笑道：“行，你要就给你吧。告辞。”
“不行！这是……”洛兰宥急道。可话还未说完，就被姬兰桥抓着手臂，几下轻越，便带到了村外的一处森林里。
待站稳后，洛兰宥一甩姬兰桥抓着他的手，不满地说道：“那大鼠可是我们吹了一晚上风才捉到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让出去了！”
姬兰桥似是不在意的说道：“没看到他们那么多人吗？真打起来整个村的人都得被我们吵起来了。算了，反正我们猎到的魔物数量也够了。”他揉了揉洛兰宥的脑袋，笑道，“你要真想要老鼠，我等等回旅店给你抓个十只二十只，让你玩个过瘾好不好？”
“呀！谁要老鼠！你快走开呀！”洛兰宥摆脱姬兰桥的魔爪，转身御剑向城里飞去。
姬兰桥慢他一步，也踏上剑身，飞向同一个方向，但并未追上洛兰宥。而是大脑放空，似是进入到了尘封许久的回忆中。
……
“不，阿爹！阿娘！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仙君！阿尧就拜托您了！”
“不——”
……
“你才不是我哥哥！”
“都怪你！”
“杜门主，他们如今已经起疑，今夜我便离开吧。”
……
“师兄，我带他们回去吧。”
……
“不是，师兄你什么时候脾气那么好了？人家说要你就给啊！”
二人自那日猎魔后，便踏上了归途。如今过了两三日，左思右想越想越气的洛兰宥半夜猛地坐起，狠狠拍了一下被子。
“……啊？”
这几日二人并不像来时那么悠闲地走，白天几乎都在御剑往回赶，很是累人。姬兰桥半夜从噩梦中被洛兰宥吵醒，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扔一个枕头过去砸晕洛兰宥。
于是，被气醒的洛兰宥不依不饶地说道：“那只大老鼠啊，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让给那个少爷啊？虽说红崖山派地比我们多、人比我们多、钱比我们多，但是我们占理啊！”
“说得好，我亲爱的师弟，我们今晚就去把那大老鼠抢回来！”说完一翻身，直接滚到了床的最里面。
“喂喂！我们去哪里抢呀！”
“梦里。”
……
“终于到家啦！”
二人赶了几日路，终于赶在晚饭前回到了五邑峰。回到弟子们居住的聆风室放下行装，洛兰宥便兴冲冲地跑去向师父问安。
一般情况下，各门派每隔几年就会开门招生。这时候，附近村镇的住户就会将自家孩子送上门派，由门派长老们挑选心仪的弟子。在拜师礼上，长老们将为自己的弟子取字，并赠予门派信物。若选定一个门派，拜入师门后，便不得叛出，否则将由门派长老打散其全部修为。
姬兰桥和洛兰宥兄弟是天游山派的随意长老亲自从山下接来，一手养大的。准确地说，随意长老先是从别处接回了七岁的姬兰桥，又在路上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小洛兰宥，便将二人一同带回山上。
随意长老人如其号，随意得很，还时常一下山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下山，就将两兄弟留给同门师兄弟或者其他长老们照料。
天游山派身为百年门派，其底蕴传承即使在最难的时候也从未断过。在这样底蕴深厚的门派中，两兄弟被磕磕绊绊得养大，如今也慢慢开始独当一面。
“师父！我们回来啦！”
往常这个时辰，随意长老一般是在自己的小书阁里泡茶，所以洛兰宥只是简单敲了下门，便扑到了随意长老身侧，开始眉飞色舞地给随意长老讲述下山后的奇闻轶事，顺便把两人猎魔的故事夸大其词地描述一番。
姬兰桥把两人的行李整理妥当了，才慢悠悠地晃过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洛兰宥抱怨道：“师父，那可是我第一次跟着师兄活捉到一只魔物呢！我都还没看清魔物的模样，就被那个红崖山派的人给截胡了！那个大老鼠的尾巴可大了，如果能带回来请柳姐姐做个衣服肯定很缓和！”
“那你们记得下次带着魔物跑快点。”
姬兰桥轻笑一声，敲了敲门也走进去，拱手行了个礼道：“师父，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啦。”说完就拉开凳子坐在了随意长老对面。
“好香的味道！师父您在喝什么呀？”
随意长老把自己被洛兰宥兴奋之下拉歪的衣襟拽好，挑挑眉得意地冲姬兰桥道：“香吧！来来来，我给你们哥俩倒一杯。”说罢，随意长老夹起两个杯子放在二人面前，倒上新泡好的茶，“你们俩呀，回来得正好！这可是师父我多年故交送给我的上好的桂花茶！都尝尝都尝尝。”
洛兰宥讲了一会话，刚好渴了，便直接拿起一口喝完了：“没啥味道呀？和之前的那些茶差不多呀？”
随意长老顿时瞪大了眼，道：“嘿！你喝这么快！这茶得慢慢地品，才能感受到它流过喉咙的丝滑……”
洛兰宥朝姬兰桥使了一个眼色，便道：“哎呀师父，我再问您个事情！那个，师兄师兄，你快跟师父说说你的大发现！”
姬兰桥一口茶差点呛到，反瞪了回去，道：“也没啥，就是路上听了些说书的……”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跑去听书！真当去游山玩水啦！”
“没有没有，就是每次住的旅店都恰好在茶馆旁边，我们待在房间里听到的。师父，我们在路上听到了好多清朔仙君和明虹仙君的话本，您不是说这两位仙君都出自我们山派吗？能不能再和我们说说！”
洛兰宥也在旁边连连附和。随意长老最受不了这师兄弟俩眨着眼看着他，喝了口茶，开口道：“行行行，给你们简单讲点好吧。”
“想当年，我刚上山那会儿，正是天游山派最鼎盛的时期，出了清朔仙君和明虹仙君两位天之骄子，谁能不羡慕。”
“但是那时候他俩已经出师了，常年在外面闯荡。我虽没见过他们几次，但还记得两位都是惊才艳艳的少年郎，二十出头，也不比你们现在大几岁。大家都说，若他们二人有一人是女子，结成佳侣，定是一段佳话。”
洛兰宥听到这，奇道：“咦？清朔仙君不是女子吗？”
随意长老道：“是的，清朔仙君的确是女子。那时候，大家修炼还要依赖温石，温石稀有，所以一般女子是不被允许修炼的。但清朔仙君从小被她母亲当作男子养，后来也是以男子身拜入师门的。”
“直到最后那场大战之后，大家才知道清朔仙君竟是女子。也是从那之后，寻常人家的女孩才有了修炼成道的机会。”
“大家都以为清朔仙君既是女子身，而明虹仙君又一直与她出双入对，二人肯定早已定了终身。只是没想到……”讲到最后，随意长老声音小了下来，好半天才恢复了他往常不着调的声音，重新开口道，“哎，后来发生的种种我知道的也不太清楚了。只是听说他们两个因为一些事分道扬镳，再不相见。差不多就是这些吧。”
姬兰桥道：“师父，所以明虹仙君是真实存在的人对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在这里给你讲了半天奇志怪谈吗？”
姬兰桥与洛兰宥对视一眼，才复又小心地开口道：“可是师父，我在北方听书时，有一个说书先生，说明虹仙君是杜撰出来的。”
随意长老听罢，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叹了一口气，道：“兰桥，兰宥，我们这些修士因为修炼而能比寻常人多活那么几年。没有亲眼见证过乱世的人只能凭前人口口相传窥知一点历史的痕迹，人的记忆都会有偏差，更何况是被文人修饰过的话本。所谓历史的真伪，要靠你们自己去分辨。”
“也许呢，百年之后啊，人们只会记得天游山上出了个每天只知道喝酒泡茶的糟老头呢！”随意长老正经不过两秒，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算了不说这些，等把你们这几个小崽子带出来了，老夫我也要去四处游历一番，听听别人是怎么编排的，哎呀第一步要去哪里好呢……”
“师父，你偏题啦！”姬兰桥无奈提醒道。
“对了，你们吃过饭了吗？”
“呀！这个时辰饭堂要关门了！”
两兄弟这才反应过来，姬兰桥本还要再问些什么，被这一打岔，突然也感觉到肚中的饿意席卷而来。
思及此，姬兰桥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那师父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洛兰宥也朝随意长老一行礼，道：“师父，我们走啦！”
说罢，拉着姬兰桥向外跑去。
“呀！洛兰宥！别拉着我，要摔啦！”
“是你跑太慢了！”
随意长老看着二人嬉笑打闹的背影，又浅尝了一口茶，轻声叹道：
“欲买桂花同载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
